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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辛信誓旦旦的保证:“我总不会委屈我自己,假若真的撑不住,自然会回家求助。”
这点姜冽是信的,否则她也不会派了如意回府去叫人了。
姜辛最放不下的就是姜二太太,听姜冽说她和往日生活一般无二,也就放了心。
傍晚章哲回来,与姜冽相见寒暄,异常亲热,只字不提章姜两家议亲的事。
晚饭是与许大舅父子三人坐的,饭罢章哲又邀姜冽:“天寒地冻,不如喝两杯暖暖身子?”
姜冽也没矫情,道了声“好”,跟着章哲进了他的厢房。
这又是一个怪人,好好的大家公子不做,文武不成不就,既无心仕途,更无心庶务,整天大江南北的游逛,也亏得章二老爷不在家,想管管不着。
若是姜家出这么一个不思上进的子弟,姜老太太能打折他的腿。
可人各有志,姜冽还没到见谁都“好为人师”的份上。就算再不赞同章哲的所作所为,私底下也不好多劝,况且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挺羡慕章哲这份自在的。
天晚了,又刚吃罢晚饭,章哲也不好意思兴师动众的去劳动安氏做下酒菜,只叫杜叶端出一盘酱牛肉,一盘花生米放到桌上,和姜冽分别坐到小炕桌旁边,亲自替他倒酒,道:“酒菜寒酸,还望贤弟别嫌弃。”
姜冽忙伸双手接了,道“六哥倒跟我客气上了?”要论主客,还是自己与许家关系更近些,怎么也算得上半个主人吧?他章哲可是彻头彻尾的客人才是。
章哲神色自若的道:“咱俩彼此彼此吧。”
姜冽无耐,这位章六爷果然还和昔年一样,看似清净无争,可其实对任何人都疏离冷漠,不肯占一点儿便宜,也不肯吃一点儿亏。
酒一喝上,姜冽也就自在了许多,问起章哲怎么到这来的,还回不回燕城过年,及到听他说还要在这耽搁一段时间,又热心的问他要不要给章家带个信儿。
章哲似笑非笑的望着姜冽,道:“你成心的是不?若是被祖母知道我在这儿,我还能消停得了?”
原本老太太就对他不告而别不满,如今又是与姜家的姻亲交好,死皮赖脸的住在人家这里,还偏帮着姜辛,打了自己三哥一拳,种种行为都表明他整个是章家的叛徒啊。
姜老太太若知道了,非气死不可。
姜冽失笑,可见章哲人虽不在燕城,可对燕城的事却知道的一清二楚,当下也不遮掩,戏谑的道:“咱们彼此彼此,若是被我祖母知道居然和你把酒言欢,只怕要给我一顿竹笋炒肉吃了。”
章哲哈哈大笑,道:“将在外,君命还有所不受呢,不管她们,咱们喝咱们自己的。”
姜冽自然附和,率先举起酒盅道:“我先敬六哥一杯,感谢六哥对家妹的维护。”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他把姜辛救下来的,章贤的错是章贤的,再迁怒也不该迁怒到章哲身上,况且他确实是为了姜辛才打了章贤一拳。
章哲低举酒盅,道:“你这是讽刺我?”
姜冽一本正经的道:“不敢,我是真心的。”
章哲见他不似做伪,也就低笑一声,道:“一码归一码,这酒我喝了。”就算姜冽是做伪,可人家先礼后兵,可圈可点,实在挑不出毛病来。
姜冽陪着一饮而尽,又倒了一盅:“敬酒成双,再敬六哥一杯。”
两人一共喝了三杯,姜冽还要倒酒,被章哲抢了先,他道:“这回该我敬你了。我代我三哥向姜家赔罪。”
章哲的眼神十分清透,坦荡自然,不仅没有心虚,还有点凛凛的君子气度。姜冽有点儿无话可说,那些刻薄的话诸如“要赔罪就该去向二妹妹和祖母赔,不是一两盅酒就能既往不咎的”之类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只能爽爽快快的喝了酒,才道:“这事实在跟六哥没关系,六哥这罪赔的可有严重。”
冤有头,债有主,姜家找也只会找章贤讨公道,轮不到章哲呢。
章哲又倒了一杯,只朝着姜冽扬扬酒盅,道:“我好歹也姓章呢,那又是我三哥,我怎么赔罪都不为过,何况只是区区两盅酒,还是我借花献佛,只怕诚意不够,让贤弟误会。原本是该亲自向令祖母请罪的,可我回燕城时间不定,只好由贤弟代为传达我的心意。用你的话说,敬酒没有只敬一杯的,再走一个?”
