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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楚御宸轻笑,负手站在门口敛目凝视他,“禁卫军既然都能被本王掌控,你觉得,埋在寺外的炸药,本王会一无所知吗?”
柳宋海浑身一震,陡然想起昨日那黑衣侍卫跪在身侧对自己说过的话,明明已经准备妥当,到头来,便是这么准备的吗?
“呵,想不到,他竟然会是你的人,御王殿下好手段!”
楚御宸眯眼冷笑,“比起丞相对陆家所做的一切,本王的手段,到底还是温和了一些,禁卫军还愣着干什么,拿下!”
很快便有两名禁卫军上前拿刀架住了柳宋海,正要带着他往外走,皇上却重咳一声,由老太监扶着站了起来。
“还有,陆林通敌叛国一事,重查!”
柳宋海猛然一怔,谋反已是大事,若再查出当年的案子是他动的手脚,那柳家上下……呵,大势已去,终究,还是他输了啊!
千灵站在寺外一直看见柳宋海被人押出来才转身离开,明媚的眉眼之中山水明净。
她抿唇笑了笑,想起还被捆着的玄色,脚下生风一般急忙往荆棘山飞去,不想等她赶到山洞时,结界已经被人破开了,玄色满身带伤昏迷在洞前。
“玄色!”
千灵面色一变,飞身上前跪到他右手边,那伤势看起来不轻,胸口处落下一道重重的手掌印。
她将玄色隐藏在这破山洞中,为的就是让他免去一切祸端,没想到最终还是出事了,只是她设下的结界怎么会突然被人破开,难道是法慎?
她一边皱眉想着,一边运功往玄色体内输送真气,一张小脸全神贯注,没有及时瞧见玄色的手指极其轻佻的动了一下。
她哪会想到,这一切,不过是永祀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兰若寺祸乱解决之后,皇上也没了继续参拜的心思,今日突逢巨变,倒是让他猛然认清了现实,纵然还想在皇位上多坐几年,也不过是有心无力罢了。
他那个性子凉薄的儿子楚御宸,早就超过了他,是以在回宫之后他便立下退位诏书,有朝一日暴毙,便将皇位传给御王楚御宸,关于彻查陆家惨案一事,也全权交到了他手上。
“王爷,苏易招了。”
楚一合拳跪在梨树下,身上说不出的轻松,他不过是小小的威胁了苏易一下,不想那人便将当年一事全盘托出,并发誓一定会出面作证。
由于当年的案宗大多已经尘封,就连所谓的证据也被柳宋海销毁,所以苏易便成了整起案子的关键人物,有他作证,自然能光明正大的为陆家翻案。
“他有什么要求。”
楚御宸不急不缓的落下一枚白子,面上一派云淡风轻。
楚一暗暗佩服自家王爷的智谋,毕恭毕敬道:“他说,要王爷保住柳飘雪一命。”
“哦?”风清尧挑眉,饶有兴致道:“看起来,那姬掌柜说的都是真的了,苏易当真与李氏暗中私通,柳宋海若是知道柳飘雪根本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怕是会气到吐血吧。”
楚御宸闻言嗤笑,“不见得,若是柳宋海当真疼爱柳飘雪,那在知道她发疯之后,又为何将她留在兰若寺不管不问。柳飘雪出事当天,柳玉飞也同时出事,可柳宋海对他这一双儿女的态度,倒是不得不细细斟酌一番。”
风清尧一顿,怔了怔而后笑道:“呵,是我浅显了,既然苏易已经同意作证,那是不是该把他带到皇上面前审问了?”
“不用,皇上想要的,只是一个结果。”楚御宸清淡的眸光中碎开一抹幽深,转瞬即逝。
五日后,由苏易亲口讲述的一份证词被放到朝堂上,关于陆林“通敌卖国”一事的经过,他讲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皇上龙颜大怒,将柳宋海秋后问斩,由于有陆家灭门在前,皇上生怕枉死的冤魂在午夜梦回时再来找他,亦不想让双手再染上血腥,遂下旨柳家上下,男的悉数发配边疆,女的则送往青楼,世代为娼,陆家所承受的冤屈,也终于平反了。
佛香缭绕的大殿上,陆林跪在一块蒲团上合掌祈福,四周端坐着一众僧人为陆家上下念经超度,千灵负手站在殿外的香樟树下,清风袭来,空中蓦然飘来一朵祥云。
半晌,陆林起身缓缓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千灵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陆家能顺利平冤,还要多谢姑娘相助。”
第1138章:星际漂流(一)
“晚辈说过了,帮助陆家只为报恩,再说,整件案子中御王殿下付出的精力比晚辈多,相爷若真要感谢,前去谢过御王殿下便是。”
陆林微微一笑,看着她温声道:“该谢的自然会谢,姑娘这些日子一直照顾着玄儿,对陆家来说,更是一份恩情。”
“都是晚辈应该做的,”千灵淡笑,怔了怔又问:“不知相爷今后有何打算?”
