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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平静的神色落在王洛尧的眼里,她温和的话语落在他的耳里,但他知道她这平静温和的表面下已然怒意翻滚。
一颗心猛地一揪,他知她们姐妹受了极大的委屈,她为此替她们姐妹讨公道也极是理所应当,这么一想,他便心下一动,一只手即伸出,欲抚上苏苏的肩头。
苏苏一眼瞥见他递过来的大手,倏地一把给他侧开去,接着就是冷哼一声:“再显然不过的事实,潘欣瑜起初给我和姐姐递请贴就没安好心,事先雇好人,引诱我到船尾,再伺机将我推下湖去……不对,若是姐姐被推下湖,当时应该会呼救才对,她们……定是先迷晕了她,尔后……尔后下得手!”
想到这,苏苏硬是又出了一身冷汗,之前她以为潘欣文能恰好赶到,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听到了苏贝的呼救声,就算他当时没有及时赶到,也会其他人听到动静,出手帮忙。
然而,此时琢磨过来,事情远比她所想的要惊险许多。
也是,既然她能想到苏贝入湖之际会呼救,那设计害人的人又怎么会想不到这个?
潘欣文!
幸好有潘欣文!
苏苏暗道一句。
王洛尧觑见她虚惊的神情,知道她成功还原了当时的现场,但对于她认定潘欣瑜就是幕后主使,仍是不愿苟同:“凶手能作这般精细的谋划,从外面雇人手行凶,难道她会一时大意地用身边的丫环?身边两个丫环同时毒发,你不觉得谁都会怀疑到她们的主子身上么?要是欣瑜真能有那般心思做下之前的谋划,你觉得以她的才智,她会蠢到做出后来的事?让她自己暴露在众人的怀疑圈内?”
可叹聪明反被聪明误!
王洛尧猜对了一半,猜错了一半,他以为潘欣瑜没有这样缜密的心思,确然没错,就像他所说,要是潘欣瑜真的足够聪明机智,就该从头到尾雇人行凶,不要利用身边的人行事,这样不但容易暴露,而且容易失手。
然他同时也低估了潘欣瑜的胆量和心机。
如此的阴错阳差,致使他将案子想得复杂,觉得有人在故意转移他的视线,故意将他的视线拉到潘欣瑜身上。
苏苏在听到王洛尧这段话后,着实气得不行,只觉肠胃都跟着绞痛,她抬起一只拳头抵在胸口处,以减轻胸腹的不适。
双眼微微眯起,她盯视着王洛尧的面庞,这会儿他的俊逸终于再次惹来她的嫌弃,外面有关于他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传言真是名过其实。
他在甚至还没有真正地着手调查前,便依着他自己的主观思维将潘欣瑜排除在外,他这不是袒护,又是什么?
先是袒护赵凤玲,如今又来一个潘欣瑜,他只知道袒护别的女子,而作为受害人的她,他左一次右一次得枉顾,右一次左一次得息事宁人,他究竟置她于何地?
这一个月来,她曾经怀疑过也许他对她是有心的有情的,若非如此,那些个体贴和细心也做不来。
但是,为何他做出来的事总是将她往谷底推呢!
罢了!
管他凶手是不是潘欣瑜,管他眼前之人有心无心,好在苏贝是安然无恙的,诚然靠天靠人不如靠自己,这件事随他去罢,这些日子,她真是疏忽了,将全副心神都搁在侯府里,只差一点,她就在不知不觉中掉到这个由香草铺设的陷阱里难再自拔。
汇珍楼那里,她疏忽了太久,该是将重心朝那里转移的时候了!(糯。 米 。小 说。论。坛)
☆、第175 热衷
放手不再追究也有一个好处,苏贝的事不会闹得沸沸扬扬,免得她越发忧心烦扰。
在心里默默梳理情绪后,苏苏便决定撒手不管,任由王洛尧处置去了,死了两个丫环,这在大户人家看来完全是些许银两便能打发的事,没有多少人会盯紧追究的。
想即此,她抬眸扫了一眼王洛尧,没再多说一句,扭头便走。
王洛尧见她半个字没丢下就要离开,心下一急,伸手抄住苏苏的胳膊,语气间有掩饰不住的着紧:“你这是何意?”
苏苏没有回头看他,缓缓伸手另一只胳膊,隔着帕子,将他的手拎开,低声道:“想必这里也没我什么事,府里姐姐那还需要我!”
