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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珂无奈地望向李氏,嘴唇抿直,答道:“这自是应该的。”
于是,一个抬步入内、一个推门而出,正好四目相对,将对方看在眼里。
时隔五六年,再度相见,崔渊崔子竟崔四郎与王珂王明润王七郎,都没有错认对方。身为五姓子,无论是镌刻在血脉之中的风骨,形显于外的优雅气度,或是出众的姿容,都让他们足以成为人群中瞩目的焦点。
崔渊崔子竟,年少成名,性情不羁,相传颇有魏晋名士遗风。然而,此时的他,看上去却像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五姓子,容貌俊美,浅笑优雅,气度从容,举止潇洒。只是,那双桃花眼里偶尔闪过的兴味、散漫、无所畏惧,或许才是他真正的一面。
王珂王明润,素来才名不显,直至此次贡举之试中才崭露头角。长久以来,在京城诸多五姓子当中,他除却傲人的家世出身,冠绝的容颜身段,似乎也并没有其他值得称道之处。然而,也有不少利眼曾经看出了藏在他那具出色皮相之下的满腹才华。崔渊便是其中之一。
两人相互端详着,嘴角都微微地勾了起来。
除却此时因某个人而起的、盘旋在他们心底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他们都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是足可成为挚友之人。
崔渊因年纪小些,率先一拜:“明润兄,许久不见。”
“确实许久不曾见了,子竟,别来无恙?”王珂回了一礼,浅笑道,“没想到,我们居然会在这座小小的道观中再遇。真是,太、巧、了。”
在旁边围观的崔简和王旼歪着小脑袋,目光在他们的阿爷们中间转来转去。
“他们笑得真奇怪。”崔小六郎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
“我阿爷生气的时候,就是这么笑的。”王二郎悄悄凑到他耳边道。他经常惹阿爷生气,才会对这样的笑容格外敏感。
“他们见过面么?”崔小六郎有些疑惑。自家阿爷虽然经常惹人生气,但是,如今收拾得很像样了,按理说不该无缘无故便招人讨厌才是。
当然,崔小六郎年纪还小,自是不知道,对于疼惜妹妹的兄长来说,总有些人,是他无论如何都需要提高警惕的。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说见“舅兄”,但还不是舅兄,所以就免了罢→ →
刚刚要更新的时候发现收藏涨了一倍,昨天还是五百多,今天就到一千多了,这是神马速度……
=口=,太震惊了,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我很喜欢大家一起讨论……世家真的很有意思,MUA,如果我的资料有什么查得有误的地方,大家尽管指出来,不过文的话,就当作是平行世界吧……^_^
PS。多谢天阶夜色扔了一个地雷。
☆、第五十八章 互相试探
“崔子竟见过世母。”
李氏不动声色地端详着眼前这位恭恭敬敬向她行礼的年轻郎君;微微一笑:“崔四郎不必多礼。我多年前曾在宴席上见过年少时的你,那时候就已经十分出众了。而今又见,果真如传闻中那般出色。”
“多谢世母夸赞,子竟愧不敢当。”崔渊笑着回道。
“因阿实想见玫娘;你便特地带着他来青光观,实在不容易。”李氏接着轻描淡写地道,“宠儿女的阿爷我也曾见过不少;如你这般的确实很难得了。我家的七郎便成日都只顾着忙自己的事;根本抽不出时间陪儿女。”她将崔渊父子到访的事都归结在崔简身上;又着重夸奖了崔渊这位阿爷对孩子的珍视;便将那些似有似无的猜想转瞬间化为无形了。
崔渊心中苦笑,他这位未来的岳母果然精明得很,绝不会容许任何一个可能伤害女儿的传闻产生。看来,他想绕过未来舅兄与岳父,直接向岳母示好的打算,也不会那么轻易成功。于是,他便接着李氏的话道:“我也经常忙于作画,无暇照料阿实。因而,一旦有了空闲时间,便想补偿他。他与清净道长有缘,常念着她,我才带着他贸然来访。”看来,帙袋里的画轴,今日或许很难直接送出去了。
