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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中的第二家也失了手,大概是这段时间风声传出来,大户人家都有了防备,高墙大院的,都是难啃的骨头。
洪队长就犯了愁,想着放低了目标,就抢抢周边的小村,先把肚填饱再说。
这一抢,就恰好碰上了在城里认得的熟人王全有。
王全有那人,手上也不干净,经他的手往那暗门了里头送去的小闺女不知道有多少。
只不过从前这人兔子不吃窝边草,一般不在家门口做这勾当,都是从河东逃荒来的那些外路人里头挑,不过这一年日子实在不好过,河东外路人这半年又来得少了,王全有才弄了个本村的……他知道王全有,王全有也知道他,互相一攀谈,都起了心思。
洪队长想通过全有再找几个肥羊,全有想通过洪队长除了他堂姐一家,再顺便抢几个肥羊的时候能漏点好处给他,如今这世道,你不胆大,那就只能等死哩!
这不,洪队长通过全有,知道了小高村的富裕,又是单门独户,是个上好的肥羊,结果一夜折了两兄弟,还在逃跑的时候又丢了一个,损失惨重。
洪队长几次行动都失败,他总结了下,是没有事先踩好点,挑好时机。
他们十三支队如今虎落平阳,正是困难的时候,所以再要干大事的时候,只能智取,不能力敌,要事先派人打进肥羊家里才行。
他们的这些兄弟,原本就是为害一方,手上沾过血的,长相不可能有多慈善,就算原先斯文慈善,跟着洪队长打家劫舍的,也会相由心生,变得凶横起来,所以他就托全有给他寻几个机灵的小子,看着实诚,动作还要麻利,给他们当前哨,那才更有用。
二蛋和双贵两个,就被他们调理了好些天,觉得把这俩小崽子教乖了,就拎出去干活了。
还别说,洪队长这个办法,还真管了用。
二蛋是表面上听了他们的话,让干啥干啥,可心里却是想着要趁空逃跑的。
可双贵却好像迷了门,一说起去打劫那地主富户,就两眼放光,又听那些土匪们喝酒以后吹嘘从前那大口喝酒大碗吃肉,披金带银的故事,简直是羡慕得流口水。
他们两个小的被放出去踩点,打扮成逃荒的少年到富户家门上讨饭,又苦苦求人家收留……
那家人心肠一软就留他们吃了顿饭还给他们寻了住处,本来他俩按计划,那是要在半夜里偷偷给洪队长他们开门的,二蛋在双贵开门的时候,突然良心发作,就拾了块砖砸在那富户家的窗户上,给他们提了醒,后头富户家人惊起来,两方混战打了起来。
二蛋就趁机撒开腿跑了。
他跑的时候,忍不住回了下头,恰好看见那富户冲着洪队长放木仓,洪队长却抓起双贵挡在前头,双贵叫得声音那个惨啊,吓得他跟身后有狼追一样,拼了命地跑跑跑……也是老天爷保佑,他跑了两天两夜,居然给他跑到了曲水河边,他就顺着曲水河边往回走,越走越眼熟,就这么给摸回了谷堆村。
第34章 败落
二蛋这两天在外头,风餐露宿,就靠着先前听李茹讲过的那些,野外生存的小本事,吃些野菜野果,喝些泉水河水,这会鼻涕眼泪,声音发哽,断断续续的把这些天的经历说出来,谷堆村的村民都听得傻了。
谁能想得到,王全有这还是本乡本土的,竟然是这么一个黑心肠的人!
这怎么还跟土匪有来往啊!
还有那个双贵,想想就后怕啊,这是在土匪里头没成了气候,要是没死,在土匪窝里混熟了,那还不是把咱谷堆村也给卖了?
二梅倒真是撇的对!
这狼崽子,再怎么也养不熟的!
“我苦命的孩儿啊!”
二蛋娘喳的一声,就长长地哭出声来。
二蛋他爹把手上的粗棍往地上一戳,就蹲在旁边,抱着头捂起了脸。
“王全有这狗娘养的,恁不是个东西!”
“三哥,走,咱去西王庄寻全有去!”
