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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以前就碰过特别有意思的一次,她那时还在念初中,曾经被人找茬,那个一脸浓妆的高年级学姐放话说要收拾她。传闻学姐的男朋友是社会上的,一个电话能叫来一车人,跟的大老板厉害得不得了,连男生也没几个敢得罪学姐。
结果到最后,那个所谓的大老板确实是大老板,但齐欢比他们更熟——让一帮小混混点头哈腰视为后台的大Boss,逢年过节都会给她送东西,见了面她喊叔叔,每年拜年的时候都会坐在她家客厅跟她爸爸谈笑风生扯闲话。连锁的KTV从隔壁几个城一路开回禾城时,还拿了一大沓白金VIP卡给她,说不上课可以带同学去玩,大侄女免费。
那次齐欢没被收拾,倒是把学姐吓得脸发白。
这也是敏学的人怕她的原因。
她爸是禾城第一富,这个第一,代表着方方面面。
尽管齐欢没搬她爸的名号出来吓人,但眼见她如此有底气,被他们包围一点也不露怯,李明启心下有了计较。
弯腰捡起那一卷钱,他在手里掂着,“大过年的,美女这么客气,我们就不客气了。”他把钱揣进兜里,视线缓缓在陈让脸上扫过,最后招呼身后的人,“走。”
他们的眼神和反应,显然都是在嘲笑陈让吃软饭钻女人裙底。一群人渐渐走远,嬉笑调侃仍不绝于耳。
等他们彻底离开视线,齐欢绷紧的双肩才终于放松。
手腕被用力一扯,陈让将她拉得转了个身。
“……怎么了?”齐欢褪了那副令人作呕的大小姐表情,脚下站稳。
陈让盯着她,“这样很危险。”
齐欢愣了下,笑:“没事。”她说,“我爸爸一直教我,能用最轻的损失解决的麻烦,就不要犹豫,立刻解决它。”
她动了动眉,小声道:“我爸爸给我的钱都是连号,全都有数的,你放心。”
陈让并没有因为她的安慰而轻松,眉心像是烙上一个解不开的结,还是那句:“这样很危险。”
齐欢在说着什么,他仿佛在听,又仿佛没有。
只有手一直未曾松开,紧紧攥着她的手腕。
刚刚她挡在他面前,以一种决绝又不退却的姿态。
那一刹那,身体里有块地方像被破开刺中。
——窝心,又后怕。
第38章 ChenRang
突然的插曲影响气氛; 齐欢没了先前轻快心情,和陈让随便逛了逛,便打道回府。陈让陪她坐车回去; 在离她家两条街之遥的路口停下。
她同车里的陈让挥手,走出去好远再回头; 那辆车依旧停在原地。
像很久前; 他陪心情糟糕的她打篮球发泄; 送她到家门口那次一样。
……
家里只有邹婶在; 齐欢换鞋直奔房间; 邹婶从厨房探头,疑惑她回来这么早; 又接着问:“等等想吃什么?我好准备起来。”
她没心情考虑这些; 随口答:“随便弄。”
回了卧室; 齐欢往书桌前一坐; 拿出手机给齐参接电话。
齐参大概没在谈事情; 拨号只嘟了两声,便响起他浑厚的嗓音:“喂?”
“爸——”齐欢开门见山,“我被抢了; 有人抢我钱!”
。
寒假转眼结束; 懒散了一个假期的学生们回归校园; 头一天; 骨头松泛过度,大都有些提不起劲。
齐欢却比放假前还更充满干劲,那不知倦的劲头; 教严书龙几个后进分子看得咂舌。
张友玉没忘上个学期的事,隔了近一个月当面追问后续:“陈让生日那天,你大半夜突然打电话把我叫出去陪你去买什么烟火,还去他家门口放。现在他生日过完这么久了,怎么样?”
没什么好藏着掖着,齐欢道:“那天我给他发消息,我说,下一次考试我考赢他,就成。”
张友玉沉默长达数秒,这件事齐欢当时没告诉她。
“……下一回考试考赢他?”
“嗯。”
“然后呢?”
