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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对峙明白,但待客之礼是势必要还回去的。
“谢过世子,老朽还有事要回去。”看着小友,刘天师那见过德王妃沉浮不定的心思定了些下来。
德王世子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王公之后,他身上有稚子的稚气,但无天真骄气,他不像是王公之子,但又像是他父王母妃教出来的孩子。
他其实很像德王妃,但德王妃的作派在他身上做来却一点也不遭人心忌。
刘天师心道世子母妃不像是大燕中人,世子却是。
“那我不留你,改日有空上门来,我叫厨房备着菜招待。”周承下课后知道他来了,就骑马过来了,听到他的话就提步往大门而去,送了刘天师上了马,拱手相送。
刘天师见他有礼有节,身边跟随的随从站在一旁不言不语,像是对小主人的举止习以为常,心道德王妃养个孩子养得不一般。
太不一般了,刘天师都有点想留在燕都,看着这孩子长大会成什么样子。
这厢刘天师一去,周承回了安福殿,先行去洗漱换了衣裳,听随从道母妃在常坐务公之处,父王则在书房,他提脚便去了母妃处。
宋小五正好在看大管事送上来的材料记录,她现在身子不便,两三天才会去家中的田地走走,但每块田地的长势实据都会当天经由下人报上来过眼,看到世子来了,她抬眼看着他走过来在身边坐下,与他道:“可饿?”
“与云鹤先生一道用了汤水才回。”教周承算经之课的先生是个病弱夫子,每顿进食不多,德王府给他专门配了调养身子的医郎随时跟随,他每日少食多餐,一日五顿,周承上他的课都是按着这位先生的规律走,时常陪他这先生进食。
“那等你父王出来我们再用。”世子的老师宋小五过年那段时日做了调整,戚云鹤之前在晏城王府,身体不宜长途跋涉,但宋小五派了人马大费周折把人安全带到了燕都,目前世子有两位大师教管,武习老师则由铁卫将军们担当,但宋小五想着他的两位文师皆是他们夫妻俩在民间寻的隐世之才,还需寻一个燕都的大儒教着他点,便与他道:“可能与你商议一事?”
“可。”他母妃把记录册翻到最前面一页,为跟上她的速度,周承飞快看了起来,嘴里则回道。
“我想在燕都为你物色一名有学之士教你时政,你看如何?”
周承抬头:“东先生很好。”
他的大夫子东文先生是父王的师爷之一,以前还是吏部官员,周承不觉得他还需要另一位教他政学的夫子。
“他是很好,但我想从秀林院找一个跟东先生不一样的,东先生通史明史,但时政着重眼下,秀林院的小书生能教你当天所发生的事情,无需府中探子告知你就能知道燕都众多读书人的想法,你看如何?”
周承侧头,若有所思,“大舅舅没空吗?”
他抬头看母亲,“他好久没来了。”
大舅舅教他的不正是如此?
“他忙。”
“你不喜欢他了吗?”小世子咬了咬嘴,这些日子他母妃万事以他为重的态度壮了他的胆,便为喜欢的大舅舅问了一句。
他母妃不喜欢的,府里的人就不让出现在她眼前,姑姑们管事们按她的吩咐办,父王也偏心她,她要是不喜欢大舅舅了,大舅舅也就来不成了。
跟他以前一样的可怜。
“没有不喜欢,”儿子继承了他父王的敏感,在她这里又从小受了冷落对情绪更加的敏感,宋小五以前冷眼待之更是加重了他的心思,以至于府里有点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这种早慧带着战战兢兢,宋小五觉得这真是再讽刺不过了,她活两辈子连个儿子都没养好,现眼下她唯有耐心抚慰方可挽救一二了:“他有他的家,有自己的爱子,应以自己的儿子为重,你道可是?”
“倒是。”这话周承认同,大舅舅是表兄们的父亲,要教也是先教表兄们,“那我们再请一个同大舅舅一般的罢。”
周承喜欢他的大舅舅,认为朝廷官员和读书人都应像他的大舅舅。外祖父也不错,就是外祖父笑起来的样子有些奸诈,还时常爱与他说玩笑话,很不正经,至于三舅舅四舅舅,三舅舅跟外祖父太像,四舅舅则是他说什么都顺着他实在过于溺爱他,当舅舅就好,当夫子是不成的。
“嗯,那你跟父王物色一个,也不急,慢慢挑,明年再上任也不迟。”宋小五也就跟他商量一声,事情还是他们父子俩去办,她掌握着最后拍板决定的权力就好。
周承点了头,看过一页自行去翻,伸手时碰到了她的手,他的眼睛在母亲的手上顿了一顿才去翻页。
第二页看了两行,就见母妃抱着他坐到了腿上,周承皱眉看了她的肚子一眼,脸上不悦地朝她看去。
她肚子大了,岂可像以前那般抱他?
