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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哲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车门,撑起了雨伞。
梁哲绕着车走了一圈,没发现任何东西。
难道在车底?
梁哲的脊背忽然一凉。
他小心翼翼地趴了下去,开启手机上的手电筒往车底照射着。
忽然,梁哲只感觉脚腕处传来一阵彻骨的冰凉,紧接着,是一阵扭曲的剧痛——
梁哲大叫一声,猛地闪身后退,手机和雨伞都因为用力过猛而甩到了远处,落在了雨水中。
微弱的路灯照耀下,一只人手从车底伸了出来,在空中兀自摆荡着,然后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车底缓缓爬了出来——
梁哲使劲摇晃着脑袋,努力在脑中搜索之前督导给他说的那些话:在心理学的范畴内,没有鬼怪那一说,有的,只是幻听和幻视。
纵然梁哲坚定不移地相信,世界上没有鬼怪,可面对此情此景,他还是禁不住浑身发抖,连连后退,要不是他一只手紧紧捏在另一只手上,努力克制着想要尖声大叫,狂奔而去的冲动。
女人终于从车底爬了出来,她两只手撑着地,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
梁哲忽然发觉,她的身形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梁哲鼓起了勇气,往前踏了一步,声音有些发颤:“喂……你是……”
梁哲想问她是人是鬼,可在话说出口的刹那才发觉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
女人缓缓抬起了头——
梁哲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上,他知道自己的信念有些动摇了,此时,他甚至希望面前的女子是鬼,那样自己也就彻底踏实了。
女子的面貌露了出来,看起来有些面熟,梁哲在脑中急忙搜索着,忽然‘咦’了一声:“你是……谭维?”
女子的眼神慢慢地从呆滞的状态,变为温和,最后是吃惊,她紧盯着梁哲一会,忽然笑了:“梁医生……想不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你……”
梁哲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急忙往前走了两步,扶住了谭维摇晃的身子,她的身子很单薄,很冰凉,身上的睡衣,已经完全被雨水浸透,显出了她苗条的身段,以及胸前那两点异常明显的凸点。
梁哲将自己的情绪迅速地调整回来,问道:“你是要……自杀?”
谭维苍白的脸上挂着一抹病态的笑容:“是啊,可谁知道,等了半天都没见一辆车过来,好不容易过来一辆车,还开得这么慢,我都钻进车底里了,都没压死我……”
梁哲一边拉开了车门,一边冷静地说道:“先别说这个了,我送你回家吧,咱们回去再说,好么?”
谭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坐在副座上,任凭头发上的雨水滴落到脖颈里,身子上,最终流到座位底下。
梁哲将面前的纸巾递了过去,看谭维没接,就放在了她边上,然后问道:“怎么走?”
谭维愣了一会,才道:“什么怎么走?”
梁哲:“你的家。”
直到现在,梁哲还依旧坚定他的行医信念:不能跟病人在生活中有过多的交流,尽可能将所有问题放在诊疗的时间,那样是对双方最负责的做法。
过了好一会,谭维才伸出手,往左边指了指。
梁哲急忙启动车子,往左边拐去。
往左边开了一会之后,梁哲开启了导航:“具体的地址是哪?”
谭维转过头望着梁哲,脸上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我……不是很清楚……这……哦,不对,前边的路口往右拐……”
梁哲沿着谭维指引的方向开了一会之后,再次问道:“你确定是这条路?”
谭维点点头:“再往前开,下坡有个路口,往又拐……”
越往前开,梁哲越感觉这路好熟悉,像是什么时候曾经走过。
路途越来越不平缓,坑坑洼洼,崎岖不平。
也不知道开了多久,谭维忽然道:“到了……”
梁哲急忙刹车,他的余光往窗外一瞥,心底忽然猛地一震:这里,是他白天来的地方——
郊区,那座废弃的工厂!
梁哲急忙扭过头来,望着谭维,眼神和语气中都透出了惊讶:“你住在这?!”
谭维忽然笑了:“你来过这?”