陆林闻言,长叹一气低声道:“这朝堂我已看够,如今的御王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相信没有我的辅佐,他也能成为一代明君,我准备告老还乡了。”
“相爷能坦然看开,自然最好。”千灵点点头,嘴角微勾了一下。
陆林怔了怔,犹豫问道:“玄儿他……好些了吗?”
一提起玄色,千灵的目光突然黯淡下去,“还是那副样子,御王殿下派人送来好多珍贵药材,不过他的身子却一直不见好,晚辈打算带他去四方寻医,看看能不能治好他的伤。”
陆林听罢,默叹一气没有说话,那是他的独子,他自然比任何人都心疼。
陆家平冤之后,陆林也不是没想过让玄色认祖归宗,可认了又有什么用呢,亲人皆已不在,不过是白白让他烦忧罢了,反倒不如这般一无所知的活着。
半个月后,一辆简朴的马车不急不缓的出了城,永祀躺在里面,见怀中的小火狐一动不动,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弄疼了他一般,看的他不由启唇一笑。
“放心,我没那么脆弱。”
不脆弱却也不强悍啊。
千灵忍不住腹诽,指指小方桌上的茶示意他喝水。
永祀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而后缓缓放下,摸着她的头缓缓道:“小狐狸,天命无常,生死于我们来说不过是一夕之间的事,我早已看淡了,你也无需过于紧张,终归有一日,我们都会尘归尘,土归土。”
千灵点点头,示意她自然是清楚这些的,可纵然天命无常,在有限的岁月中,她也想竭尽所能好好照顾他,毕竟他是原主上一世的所有念想,她相信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他此生平安的。
马车越走越远,高大的城楼山站着两道修长的人影,一墨一白,一沉稳一纨绔。
“你就这么放他们离开了?”
风清尧摇着扇子扭头,实在是猜不透这人的心思。
楚御宸神色一闪,遥遥望着那辆马车,透过车厢,他仿佛看见一只小狐狸在眨眼轻笑。
“有一个人曾经请求我帮她保住一个人的命,我想了想,只有让他们远离这机关算尽的皇城,才可一生无忧。”
风清尧听的云里雾里,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抿抿唇,甚是无趣的走下城楼。
千灵就这么带着玄色四处求医,不过在求医路上,玄色却一直在宣传佛道,似乎对生死一事当真彻底看淡。
她一直没有在他面前现出人形,也永远不知道,她生生念念的玄色,早已变成他人。
某日,两人途径一座民风淳朴的小镇上,讲完佛道后,一红衣女子缓缓上前看着永祀问:“大师,小女子不日便要嫁人,可我并不爱他,大师可有法子为小女化解了这段姻缘?”
永祀合掌一笑,“施主,姻缘乃是命中注定,你不爱他,可他若爱你,未免不是幸事一桩。”
“可是我……”
“施主,不如小僧同你讲个故事如何?”
女子怔了一下,而后轻轻点头。
永祀淡笑,将先前向千灵讲过的故事又跟那女子讲了一遍,末了温声道:“若求安忧,还望施主惜取眼前人。”
女子蓦然一顿,定定看着他笑了,“大师说的这般诚挚,可曾爱过人?”
永祀颔首,“自然是爱过。”
女子愣了,“如此岂不是破了戒?大师不怕被佛祖惩罚吗?”
“情在我心中,不逾矩,便没有破戒,佛祖慈悲为怀,想来是惩戒小僧的,即便真的动了怒,我也会让他知道,我这一生可以不要佛祖,却不能没有她。”
他合掌淡淡说着,潋滟目光中覆满柔情,宠溺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