宋小五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握住了他的手,周承挣扎了一下没挣脱,身子往桌前挺了挺,尽量离她肚子远了点,这才仔细看册。
等看到母妃之前看的那页了,他挣扎着坐到了母妃身边他专坐的高座上,与她一道看着,听她慢慢讲解着。
不懂的他也不问,只管记下,待到晚上再问父王或是先生们,至于母妃他是不肯问的,他不想让她知道她说的话他不懂,免得小看了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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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天师来过后,皇帝那边便像是开了窍一般,重用了宗室几个有点不太喜欢德王妃的宗子。
德王一听,就给这几个人送了话,让他们改日跟他出去打猎。
宗室当中不乏有人觉得德王妃这个妇者权力过大,越逾了,但文武双全一心壮大宗室的德皇叔他们却拒绝不来,德王一召唤,情愿不情愿的都来了。
等一回来,他们又得了燕帝的拉拢,德王被气笑,又乐观其成,跟宗室里的几个老人道由着他们去。
他们宗室没几个人,只要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哪怕皇帝想看他们窝里斗也成,到时候做给他看就是。
德王这话一出,哪怕再看不惯德王府的也收着了点,德王爱护小辈,谁也不知道自家的小辈何时会得他的扶持,圣上的看重固然可贵,但圣上的看重是为了跟德王争锋,难比德王的真情实意。
宗室大致的向心力到底潜移默化影响了整个宗室对德王的推崇,燕帝看得越细,心中越凉,每日往皇后宫里去,缩在床上不说话。
易皇后那日在正德宫跟皇帝对峙了一场险些丧命,她还以为她要跟太后一样往后要在冷宫中度过余生了,哪想皇帝还没处置她人就病了,她对他已没有什么相求,想着既然想让他活着再多做点也无所谓,就守了他几日,没想前几日对她吼着要废了她的皇帝从那就时不时往她宫里钻,来了两次就成日日都来,皇后因此心中五味杂陈,她不屑皇帝的优柔寡断,又有点怜惜他的软弱。
但也因此,她心里更坚定地站在了她的丈夫这边,她不想再看到德王叔和德王婶欺负他的一日。
她就着皇帝的手,不动声色地拔除了德王府安在宫中的几个钉子。
而皇帝这厢拔掉了德王府的几个钉子惊动了德王府,德王只能收回人手,另一边果然往晏城的人皆被各道官府阻拦,晏城出去的人也不得在各地通行。
但民在野,更何况有钱能使鬼推磨,晏城诱以高利换取晏城里所没有的资源,为此铤而走险的人不少,有一就有二,官府的阻拦并没有拦死通往晏城的道路。
燕帝暗中下黑手但也没拦死,德王则明里开始拿晏城的铁器跟他换取田地与通道。
晏城现今高人无数,整个被王府养着晏城的百姓已掌握了各种精良的技能专事生产,可说整个晏城的人都是王府的工匠,哪怕皇帝想要十万铁箭,王府一声令下,整个王城动员下来一月就可把这十万铁箭备齐。
德王拿这十万铁箭换了周边二州的通行令,他展示的力量让燕帝暗中气得发抖,但也激起了燕帝的好胜心,工部和兵部的尚书侍郎时不时被他召到跟前怒骂无能,连主掌户部的宋韧也不能幸免,连先前被燕帝拘在吏部和户部任职的宋鸿湛和宋兴盛一人被调至工部,一人被调至了兵部,而宋四郎宋兴祖也是被从天而降的圣旨进了工部,在其兄宋鸿湛这位工部侍郎下成当任主事,主掌铸造。
燕帝此次倒没有意气用事,给宋家兄弟下的圣令就是让他们发挥所长,只管打造他们所想,也不跟他们定量,所需之材只管跟户部要就行。
皇帝还派了专人处理宋家兄弟带回来的工匠的落户,这几百人皆落在了宋兴祖名下,还划了一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