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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夏竟然一时之间分不出这人是在安慰她还是在调戏她,大约也是觉得自己说话有歧义,宁王轻咳一声,说道:“要不,还是像之前那样……”
话音未落,他就伸手点了姚夏的昏睡|穴,不用再对上那双月色下仿佛能照见人影的双眸,他顿时长出了一口气。
内力过|穴不怎么讲究一气呵成,重在稳准,以疏导经脉中的阴寒之气为要,宁王把姚夏扶到西厢的床上,替她先过了一遍几个重要的大|穴,月色下能稍微看清她苍白的脸庞上泛起了一丝潮红之色,他顿了顿,伸手触及她的前襟,还没落稳,猛然间窗外一根树枝裹挟着强大内劲击中了他的手腕。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从窗外掠了进来,伸手探向床榻,宁王顿时反应过来,见这人穿的是夜行衣而非六扇门的制式衣裳,立时想起先前和他交过手的卢花蜂,当即出手。
来人似乎没想到宁王的武功这么高,见到昏睡在床榻上衣衫有些凌乱的姚夏,顿时再不迟疑,招式里带上了几分狠意,宁王的武功虽然高,但七成是因为天赋异禀,同人交手的经验都是从一帮不敢对他下狠手的教习师父身上练出来的,当下就有些措手不及。
几招知深浅,来人陡然变换了一下武功路数,宁王刚想起如何应对,只见来人忽然腰身一转,袖子变长,一道劲风转着弯,重重拂过他的后背,震得他吐出一口血来。
“你不是卢花蜂,你是谁?”宁王后退一步,擦了擦嘴角流出的鲜血,目光十分警惕。
来人穿着一身密不透风的夜行衣,只露在外面一双冰冷狭长的眸子,闻言打量了一下宁王,说道:“你不是卢花蜂,也是个采花贼,今夜无风,是个杀人的好日子。”
宁王冷笑道:“都是深更半夜上别人家门,怎么我就成采花贼了?”
夜行衣没有回答,身上的杀机却不容忽略,宁王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人,一时又摸不清这人的来历,便试探着说道:“你也是来追捕卢花蜂的吗?”
飞袖霎时袭到宁王面前,一道银光从袖中探出,宁王反应极快,只是又被逼退了几步,离唯一可以逃生的窗户更远了一些,夜行衣冷冷地说道:“我有眼睛,会自己看,休要再油嘴滑舌,留下你的命,我可以给你一具全尸。”
宁王也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在外人看来有些没法解释,不过这回倒是探出了这个夜行衣应该确实没有什么坏心,他正想解释,夜行衣却已经不耐烦了,猛然出手袭向宁王,他的武功本就比宁王高出一线,又是怀了杀心动的手,宁王顿时难以招架,他心知自己再不解释,今晚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
就在他犹豫着是否要叫破自己身份的时候,西厢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隐隐约约能听见是在找人的动静,两人顿时反应过来,是六扇门的人找来了。
夜行衣出手越发狠辣,似乎是想在六扇门的人赶来这里之前杀掉宁王,袖中剑几次擦着脖颈过去,宁王再不犹豫,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内力,扬声叫道:“卢花蜂在这里,快来救人!”
夜行衣身形一滞,宁王反应过来自家小姑娘还在床上躺着,六扇门的人一旦进来,房里站着两个大男人,话就说不清了,立刻伸手就要朝床榻上探,想在六扇门的人来之前带着人先走一步,夜行衣却不是吃素的,他也打着和宁王一样的主意,飞袖赶在宁王之前紧紧揽了姚夏的腰身,怀里一满,立刻破窗,飞身而出。
宁王顿时反应过来,追在夜行衣的身后掠出了西厢,两人一前一后追逃,冷不防斜刺里一道剑光飞出,剑芒直指抱着人的夜行衣,一道暗光却直钉向宁王,宁王险而又险地避开暗光,那暗光直直没入了他身后的墙砖里,宁王看去,却发现是一把极重的剑鞘,只是一个停顿的时间,两道极快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六扇门的捕快立即冲了上来,把宁王团团包围住了,宁王咳出一口血,死死地看向两人消失的方向,眼白泛出血丝来,他受了不轻的内伤,但比这更严重的是,他的未来王妃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带走了,而他却无能为力。
顾寒在动手的第一时间就确定了六扇门里的那些老捕快们骗了他,都说卢花蜂只擅轻功,武功不佳,如果和他正面交锋,必定能胜,但他出手第一剑就落了空,足以证明这人不仅轻功极高,就连武功也不在轻功之下。
姚夏只是被点了昏睡|穴,朦胧中被颠颠撞撞了不知多久,即便是两个时辰才会醒的|穴道也有些松动,撩了撩沉重的眼皮,正见一双目视前方的狭长眸子,她喃喃道:“红大哥?”