梁哲的表情凝重了下去,他拿起雨伞,打开门:“下来吧,不管在哪,我先送你回去,等回去再说。”
“哐啷!”一声,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打开。
谭维很熟练地打开了灯,然后径直往里面走去,梁哲跟在她的身后,不停地打量着四周,里面是废弃的机械,破旧的桌椅,成堆的垃圾,空气中飘荡着异样的味道。
梁哲跟着谭维来到了最里面拐角处的房间,谭维推开了门,里面是一张床,以及一些简单的摆设,她白天穿的黑色风衣就挂在衣架上。
谭维一进房间,将开始脱自己的衣服,还没等梁哲真正反应过来,谭维的睡衣已经脱了下来。
她只穿了一件睡衣,现在她将自己的睡衣一下子脱了下来,全身一丝不挂。
她的后背洁白无瑕,点点水珠在上面肆意地滚动流淌,好像是在一块上好的锦缎流连忘返。
梁哲愣住了,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更忘记了转过身去,遮住眼目,他就那样呆呆地看着谭维的后背,一动也不动,眼睛一眨也不眨。
谭维忽然转过身来,她的脸上挂着笑。
她的身材苗条,五官精致,皮肤细腻白皙。
直到此刻,梁哲才发觉,原来谭维竟然这么美,不仅身材好,脸蛋也很美,尤其是当她笑起来的时候,竟然是那么纯真无邪,透着一丝调皮娇蛮。
可是,梁哲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就那样紧紧地盯着谭维的胴体,但就是想不起来哪里不对。
谭维一边笑着,一边朝着梁哲缓缓走去。
一阵风吹来,身后的门忽然关上了。
空气中有股异样的味道,梁哲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
梁哲似乎感到谭维的手臂勾住了自己的脖子,他微微低下头去,望向了谭维的肩膀,然后望向了她的脖子——
一个问题忽然跃进了梁哲的脑海:她脖子上那块巴掌大的新鲜疤痕呢?!
脑中一阵绞痛,一瞬间,无数场景片段掠过眼前:女人苗条的身段,挂在架子上的黑色风衣,废弃的机械,铁门,路标,雨伞,黑影,黄灯,然后是自己的心理诊疗所,最后是弗洛伊德榻——
“啊!”
梁哲忽然惊叫一声,身子从沙发上弹射而起!
惊魂未定的梁哲不停地说服刚才仅仅是一个梦——
忽然间,他感觉自己的脚腕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梁哲急忙低头望去,他的脚腕上,没有伤痕,但那种异样的隐痛却好像根植在脚腕的骨髓里,能够清晰地感受得到。
“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梁哲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紧盯着脚腕,口中喃喃自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跑进来了?
梁哲猛地站了起来。
“咚。”
一声轻响,口袋中一枚纽扣落在了地板上。
是谭维风衣的纽扣。
第03章 梦来电
梁哲对自己刚才的梦境进行了分析。
其实,在潜意识里,自己早就知道那是一个梦境了,要不然也不会刻意注意到路上没有车辆,那是潜意识在给自己发的信号,而且十字路口的路灯按照常理就算是坏掉了,也不可能坏那么久。
可是,纵然把整个梦境都分析透彻了,也根本无法解释他脚腕处传来的异样感觉,好像真的有人曾经狠狠地在那里抓过他一把。
梁哲拨打了黎墨的电话,他需要黎墨的解释,梁哲相信,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梁哲有些生气地将手机甩在沙发上,脑中回想着白天跟黎墨的那次会面,从一开始,黎墨就显得不正常,难道这预示着什么,是自己太大意了,这个病人根本就不应该接?
就在梁哲回思乱想的时候,电话铃声忽然响了。
梁哲急忙接通了电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不正常了?!”
对方愣了一会,紧接着,一个女声传进了梁哲的耳朵,声音细弱,像是生病了:“梁医生么?”
梁哲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他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你好,谭维,我是梁……”
还没等梁哲的话说完,谭维忽然说道:“你已经回去了吧!”
梁哲的心忽然‘砰’地一声,手机都差点掉在了地上,他的嘴唇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你……你……知道……”
谭维沉默了几秒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梁哲感觉自己浑身冰凉:“你……什么意思?”
谭维的声音娇弱无力:“我把你拉入了梦中……对不起……我想你能帮我的……”
梁哲愣住了,他一只手捏在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