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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又提起这件事，沐七夕转头看了他一眼。
“连城，我们再多建一间祠堂，给娘供奉一个牌位吧。”
“她的尸体没有了，连灵魂也已经不在这片大陆上，但这只是尽我们的一份心，表达我们的祝福罢了。”
说真的，她是打从心底里感谢百里连城的娘亲的。
感谢她生下了百里连城，感谢她逆天改命保住了百里连城。
不然，她现在怎么会有这样的幸福？
百里连城看着她，黑眸里温润如玉，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些：“好，都听你的。”
于是，沐七夕绝对想不到；
就因为她今天的这番感慨，将来的龙跃大陆上就多出了一条不成文却又必须遵守的“天规”：
生女儿有赏，生儿子自己养。
哈哈，莫不成，这就是“富养女儿穷养儿子”的最初由来？
再于是，由百里连城开头的百里世家，一个传奇的妻奴家族，从此又有了第二条家规：
老婆最大，怀孕的老婆更比天大。
真不知沐七夕对她的一句感慨就造成如此深远的影响又有何感慨。
“八哥，我们进来了。”
来到司空岸的房间前，沐七夕先礼貌地敲了敲门，打声招呼。
然而不出意外地，并没得到回音。
司空岸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盯着对面的墙壁发呆。
百里连城扶着沐七夕走进屋去。
沐七夕看看司空岸，又看看百里连城，忽而笑道：“八哥这是在面壁思过？”
“可这距离也太远了些。”
“我家王爷对面壁思过最有心得体会，你要是想学，可以问问他。”
也不知是因为沐七夕的声音，还是她话里满溢的幸福，抑或是她语句里的某个字眼；
总之，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发呆了好几天的司空岸，终于有了动作。
他转回头来，定定地看着她，像是还没有完全回神般，没有说话。
沐七夕站久了会累，百里连城先扶着她坐下，还不忘横了胳膊在她的腰后，给她充当靠枕。
沐七夕拿出司空老爷子的某封信晃了晃：“姥爷的信中提到你了哦，要不要看？”
第1244章一封家书的威力
听到沐七夕的话，司空岸眼中的光彩亮了一下，复又熄灭。
“他怎么会记得我？”
这句话，有些自嘲，有些失落，还带着浓浓的不甘。
一句话就暴露了他现在的渴望和心情。
只要他有这个渴望，就是好消息。
沐七夕狡黠地笑道：“他的确不记得司空行啊，但他记得司空岸，你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把信交给百里连城，示意他帮忙递过去。
然而，不等百里连城伸手接过，司空岸便一阵风似地跑过来，几乎是粗鲁地抢过了信。
没错，就是“抢”，可见他有多急切。
拿过信展开的瞬间，司空岸其实很怀疑沐七夕是骗他的。
他曾经试过很多次，不管是司空行，还是司空岸，他们都统统不记得。
不管他在他们身边出现过多少次，只要他离开，他们就会抹掉所有有关他的记忆，就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也正是他最为不甘的一点。
他明明存在，明明就在他们身边，明明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
可是，却像幽灵一样，不被他们感知，不被他们记忆，不被他们接受。
心里的落寞和悲伤，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能形容。
急切地展开信，略过其它的内容，司空岸只顾着寻找有关他的字字句句。
“真哒？他也姓司空哇？”
终于，在信的中间部分，他找到了：“是不是那边也有个司空家？”
“如果没有的话，你好好跟他谈谈，说不定我们还是一家人哩，要知道，这整片大陆上姓司空的人都不多。”
“你说他叫司空岸？”
“嗯……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说不定以前见过他，只是隔得有点久了，记忆有些模糊了，哈哈，七夕不可以嫌弃姥爷老了哦。”
“如果能亲眼见他一面，说不定我就能想起来了。”
“七夕小宝贝，别着急哈，我去问问你的几个舅舅，如果想起来什么，我再写信告诉你。”
老爷子写的信也跟他本人一样，充满欢乐。
没有寻常的刻板问候，也没有长辈们喋喋不休的交代，用词还相当活泼新颖，隔着信纸都能想象得到他老顽童般的笑脸。
就跟同他面对面谈话一般亲切。
短短的几句话，一眼就看完了；
然而司空岸却是盯着看了许久，几乎是把每个字的每一笔笔画都拆开来看了个清楚。
拿着信纸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得厉害，眼眶发红发热，几欲落泪。
他急急地背转过身，不让沐七夕和百里连城看到他丢人的一面。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失望，他的要求真的一降再降。
从最初的希望他们能接纳他，变成希望他们能记住他，现在却已经变成了，只要他们能提到他都很好。
哪怕老爷子说的只是一句模糊的“有点印象”，可这四个字却让司空岸心酸得想哭。
一开始，他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回到他们身边，跟他们一同生活；
可随着他们一次次的忘却，他心里的不甘就越来越大。
就开始执着地探寻原因，开始执着地寻找恢复的办法，也开始做一些心不由己的事；
做的那些事多了，他心里的负担就越来越重，越来越觉得自己堕落，也就越来越不敢接近他们。
当然，也就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无法再回头。
这根本是一个恶性循环。
他越想矫正，做的错事却越多；
错事越多，他就越自责，越不敢靠近他们；
而越不敢靠近，他却又越渴望能矫正。
就这样，循环着循环着，就把他循环进了牛角尖里。
若不是沐七夕，估计他这辈子都是出不来的了。
看着手中的“家书”，司空岸真的想哭。
多少年了，他没能再真实地听到有关他们的消息，没能再被他们提起，更没能再看到爷爷的字迹！
“看到了吧，姥爷对你是有印象的，但可能是受到时空的影响，记忆模糊了。”
沐七夕的声音恰到好处地从他背后传来：“他也说了，想亲自见你一面，说不定看到你，就能想起来了。”
“我觉得啊，一直以来都是你太低估他们的接受能力了，也太过小心翼翼了。”
“如果当初，你能鼓起勇气告诉他们你的经历，说不定他们早就接受你，早就记住你了。”
“因为，司空家本来就是一个神奇的家族啊。”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七个葫芦娃的圆阵竟然带着时空之力，甚至都能把肖宫主接回来。”
“你若是早点告诉他们真相，大家一起想办法，说不定问题早就解决了。”
沐七夕语调温和，说的也句句在理。
可是司空岸却是摇头，再摇头：“不行，我怕会被他们当成是怪物。”
“而且，我那么自私，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连他们都能利用。”
他的声音颤抖着，控制不住地泄露出些微的哭音：“你们知道吗，那两颗泉心，都是我找来放到司空家的。”
“你们一定也听说过吧，那两颗泉心都是需要供养的，为了它，司空家没少付出代价。”
“而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不管他做过多少违心的事，而这一件，无疑才是压在他心底最大最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居然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亲人。
这个念头每浮现一次，司空岸心里的伤就更深一分，痛就更重一分，自责也更严厉一分；
直到最后，他觉得自己根本无颜回去，却又渴望能回去……
被如此矛盾地折磨着，也真亏他没疯掉。
如今，他愿意把这块压在心底的石头搬出来，就起码还有痊愈的希望。
沐七夕叹了口气：“我说过了，你太小看亲人了。”
“那两颗泉心，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让司空家付出了代价，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们也得到好处了啊。”
“没有它们，龙跃的司空家不会发展成四大家族之一，地球的司空家也不会横霸商场。”
“凡事有利必有害，哪能有那么完美……”
“小妹！我们听说爷爷来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