姜冽又喝了一盅,趁章哲倒酒的功夫,宽了外袍,笑着道:“我真羡慕六哥,整天自由自在的,简直是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
自在得连年都可以不在家过,真是轻视礼法啊。
章哲并不自矜,也不觉得惆怅,只平静的笑笑,道:“我天生浪荡的性子,待在家里嫌拘束,老太太看着也碍眼,不如躲出来清净。”
两人又一连喝了三盅,半壶酒下去了。
厢房本就不冷,暖酒下肚,身上都热乎起来。姜冽一边嚼着脆脆的花生,一边道:“六哥,这酒可不能这么喝了,我头都晕了。”
章哲倒是端然坐着,似乎这六盅酒下去,他不受分毫影响,听了姜冽的话,也只是和缓的道:“酒不过是助兴的由头,喝不喝,怎么喝,喝多少,你我兄弟之间没什么讲究。”
姜冽心下一动,也就抬了头大喇喇的朝着章哲道:“六哥,章三哥为何非要娶家妹?你能不能劝劝,何必非得结成怨偶?”
章哲神色不动,道:“劝是定然要劝的,可听不听却不在我,抱歉。”
姜冽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叹口气,道:“说实话,原先我就觉得章三哥这个人吧,太高不可攀,不知道哪家贵女才能匹配得上……唉,要是给二妹妹说亲的人是六哥,我就没这么多顾虑了。”
第116章 、大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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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哲和姜冽直喝了一坛子酒,聊到大半夜,这才尽兴而散。
第二天一早,姜冽头疼欲裂,从炕上爬起来,捧着头直哼哼。姜朴在一旁道:“头疼了吧?该,叫你喝酒,回去我就告诉娘,说你跟人酗酒。”
姜冽瞪他一眼,道:“小见识报,你回家敢乱说试试?”
姜朴哼一声,道:“有什么不敢的?不信就试试。”
姜冽只能撵他:“去去去,给我倒杯温水来,我渴。”
姜朴嘴上威胁,行动上倒一点儿都不迟疑,倒了温水过来,幸灾乐祸的道:“就你那点儿酒量,也好意思跟人斗?你昨儿回来身子都打晃了,一说话舌头都是直的,还说今天要回燕城,可你看看你自己,一睡睡到日上三竿,等出发都要到下午了。人家章六爷可是一大早就走了,我就怀疑,莫不是这酒都喝你一人儿肚子里去了?”
姜冽有口难辩,喝了一碗水,还是觉得口干舌躁,放下水碗道:“你胡咧咧什么,我哪里跟章六哥斗酒了?那酒我俩分着喝的,一样多……倒也是,他怎么就能起这么早?”
姜冽扒着窗户往外看,当然什么都看不见,他翻身坐回炕上,喃喃道:“昨儿是喝得有点多,说了什么我都记不太清了,也不知道……”
姜朴道:“你不会是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吧?说你小时候尿床了?”
姜冽气得伸手去打姜朴:“胡说八道。”
姜朴笑着躲开,道:“既不是你小时候的私事丑事糗事,你怕什么?喝醉了有的人就爱胡说八道,当不得真,章六哥岂会往心里去?”
姜冽闷头苦想了半天,影影绰绰好像自己说了什么要是给姜辛说得人是章哲的话,他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之词,不由大恨,捶了两下炕面,道:“唉,酒醉误人,只盼着章六哥别往心里去才是。”
门帘一挑,如意率先进来道:“二姑娘来了。”
姜辛端着一碗蜂蜜水站在门口,疑惑的问道:“大哥在说什么呢?什么别往心里去?”
姜冽有些心虚,忙趿鞋下地,请姜辛进来,道:“没有没有。”怕姜朴胡说,忙撵他:“还不去洗手洗脸准备吃饭,这可不是在家里,别懒得存筋。”
姜朴朝他做了个鬼脸,又与姜辛见过礼,这才不情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