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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郡主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太小,怀袖没有听清。
“没什么,我说太爷爷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
“大概又是去哪里玩了。”
*********
静谧无声的房间里,莫蓝鸢望着头顶的帷幔,久久未起身。
许是因为近日太过劳累,方才他不过是闭目小憩了片刻,谁曾想就这样睡着了,还因此做了一场梦。
在梦里,他见到了很久未曾见过的人,更梦到了一些荒唐的可笑的情景。在梦里,那个人成了他身边的人,与他同去浔阳城远游,更发生了许许多多以往从不曾做过的事……
手无意识地张开,仿佛想要抓住些什么,一伸手的瞬间,触及到的却只有冰冷的空气。
他慢慢坐起身来,忽然觉得一阵瑟瑟凉意袭来,披上衣服往窗外一看,原来外面还在下雪。雪下得并不大,细细密密的如同柳絮在空中飞舞着。
这样的雪天总会想起当年的浔阳城,那个……他至今不想再去第二次的地方。
走出房间,晶莹的雪花不断落在他的发上,衣上,很快就化作一片冰凉,他恍若未觉,继续走在雪中。
“王爷。”
韩冰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何事?”唇畔溢出的声音冰冷得毫无感情,更隐隐透出几分死气沉沉的颓败。
韩冰斟酌着开口:“淮阴侯府昨日里递过拜帖,想见王爷。王爷昨夜未回来,所以没来得及禀报。”
“淮阴侯府?”
侧首看他一眼,莫蓝鸢重复了一遍方才记起。
是淮阴侯沐秦天。
韩冰点点头:“属下估计,是因为那位郡主的事情而来。”
莫蓝鸢扬了扬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他虽然没有刻意要打听消息的意思,这几天帝都早就传得沸沸扬扬,淮阴侯府那位昏睡十多年的锦荣郡主醒过来了,这种事情他不可能没听到。
想到那一纸尚存的婚约,莫蓝鸢无声冷笑一声。
不论是感情,还是婚约,这些东西他统统不需要。
“回头我自然会上门拜访,暂时不用管这些了。”不管对方是何身份,这份婚约他都不打算履行,凭他如今的能力想要退婚,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罢了。
“是。”
仰首看一眼下个不停的雪,莫蓝鸢脚下未曾驻足,一步一步缓慢地走了出去。
或许正是因为下雪了,才会突然做起那个梦。
也只有在梦里,他才能触碰到那些从前可望而不可即,往后也绝不会再得到的东西。
自嘲地勾了勾唇,他摇摇头。
真是荒唐!
本就是与他无缘的东西,何必抱着这样的妄念!
走出王府时,恰好与两个人擦肩而过,走在前面那位白发老人斜着眼睛瞪了一眼王府的方向,冲着身边的小童哼道:“看到没,这就是那个怀光王莫蓝鸢的府邸,真想砸几个臭鸡蛋。”
小童恨不得上前捂住他的嘴,低声提醒道:“老太爷,小声点,可别让人听见了。”
如今怀光王三个字在帝都代表着什么,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谁人敢轻易去惹他。
白发老人哼得更大声了,颇为不平地道:“干什么怕给人听见,我还想指着那个莫蓝鸢的鼻子骂他一顿呢。”
听到对方提及自己的名字,莫蓝鸢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老人和小童。
一旁的韩冰皱了皱眉,见莫蓝鸢没有动静就没有贸然上前打断。
见到后面有人在看着他们,小童额头都快有冷汗冒出来了,小心赔着笑,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老太爷,咱们还是快些回府吧,郡主还在等您下棋呢。”
听到小童提起自己那宝贝曾孙女,老人的脸上瞬间换上一副笑颜,笑呵呵地道:“那我们快些回去吧。”
边被小童扶着往前走,老人边不忘数落那位在他看来简直该杀千刀的怀光王:“那莫蓝鸢也太不识好歹了,以前不理会咱们侯府就罢了,如今沐锦那丫头都醒了,居然连门都没上过。我看他八成是想退婚,我明个儿就叫沐秦天先提退婚……”
“你说什么?!”
