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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脑子也是清晰的。
换作他,不知要算多久呢。
黄菁菁动作一顿,所有把猪草压在一起,挥起刀,大声道,“怎么算账?还不是心头算啊,活了几十年了,要是不会算账,还不得被你们一群王八羔子骗哪。”
周士武垂着眼,旧事重提,他脸颊烫得厉害,称赞黄菁菁道,“姜还是老的辣,娘是算账的好手,我这就干活去了。”
他躲得快,没注意到黄菁菁心虚的神色。
这件事给黄菁菁提了醒,周士武心眼多,她不能教他们算账,否则容易被周士武看出端倪,由着他们两兄弟自己想法子。
周士武和周士仁没空的时候嘴里就念念叨叨,席面十文一桌,一桌十文,两桌二十文,三桌三十文。。。。。。
黄菁菁很想打断二人,席面好算,直接算席面加买佐料,磨米粉的成本就是了,哪用得着这样。
然而,她并没有这么做。
麦子结穗,怕鸟雀啄食,麦地零零星星放了很多稻草人,黄菁菁去菜地的时候顺道去了麦地,靠着小路,靠着泥坡的麦子长势一般,最好的是麦地中间的麦子,颜色深,明显要高很多,周士武插稻草人的时候,黄菁菁特别提醒他插在长势好的地方,村里人年年都去镇上买粮种,粮种贵,且颗粒不饱满,黄菁菁想着自己留种,割麦子时,先把长势好的麦子割回家,单独晒,颗粒饱满与否很容易就辨别得出来。
周士武自然依着黄菁菁的意思,又问黄菁菁菜地的菜少了没,黄菁菁菜地的菜长得好,根本吃不完,前晚丝瓜被人摘了几根,摘谁家地里的不好,黄菁菁的菜地精悠得好,结了多少丝瓜,多少茄子,黄菁菁心里有数着呢。
“偷鸡摸狗的小人,被我逮到,看我不让他拿粮食还,偷到我黄寡妇的地里,也不打听打听。”说起这个,黄菁菁就来气,丝瓜被偷了,连带着丝瓜藤都被人拔了起来,要不是周士仁一大早经过这边,看着不对劲,及时把丝瓜苗栽回去,今天的日头,中午就枯死了。
黄菁菁坐在地梗上,仰天大骂,骂得难听,周围忙活的人都抬起头来,得知黄菁菁菜地的菜被人偷了,不由得心头警钟大作,夏季蔬菜最多,很多人都有顺手牵羊的习惯,尤其干活晚了看地里没人,经过一片地,就喜欢顺些回去,顺的不多,不会让人发现。
看黄菁菁骂人的架势,逮到人估计要一顿狂揍,平时有这种习惯的人不由得暗暗回想是不是自己经过那片菜地,不留神摘了几根丝瓜。
黄菁菁骂人,不骂个痛快不会住嘴,骂了小半个时辰,叫周士武赶集的时候多买点针,插在菜地,谁敢偷她的菜扎不死他。
这招歹毒,听了这话的人无不脚底一痛,黄菁菁真的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干活的人回到家就把黄菁菁菜地被偷的事儿说了,勒令家里小孩子去那地方玩,否则扎到脚不说,还会被黄菁菁反咬一口,马致富那般泼皮的人都被周士武制得服服帖帖的,周家人不能得罪。
当然,这是后话。
周士武满嘴配合黄菁菁,心里却知道黄菁菁说的假话,故意说出来吓人的。
他绑好稻草人,拿起镰刀准备除麦地的草,却看山头跑来个半大的小孩,周士武喊周士仁道,“三弟,看看是不是冲子。”
周士仁抬起头,定睛一瞧,喊道,“冲子,你姑在这儿呢。”
冲子跑得满头大汗,骨瘦如柴的他,头上缠着白色的丝带,周士仁心头咯噔下,不等他开口,冲子就喊道,“我爷去了,奶奶让您和姑姑回去。”
刘老头身子已到了极致,刘氏回去看过一回,刘老头话说不利索,抓着刘氏的手,直喊着救命,心里头没活够,才想活久些,哪怕中间发生了那件事,刘氏仍恨不起来,刘老头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一张脸,就剩下皮包骨了。
刘氏说,她爹纵然错了,但给她的记忆,好的多过坏的,这些天,刘氏都有送粮食过去,刘大挣的钱全买了粮食,但全家老小,吃饭的嘴巴那么多,那点粮食怎么够。
刘氏在地里除草,听到冲子的话,脸色白了一瞬,刀一滑,几株麦苗倒地,她蹲在地里,竟站不起来,她双手撑着地,努力的站起身,脚踝一崴,又摔了下去,冲子有些着急,“姑,爷爷去了,死的时候喊着您的名字。。。。。。”
刘氏抹了抹眼角,一滴泪都没有,抬脚走了一步,双腿发麻,栽进了麦地。