“他同意了。”
齐欢边聊也没闲着,手里在书上划着下一节课的重点。
给陈让过生日那天,她发完那条消息就和张友玉相伴回家。等了很久他都没有动静,一度让她以为他要拒绝。
后来他回复她,在当晚一点钟之前,他还是一贯的简洁。
——“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多余的什么都没说。
齐欢低头看书本,张友玉好半响才找到语言,拍她的肩膀:“我真搞不懂,你到底是想成还是不想成?没见过这样给自己挖坑的,服了服了。”
。
开学头一周,犯懒的后进分子们在老师们的磋磨下,渐渐找到了发条被上紧的感觉。
齐欢状态很好,去一中的时间大大减少,转而用在跑办公室求教任课老师一事上。没哪个教书育人的会希望自己的菜地种的全是烂白菜,在敏学这样学习氛围淡薄的地方,有齐欢这样的学生,犹如久旱逢甘霖,一腔学识有人如此愿意听,谁会不乐意。
齐欢开起了小灶,课业之外又是更多的课业。
有取有舍,算下来,一个礼拜和陈让碰面的次数创下迄今最低记录,拢共三面,其中说上话的只有两回。
周日上午放学前,终于能喘口气的齐欢一手理书包,一手给陈让发消息。
【有题目不会做。】
半分钟,他回复:【所以。】
【下午一起看书!】
——她还加了个夸张的笑颜表情。
陈让没拒绝,当然也没说好,只是干巴巴地扔下时间。
齐欢早就习惯他这副死鸭子的模样,背上包,乐滋滋和等着门口的一帮人一起离校。
下午一点,天突然阴沉刮起风,乌云层叠压顶,没多久,雨点“噼啪”在地上砸开水花,淅沥下得又凶又急。
和陈让约了两点见面,齐欢趴在窗台边,眉头紧拧。
雨势不见停,虽有变小,但没有要收的意思。两点一到,齐欢给书包裹上防雨的遮挡,毅然撑伞出门。
半路上,收到陈让的短信,问她出门没有。
她说:【出租车上。】
十几秒后,他道:【下雨很麻烦,你让司机开到我家。】
齐欢记得他家地址,没多想,抬头通知司机换目的地。
开到陈让家门口时雨仍然没停,齐欢提前发消息告诉他到了,在车上等了半天,没见他从里面出来。
她给他打电话:“你怎么还没下来?”
陈让顿了下,“……你没带伞?”
“我带了啊。”
“那我下去干嘛。”他报出一串数字,说,“大门密码。”
齐欢愣了愣,“去,去你家啊?”
“……”他无言,“到我家门口了,你想去哪。”
齐欢握着手机一下没说话,莫名有点紧张。
给司机师傅加了陪她傻等的钱,齐欢撑伞冲到陈让家门口,上楼前把伞搁在门边。
大雨天,陈让把二楼客厅的灯全开起,窗帘拉上,室内一片暖意。两个人盘腿在茶几边对坐,各自做习题,一写就是几个小时。
六点多,拉开窗帘一看,雨还是没停,一滴滴砸在窗沿,把玻璃砸得闷响。外边路上,地面被雨狠狠冲刷,尘埃泥灰冲得干干净净,别说车,一个人都没有。
齐欢坐在地毯上,纠结,“怎么下得更大了……”
陈让没多言,放下窗帘:“该吃晚饭了。”
言罢进了厨房,下不下雨仿佛和他没关系,他洗手,慢条斯理开始煮菜。
吃完饭快八点,雨还在下。
齐欢洗干净碗,坐在沙发上一脸懵然,活像是被撑傻了。
天渐晚,她和陈让说了会儿话,越来越坐不住。
“我回去了。”外头还在下雨,齐欢没法,背上包和他告辞。
陈让没拦,老神在在看书。
离开陈让家,齐欢撑伞站在他家院外等车,雨太大走不远,水汽蒙得眼前白茫茫一片,又是晚上,黑不愣登,怪吓人。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等了十多分钟,愣是没有一辆出租车,有车也是别家私人轿车出入。
齐欢两个肩膀都湿了一半,正要撩黏在一块的头发,手机响。
“上来。”
电话一接通,陈让只说了两个字就挂掉。
她回头,二楼客厅窗帘撩起一角,透出里面澄澄灯光。
……
一件衣服一条裤子,都是高一时候的校服,陈让每年都在长高,已经穿不下,齐欢的身板套上倒是绰绰有余。
收起的旧物许久没碰,却还是折得分外整齐,没有一丝陈旧味道。
“我穿这个?”齐欢盘腿坐在地上,昂头问。
陈让站着,俯视她:“你想穿身上的湿衣服我也没意见。”
她撇嘴,老老实实抱起他扔在面前的一套进了浴室。换上出来,稍微大了点,她扯衣袖,拽衣角,总觉得不自在。
走到客厅,在陈让旁边坐好,对视刹那蓦地又更尴尬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