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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躺在炕上呢。”
云峥听到老太太毫无顾忌地骂雪儿,好看的剑眉就蹙了蹙,却碍着情面没有出声。到底是人家的家事,也不好出手管制……
穆二老爷踏步就进去了,穆念荃正兴高采烈地骑在枕头上,拳头挥舞着枕芯,口中练练有词,“打!狠狠地打!”
不留意父亲进来,一下子摊在床上,又哎哟叫起痛来。穆二老爷见儿子这样有精神,当时就走了出去。
柳氏哪敢轻易放松,跑过去扑在穆二老爷脚下,哭嚎道,“荃儿要是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
穆二老爷一拉衣摆,柳氏扑了个空,所幸装可怜跪在地上哀痛起来。穆念秋看不过,跑过去要搀住她娘,一边泪眼婆娑地看着穆二老爷,“爹,你心中就只有一个三姐姐,不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吗?”
穆念秋与柳氏抱在一起,哭成一团,声音好不悲戚。再加上老太太在旁边捶手顿足,一连声骂着“冤孽”,场面乱得不可控制。
“三弟,今天有客人在,你搀着母亲进去歇着,或打或骂我明日再向她请罪。”
穆三老爷正是这个意思,闹成这样也不好看,就先行背了老太太进屋。外面的人再怎么闹没了老太太这个最高权位的人压阵,也闹不出什么劲儿来。
果然,依附老太太的那些婆子都没了主意,灰不溜秋跪在地上,头低低地埋下去,没了当时耀武扬威的气势。柳氏跟穆念秋却还哭着,一声长调一声短调很是押韵,穆二老爷却是听烦了,“我看荃儿精神好得很,不信你们自己进去看看——”
他最是厌烦那些人在他面前演戏,而真正受伤的人却连还嘴的力气都没有。穆二老爷但见女儿闭着眼睛,走过去轻声问了句,“雪儿哪里不舒服,告诉爹?”
穆念雪微微睁开眼睛,只感觉眼前这个怀抱很温暖很安全,差一点就睡过去了。这时听见爹在唤她才回答,“我没事,爹,是我错在先,不该教训荃儿。”
柳氏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手边还拽着穆念荃,一边就给他解扣子、脱衣服,一边哭着向穆二老爷道,“老爷,您过来瞧瞧,荃儿可不是全身都是伤吗……”
穆念荃还扭摆着胖胖的身躯,嘟嚷道,“娘,你弄痛我了。”
“成何体统?要看也是进屋再看,你不羞不臊,孩子还要脸面哪”穆二老爷一句话止住了柳氏,又抱歉地转身对云世子道,“还请世子帮忙将雪儿送回漓雨苑,煤矿之事改日再商量。有劳了。”
云峥道了一句“穆老爷客气”,就将身后这些纷争甩在了后面。天幕越来越暗,一轮明月从云空之中钻了出来,清辉似水的光芒映照在梨园之上。云峥抱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从花间穿过,朵朵梨花似漫天雪花般洋洋洒洒。穆念雪悠悠醒转,沉醉其中。
在云峥抱着她踏入房间的那一刻,穆念雪已经揪紧了身边人的衣衫,他这样大胆,敢公然抱着她,还送她进房,也就预示着她是他的人了,此生都跑不脱。
漓雨苑的丫头都伤残着,还跪在存菊堂门口,苑子里悄无人声,一片漆黑。云峥将穆念雪放在就近的炕上,打起一只火折子点上了灯。
眼见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云峥知道留在这里不太合适,但是要走又不放心。两手相握着,有浓浓的依恋一触即发,穆念雪睁着迷蒙的眼睛想将眼前的男子看进心里。
云峥捧着穆念雪的脸颊附身一吻,将丝丝热气传递给她,二人动情之间忽闻有隐隐的哭泣之声传来——
☆、第八十八章 请罪
“你这屋里可还有人吗?”云峥松开了穆念雪,就问。
“去我房间看看,可是芸儿?”穆念雪脸颊上浮着红云,娥眉却触动着有一丝担忧,这个时候也只有陆芸湘在房间里。
云峥拿着灯过去了,不去还好,一去房间里就传来一声尖叫。云峥没敢靠近,又拿着灯转回来了,“雪儿,我抱你进去看看?”
穆念雪已经有了一丝力气,慢慢靠着云峥的搀扶坐了起来,“我现在能走,你扶我过去就好了。”
云峥抱穆念雪休息的地方是外间的炕上,也就是起夜的丫鬟休息之所,走到房间不过一道帘子的事情。
床上的人可不正是陆芸湘么?穆念雪走过去就唤,“芸妹妹,你怎么了?可是有谁欺负你了?”