“三弟,三弟妹怕是不好了,赶紧扶着她。”周士武提醒旁边的周士仁,周士仁扔了镰刀,两个跨步过去,扶着刘氏,见她双眼呆滞,拉着他手臂的手泛起了青筋,周士仁心疼道,“你别怕,还有我呢,我这就回去把栓子和梨花带来。”
“三弟,你们先过去,我回屋喊栓子和梨花。”死者为大,周士武这点还是拎得清的,收了被周士仁扔下的镰刀,急急朝家里走,走出去很远才想起黄菁菁还在地梗上坐着,回过神,便看着黄菁菁望着山头的坟墓发怔,他喊了两声,都不见黄菁菁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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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077 老二受伤
刘氏哭不出来; 任由周士仁扶着去了中源村; 冲子跟在二人身后,眼眶红红的,他爹娘都不喜欢他爷爷,为了分家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 但他爷爷走了; 一家人仍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奶奶更是一抽一抽的哭得晕了过去。
“姑姑,爷爷往后不会回来了; 他看着门口,一直喊你的名字的。”冲子耸了耸肩膀; 低低哭了起来。
刘氏步伐踉跄了下; 面色凄惶; 却始终没有落泪,拐过山头,进了村里,便听到刘家传出的哭声; 她晃了一下身子,问道,“栓子爹,我爹真没了?”
“他气得中风; 但方大夫说好好养着,能多活几年,大哥二哥挣了工钱回家; 好好的,怎还是没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刘氏心里已原谅刘老头了,没有刘老头就没有她,村里人说刘老头千般不好万般不是,但小时候,刘老头去田野干活,会给她摘野果子,会给她编花蓝子,会梅子梅子的喊她。
忽然之间,人说没就没了。
心头滋生起无限的愧疚,夏日的风燥热烦闷,花草焉哒哒的摇晃着叶子,落魄的门上,挂起了白色的圈花,她松开周士仁的手,大步跑了回去,视线渐渐模糊,步伐歪歪扭扭,其实,她没告诉刘老头,只要他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爹,爹。。。。。。”她夺门而入,径直跑向了刘老头的住处,光线明亮的屋内,屋子显得空荡荡的,刘老头躺在床上,发髻斑白,形容枯槁,没有了一丝生气,瞪着眼,眼珠子直直望着她,刘慧梅双腿发软,直直跪了下去,双手撑地,伏低大哭。
刘家打不起棺材,修不起坟墓,村里人甚少有人来询问的,万事死者为大,如果刘家人开口借钱打棺材,他们倒是难做了,以免被缠上,故而当不知道似的。
而刘家的亲戚,更是当不知道这回事,一家老小,全躲到田里干活去了。
床前,被哭声震醒的韦氏迷迷糊糊清醒过来,颓唐的面容愈显沧桑,侧目看了眼床上的刘老头,几欲再次晕厥,起身抱着刘氏失声痛哭,“你爹说对不起你啊,对不起你啊。。。。。。”
刘氏抹着泪,头上披着孝布,回抱着韦氏,泣不成声。
刘家人乱了套,周士仁坐在檐廊上,有些愁眉不展,院子里乱糟糟的堆满了柴火,屋里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刘老头死了,刘大该出来主事,安排接下来怎么做,发丧的孝布,去村里请人,哪怕不办,也该弄口棺材回来把刘老头埋了,但此刻,只屋里传来低低的议论声,声音压得低,他听不真切,是刘氏二哥和二嫂,二人起了争执,中间还吵了几句,周士仁面露悲戚,小声提醒道,“二舅哥,岳父去了,什么事往后边搁搁吧。”
屋里的声儿立即没了,很快,刘二走了出来,看着周士仁,欲言又止,他媳妇揉着眼睛站在屋里,死命掐了他一把,刘二恶狠狠怒瞪她一眼,去了刘老头屋子。
刘大和刘二商量卷了凉席挖个坑把刘老头埋了,立个牌子,清明祭拜就是了,丧事是没能力办的,刘家在村里名声不好,人人躲着他们,借粮食都难,何况是借钱了,周士仁在边上听着,没有插话,冲子还有个姑姑没回来,刘老头要卖刘氏,对方怕了,和娘家断了来往。
刘二哭红了眼,“他毕竟是咱爹,哪能卷个草席就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