红越眸子微眯,低声道:“你家里不安全,我把后面的人甩脱了,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等杀了卢花蜂,再送你回去。”
姚夏脑子里有些昏沉,听了这话,还是撑着抬眼,低声道:“红大哥,我不能在外面过夜的,爹爹和兄长会担心,对名声也不好,我,我快要嫁人了。”
“是要名声还是要命?”红越奇怪道:“那么多人守在外面守不住一个采花贼,刚才更是差一点……”
他话没说完,却不往下说了,瞥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顾寒,道:“你们官宦人家的规矩我不懂,这人明明有能护得住你的实力,却只能守在外面等听见呼救了再过来,我护着你自然会守礼节,要是担心你未来的夫君介意,我就把他也一起带来,不过是个王府,再闯一趟罢了。”
迎着风,顾寒没听见前面的话,光听见这一句了,他的身影在月色下带出了残影,声音没有带上内力,却仍旧清晰得很,“卢花蜂,休要胡言乱语欺骗林姑娘,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作者有话要说: 卢花蜂:我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红越:宫里招工了解一下。
顾寒:我认识一位公公,可以给你走个后门。
宁王:是真的,本王证明,宫里确实缺人。
第30章 大宋夜话
姚夏先前昏昏沉沉; 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被顾寒的话一惊; 又想起红越说的话来,顿时猜到了什么; 不由得抬手按住了太阳|穴。
顾寒师出名门,又是江湖出身,武功经验一点都不差,就是卢花蜂真的来了; 想要逃过他的追捕也很困难; 红越原本是想从林府周遭绕上一圈,没想到顾寒的速度极快,他手里还有飞蝗石; 时不时击出干扰他的步伐; 很是拉近了一段距离。
到了一处无人的巷落时; 红越忽然停下了步子,他把姚夏放了下去,回过身; 对追赶过来的顾寒说道:“我并非采花贼; 却也在你们六扇门的一等通缉名单里,阁下要与我动手,谁生谁死都不算冤枉; 但是这位姑娘我一共救过两次,她的命是我的,我不能眼看着她被人糟蹋杀害; 不如我与阁下定一场赌约。”
顾寒握了握手中的剑,看了一眼被红越护在身后的姚夏,问道:“什么赌约?”
“第一,这位姑娘跟我走,卢花蜂什么时候死,我什么时候把人送回来。”红越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姚夏拉了拉他的衣袖,似乎有些不安。
顾寒断然拒绝,“不行,今日顾某一定要把林姑娘带回去,阁下是个江湖人,不知闺中女子清誉名声重如泰山,今日林姑娘在外过到天明,明天流言就能把她活活逼死,阁下既然说自己不是卢花蜂,那就请把人还给顾某。”
红越冷笑道:“可以,第二个赌约是我把这位姑娘交给你,你负责保护她,一直到我杀了卢花蜂,可行?”
顾寒蹙眉,“顾某原本就是天子派遣来保护林姑娘的护卫,谈何赌约?”
姚夏轻轻地咬了咬唇,红越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和衣襟,冷冷地说道:“我不知那卢花蜂是何方神圣,但也和他交过手,刚才那人虽然内力不错,但论武功就是个花架子,阁下要是真心护卫一人,又何必至于让人从眼皮子底下掳走她?”
顾寒一时竟然答不上来,即便他是天子御派的护卫,也没有时时刻刻守在女子闺房外的道理,隔着一道院子,能听见里面呼吸声有几道已经够艰难,要不是和那位女教习定了半个时辰一次暗号的规矩,林姑娘是什么时候被掳走的他可能都不清楚。
迎着林姑娘哀求的眼神,顾寒抿了抿唇,持剑行礼道:“ 顾某答应阁下的赌约,在卢花蜂死前,顾某定当保护好林姑娘,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顾某……会在征得王爷同意之后,每晚在房门外守着林姑娘。”
红越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