一直保持镇定的王玫无视了身边正冷眼旁观的兄长,浅笑道:“无论阿实何时过来,我都欢迎。下一回,崔郎君若是忙得无法抽身,便遣几个信得过的仆从将他送来罢。”她的言下之意,自然是只欢迎崔简到访,崔渊崔子竟则暂时可以免了。她相信,崔渊也应该能够理解自己的苦衷。虽是答应如往常那般相交,但也并不急于一时,不是么?尤其他们如今的身份太敏感,反倒不适合走近。
崔渊听了,眉头轻轻一挑,笑道:“也好。”或许他以这付面目出现实在是太引人瞩目了,若是恢复成满脸胡须的模样,又和阿实分开行动,便无人会注意到了罢?唉,如今他应该很庆幸,九娘早已经习惯他不修边幅的样子了。
崔简则高兴地翘起了嘴角,牵着王旼坐到王玫身侧:“下一回我带着大郎过来。听阿爷说,路上会经过宣平坊,正好也去接了王二郎一起来顽。”
“青光观里实在太小,没有园子,你们顽起来也不痛快。”王玫笑着回道,“而且,阿韧与二郎毕竟年纪小些,你们三人单独出行也让人有些不放心。若是实在想一起出行,不如叫上大郎,这样我们才能安心。”
“王家阿兄每日都要读书,也许没有空闲。”崔简想了想。
“那你们陪着他读一日书,再换他陪你们去东市玩一天,如何?”王玫提议道。虽然不知崔家的启蒙教育何时开始,但以崔简的年纪,也该正式读书了。至于王旼与崔韧,仍然是培养兴趣的时候,倒不必强求。
“好!”崔简答应了。
崔渊注视着他们,不由自主地便笑了起来。这一大一小之间的互动,总能让他心中充满温情,也总能夺取他的注意力。毫无疑问,他希望自己今后都不会错过这样的温馨时刻。而前提是他能将九娘顺利地娶回去,让她成为阿实的阿娘。
王珂冷瞥着他,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不由得眯了眯眼:“阿娘,我与子竟久未见面,想好好叙一叙。不过,在这青光观里毕竟不方便——”
“那你们便找个地方,自去叙旧罢。”李氏道,“阿实和二郎都留下,陪着我和玫娘用午食。下午若是你们回来得太迟,我便将他们都带走,让阿实在家里住一晚上就是。子竟,你觉得如何?”
“那阿实便烦劳世母与清净道长了。”崔渊从善如流,起身行礼,便要跟着王珂出门去。
只是,他刻意落在短榻边上的藤黄|色帙袋实在太醒目了,王珂回首瞧了瞧,似笑非笑地提醒道:“子竟可别落下了什么物品。”
“无妨。”被揭穿的崔四郎依旧泰然自若,“阿实,替阿爷看着这个帙袋。”
“嗯,阿爷放心!”崔简将帙袋抱进了怀里。目送自家阿爷与王世父走远之后,他悄悄地望了望李氏,咬了咬嘴唇就把帙袋塞给了王玫:“其实,其实这是我阿爷送给王娘子的礼物。”既然阿爷好像找不到机会赠礼,那就由他来转送就是。
王玫心里长叹一声,注视着眼前这个诚实得可爱的小家伙,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接过帙袋,却并不打开:“记得替我谢谢他。”好罢,如今她该如何向阿娘解释呢?私相授受也算是坐实了,阿娘又会如何想?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李氏,却发现她似乎并没有恼怒,而是颇感兴趣地望着那个帙袋。
王旼也好奇地拨弄起了里头的画轴:“这是什么?”
“是我阿爷的画。”崔简回答。
“噢?咱们家已经有两幅了,想不到今日竟又得了三幅?崔子竟的画,得来竟是意外的容易呢。”李氏瞥了女儿一眼,“打开让我瞧瞧。”
“……”王玫默默地打开了一个画轴:鲜活而又绚烂的颜色在微黄的画纸上一簇一簇地绽开,一瞬间甚至让她感觉到了蓬勃的生命力在跃动。看惯了崔渊的浅绛山水与水墨山水,如今却见到如此色泽鲜艳的群花竟放图,令她惊异无比。
李氏仔细一看,也有些惊讶:“这……竟是崔子竟的新作?他不是只绘山水么?而且不喜用颜色。”
这幅图半工半意,色块成片出现,绚丽惊人,却又并不让人觉得杂乱俗艳。王玫并不知道其他人看到这幅画之后的观感如何,但在她看来,这与先前那两幅山水相比也毫不逊色,让她越是看便越是喜爱。
接着,王玫又打开了第二个画轴:黑白分明,墨色染晕,仅仅用几笔便浅浅勾勒出一片花海,大部分都留白。然而,仔细看去,好几朵花的轮廓与第一幅图颇为相似。倘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