陆芸湘哭得更大声,对穆念雪的劝慰不理不睬。穆念雪只好起身先向云峥道谢,“今日多亏有你照顾,我已经没事了。”
“好,那我改天再来看你。”云峥看了一眼哭泣不止的陆芸湘一眼,与穆念雪告辞。
送到门口,穆念雪将手中精致小巧的灯笼递给云峥,“回去路上小心些。”
云峥虽用不着灯笼,还是接过了。推着穆念雪进屋去,“别送了,小心吹了夜风着凉。”
等云峥迈出院门,穆念雪进屋就去哄劝陆芸湘,彼时栖月等人也被人抬进了院门,全苑的丫鬟都成了伤兵,穆念雪是两边都顾不全。一时又叫人给她们看伤、上药,栖月到底不放心主子,让人扶着过去慰问了几句,又见陆芸湘在哭,心里着实不踏实。
“你先下去养伤吧,这里不用管,我没事。”穆念雪看了看栖月的伤势,将药膏递给了她。
等栖月出去,穆念雪又软声劝慰陆芸湘,问她何事这样伤心,是否是下午没给她开门?穆念雪自然知道陆芸湘不会这样小家子气,不过是借着势头问问,陆芸湘翻身起来,呜咽着道,“大哥哥不是好人——”
穆念雪一惊,意识到什么慌忙捂住陆芸湘的嘴巴,叫她不要往外传。
陆芸湘止住了哭声,将下午的事情都讲了出来。穆念雪甚是惊骇,不想穆念远竟对芸儿做出这种事情来,又小声地问,“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陆芸湘却是痴了,对男女之事丝毫不懂,只知道穆念远轻薄了她。
穆念雪说也说不明白,知道陆芸湘单纯也不好再解释,只问,“那你最后是怎么逃脱的?”
“舅父和云世子来的时候,我咬破了他的手才跑了出来”陆芸湘到底胆子小,惴惴地祈求,“雪儿姐姐,这事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娘知道了定会打我的。”
“放心吧,我不会,以后若是再看到他就绕着走。”穆念雪为陆芸湘擦了擦泪水,劝慰了几句,二人吃了些点心才睡。
梨香苑中柳氏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咬着牙齿一口气没顺下来。穆二老爷一挥袖去了书房,也不回院子了,这可是头一次发生的情况。可她不气老爷不理她,只气穆念雪的命为何那么大,屡次都有人护着她。
初晴在一旁顺着柳氏的头发,“太太先消消气,那漓雨苑的丫头不是个个都责打过了?特别是青鹊那小蹄子,听说当场昏过去了,即使不卖到窑子,也没有几天好命活了。”说着,喉咙里还发着轻轻地笑声。
柳氏却一巴掌拍在梳妆台上,“即便是把全苑的丫头都打死那又如何,那一根刺不除,我心里何来顺畅?!”
初晴手一抖,梳子差一点掉在地上,立刻改了面色卑躬屈膝道,“是,太太别急,总有办法的。”
柳氏这一次是真的想除穆念雪为后快了,只是她毕竟是老爷的主心骨,要下手就不容易。更何况她还变聪明了,不再似以往那事事平和的性子。
第二日天还蒙蒙亮,穆二老爷就来老太太的院中请罪,跪着没起来,“昨日儿子鲁莽,惊吓到老太太了,还请母亲责罚。”
老太太坐在炕上,前一刻还哄着穆念荃好笑,后一刻就闷声不说话了。穆三老爷看不过去,也帮着搭话道,“母亲,您就原谅了二哥吧。”
“谁再在我面前多嘴,就还回你原来的地方,这府里留不住你们爷们。”老太太这是一语双关的话,穆三老爷的职务本不在京城,因为老太太寿辰才耽搁了下来,过段时间也还是要走的。老太太这句话所幸是将儿子们都赶走,自己也不必受气了。
“儿子惭愧,没有听母亲的,任凭责罚。”穆二老爷也是诚心要请罪,哪怕耽误了上任的时间也要将老太太劝慰好了,这便是他遵从的孝道。
老太太哼了一声,将一根纯银打造的素簪扔在地上,摔成两截,“你也不必在我面前称‘母亲’,我受不起!”
穆二老爷面有沉痛之色,将头伏得更低了,“母亲让儿子怎么做才满意,难道一定得责罚雪儿吗?”
“三丫头伤了人理当受罚,你何苦总是劝着?这炕上躺的不是你亲生儿子了?你过来看看他身上的伤,青一块紫一块的,正是被你护着的那人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