村人反应过来,都是气愤愤的,有那跟二蛋他爹是本家兄弟的直接抄起锄头,就要拉上二蛋他爹去上门算帐。
二蛋他爹一下子站了起来,就去拾地上那根粗棍。
二蛋他娘正哭骂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见二蛋他爹这模样就赶紧伸手抓住了棍头。
“咱先给孩看看,看有没有甚事,再给孩子弄些吃喝,他达……”
二蛋他爹那股气一下子就泻了。
他和他娘在村里一辈了都是老好人,从来没跟人红过脸,做一件事要思前想后,就生怕得罪人,这回,全有确实不是东西,他孩儿二蛋也确实是差一点丢了命,可是……
本家兄弟恨得直嚷,“嫂,你领着孩儿回,该吃吃该喝喝就行了,俺们男人的事,你不要管,他全有欺负了咱家的孩儿,咱不能就吃了这个哑巴亏!”
二蛋他娘醒了一把鼻涕,含含糊糊,声音小的快听不着。
“那全有认识那个甚洪队长哩……咱二蛋是回来了。”
孩儿是自己的亲孩儿,她怎不心疼呢,可那王全有认识土匪啊了,万一他爹他们去了,王全有恨上了自己一家,招来土匪专门害他们可怎么办呢?
气愤愤的村上人还有甚不明白,二蛋他达他娘这是怂了。
那气性大的还在骂着全有这个狗东西,有那想得多的就不吭声了。
这年月,可不是老实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也怕土匪啊!
听了信儿跑过来的村长刘老屯皱起了眉头,手心里攥着旱烟袋,思量了好一番,“这事情,不光是你一家的事啊,全有跟土匪有勾结,谁知道他甚时候就把咱村给卖了,咱村要不去寻他说道说道,他还当咱村都是胆小的,那往后是不是想干甚干甚,就能领着土匪进咱村杀人放火呢?”
一个老婆儿迟迟疑疑,犹犹豫豫地插了句话,“那他不能把事做这么绝吧?他王全有倒底是西王庄的,跟咱们村好几家还有亲戚呢。”
另一个老汉撇嘴,指着二蛋他爹说,“他家不是全有的亲戚?全有他娘还是二蛋他爷爷的姑舅姊妹呢!”
旁边有个青年怪叫了一声,“他王全有哪认甚亲戚,刘老杈一家不是他家亲戚?这十几年打了多少架了,他大伯才咽气,王全有就把屋门锁了,不叫刘老杈他媳妇进院,不是他做来?”
刘老杈正好也在一边,听着这话就往前站了站,“不是我说王全有的坏话,实在是他这些年,办的事,太不是东西了,西王庄的小珍,你们都知道吧?那还是王全有他媳妇的侄女呢,还不是被他卖了!”
这会他心里当真是阵阵的后怕啊!
要是他家还在老杈崖,一家人怕是命都没有了,可不正跟那天黑来做梦照了?
村里几个爱传闲话的老婆儿和媳妇们都点点头,“是来,是来!那可是王全有媳妇的亲侄女呢!亲娘死得早,后娘不待见,全有媳妇这当亲姑的也不是东西,就能狠心把亲侄女卖了!”
先头也不是没传过其实是把人卖了的闲话,不过都是偷偷摸摸私下说的,现如今二蛋可是亲眼见亲身经过的,全有跟土匪都能勾搭上,那卖个把闺女,也不算甚。
快嘴霞也没闲,赶紧插一句,“嗐,全有媳妇那就是比死人多口气,全有哪把她当回事哩,外头厮跟着多少女人呢!”
眼看着这话题就要歪了,村长咳了一声,就点了好几个壮汉,还有几个嘴上厉害的老婆儿和媳妇,“咱几个,带上家伙,上西王庄一趟,不管能不能讨个公道,咱也得让西王庄的人知道知道……”
旁边见多识广的老汉们都点头,“老屯说得照,不管怎么说,他们西王庄的人信不信,咱得跟他们说上一声!”
有青年撅嘴说,“那也是他们西王庄出的祸害,该他们受得!”
村长瞪了瞪眼,“说甚呢,叫土匪把西王庄占了,成了土匪窝,咱村夜里还能睡得着觉?”
再说,两个村离得近,娶媳妇嫁闺女,都是亲连着亲,能帮忙的为甚不帮忙?
说着村长就要带着七八个人一起往西王庄走,被他娘一直搂在怀里的二蛋突然说,“老屯爷爷,我来的时候,听着老杈崖山那头有木仓声,还看着有些人背着粮食在山梁上走,看样儿,像是洪队长的人……不知道,是,是把哪个村抢了。”
村人们听着都头皮发麻,原先光听二蛋说话,只觉得那土匪还远得很,现如今突然说就在不远的地方,这可不是吓得人腿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