面前突然多了个人挡住了视线,老人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发觉眼前站了个穿着一身红衣的年轻男子。一双褐色凤眸里冷冷清清的,看上去毫无温度,五官妖异得有些惑人。
不过,这人身上的锐气和冰冷气息太重,实在让人不喜。
“我说小子,你这样跟个鬼似的突然冒出来,是要吓死老夫吗。”老人气呼呼瞪着他,完全不惧怕他。为了证明自己气势不输给他,还不忘高高扬起下巴,长长的胡须随风一抖一抖的。
“你刚刚说什么?”莫蓝鸢冷冷重复着刚才的话。
那声音简直带着冰碴子,老人捂着被吓得乱跳的心口处,不自觉就往后缩了缩,拧着眉道:“还能说什么,自然是说那莫蓝鸢不识好歹……”
“诶!老太爷啊!”小童现在只恨没能捂住自家老太爷的嘴巴,刚才这两人明显就是从王府里出来的,要是他们随便去怀光王面前说上几句,侯府可就惹上麻烦事了啊。
上上下下打量着莫蓝鸢,老人暗中琢磨着这个年轻人莫不是认识那怀光王?
想归想,白发老人脸上丝毫未表现出惧色,依旧斜着眼睛看他。
莫蓝鸢脸色崩得更紧:“后一句。”
老人思忖片刻:“……以前不理会咱们侯府?”
莫蓝鸢继续面无表情死盯着他。
被看得背后直冒冷汗的老人嗫嚅着唇,不确定地道:“沐锦那丫头都醒了,居然连门都没上过……”
看到莫蓝鸢刹那变色的脸,老人心里头又是一阵忐忑。
莫不是说错话了?
沉默半晌,莫蓝鸢迟疑着道:“不是锦荣郡主?”他还不至于到记错与自己有婚约的女子身份。
尽管有些惧怕这长得过分好看的年轻人,白发老人还是十分无语地瞪他一眼,跟看白痴一样瞧着他:“年轻人你真该去看看病了,瞧你长得人模人样的,结果年纪轻轻脑子就不好。锦荣只是她的封号,她本就叫沐锦,没看她老子姓沐吗,难不成她还能姓锦……”
话还没说完,他就见那年轻人脚下一动,从眼前消失了,再一看人已经走出好几步远。
“……”摇了摇头,老人啧啧道:“真是个怪里怪气的年轻人。”
默不作声跟着他的小童暗中撇嘴:这帝都可没有比老太爷你更怪的人了。
“主上?可是锦荣郡主有何不对?”
韩冰没错过莫蓝鸢刚才的怪异面色,不由得开口问道。
急促的脚步因韩冰那一句疑问生生滞住,莫蓝鸢陡然惊醒。
刚才他想做什么?
看着衣袖上落下的雪花,莫蓝鸢眼神黯淡了下来,他不想却不得不承认,当听到那名老人说起锦荣郡主的名字时,心头忽而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在很久以前,他坐在酒楼里,听到当时的徐九微和别人说起自己的名字时,就自称是……
——沐锦。
第65章
寒风刺骨; 亭苑中姹紫嫣红的花朵早就凋零,昔日葱葱郁郁的树木也已经变成光秃秃的枯枝; 偶尔随风摇曳着,唯有墙角粲然绽放的几树腊梅; 为这满庭萧瑟带来了几许生气。
全然不知外面情况如何,徐九微一手抱着只手炉,一手支着额角; 懒懒坐在梳妆台前。
这锦荣郡主昏睡太久; 所以身子有些虚,徐九微最近几天也就起得晚了些,侯府的人自然都不会特意去打搅。若不是沐夫人说待会儿有客人要她去见见,大概她今日都要睡到晌午去了。
徐九微身边有两个贴身婢女; 一个叫怀袖; 擅长梳妆打扮。另外个则叫绿衣,擅长针织女红。这会儿给徐九微梳发的就是怀袖。
“怀袖,你怎么给我用了这支簪子?”
一直没太在意怀袖的动作; 等到她说好了,徐九微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愣了愣。
因她一贯喜欢素雅; 怀袖给她梳的发髻十分简单,徐九微在意的是她发髻上那支簪子。通体白色的玉簪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唯有末端用极其精细的雕工刻着一朵鸢尾花的图样。
“郡主,不能用么?”怀袖不解地偏过头看向她。
这支玉簪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色泽莹白剔透,触手生温; 说是价值千金毫不夸大。
“倒也不是。”徐九微嗫嚅着唇,心里稍微有点别扭。
总不能告诉怀袖,这发簪是曾经莫蓝鸢送给她的吧!
说起这簪子,徐九微就想到五百二十四那个无比坑爹的系统。当她在淮阴侯府醒过来时,连续几天都没有听到系统绑定的提示声,她简直要仰天大笑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