王洛尧颇有些落寞地看着自己的手被拎开,自嘲一笑,轻语一句:“你私下觉得我自以为是,你便不觉得在这方面你远胜于我么?”
闻此,苏苏脚下一滞,不过也仅脚下一滞,接着即抬脚跨出门槛,穿廊而过,来至前堂。
不想她刚至前堂,潘欣文和潘欣瑜气喘着闯进堂来。
潘欣瑜一见到苏苏,就扑上前,抓住她的衣襟痛哭起来:“苏姐姐,尧大哥呢,听说灵红和灵翠死了?这是真的吗?真的吗?怎么会呢?为什么呢?不说只是来问话的么,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冷眼看着潘欣瑜痛哭流涕,确然,她哭得极是伤心,也极能惹人同情,但是凭着直觉,苏苏确定她这根本就是在作戏。
这时,王洛尧自后面跨进堂来,不等他反应,潘欣瑜已快步朝他追责过去:“尧哥哥,你得还我灵红、灵翠,你明明说好,仅仅是带她们过来问话,问完了就放人,怎么这会儿竟说她们死了呢?”
王洛尧动作轻缓地扶正潘欣瑜,对潘欣文使了个眼色,让他将他妹妹扶开,不想潘欣文竟给回了个白眼,两手一束,权当没曾看见。
瞅着潘欣文无动于衷,王洛尧放开潘欣瑜,即负手踱到另一侧,对于潘欣瑜的哭诉,并没有立即给回应,倒是觑了一眼立在堂央的苏苏。
苏苏不想在这里看下去,理了理前襟就要继续前走,却被潘欣瑜一把又给扯住了:“苏姐姐,你总是知道的对不对?灵红和灵翠为什么会死?”
苏苏两道凌厉的目光直愣愣地射进身前潘欣瑜一双泪光闪闪的眼中,似要穿过她的瞳孔,看透她的内心。
潘欣瑜被她看得浑身发怵,不敢再同她对视,便借着哭势膝下一软,避开苏苏的目光,跪到地上,伏地接着哭起来。
潘欣文对苏苏这样冷然待他妹妹的反应有些不大理解,也有些不大高兴,虽然苏苏是苏贝的妹妹,他欣赏苏贝,但不代表他对苏苏亦生好感,相反,他一直对苏苏存有某些偏见的,还是看在苏贝和王洛尧的份上,才愿意对她刮目。
此时,他的妹妹哭成个泪人,苏苏竟似铁石心肠一般,半句安慰的话没有,便是扶一下也懒得扶,难不成她以为苏贝落水是赖潘家人不成?
这么一想,潘欣文不由气恼地横瞥一眼王洛尧,上前两步,扶起潘欣瑜,安慰道:“她们两人不会白死的,你先稍稍冷静冷静!”
看到这一幕,苏苏暗下摇头,一刻也呆不下去,再不迟疑,甩袖出了大堂,进了马车回府。
王洛尧瞅着苏苏毅然离去的背影,自感这两个月来花的心思怕是付之东流了,悄叹一声,随后即将来时路上的情形对潘欣文兄妹俩陈述了一遍。
潘欣瑜听完,越发泣不成声,抓住王洛尧的袖子就是不放:“尧哥哥,你一定要信我,灵红和灵翠自小与我情同姐妹,我怎舍得害她们,她们俩没了,我比谁都难受,即使我真有那份心,我也舍不得利用她们俩的性命!”
潘欣瑜这副哭相倒也全非作戏,灵红和灵翠跟她多年,感情也算深厚,突然被她出手害了性命,她一来真是不舍,二来心里害怕,三来对王洛尧又怨又爱,如此,这一哭便是十成十样的肝肠寸断。
王洛尧见潘欣瑜一径抓着他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忍了片时后,便让潘欣文将她劝回府去。
妹妹一走,潘欣文就摔下脸,质问王洛尧:“死了两人,这案子你便甩手不查下去了?”
王洛尧斜睨了一眼义愤填膺的潘欣文,冷哧一声,道:“如何查下去?”
“呵,十几年前的无头案,你都能翻过来给断了,哦,这么个案子,你却断不了?”潘欣文上前两步,看定王洛尧,剑眉几要倒立。
“果然色令智昏!”王洛尧冷冷瞥他一眼,甩袖踱开。
潘欣文被他这一句话喷得怒意上涌,跨步跟过去,抬手指着门外,义形于色道:“敢情掉水里的不是苏苏是不是?”
王洛尧闻言,默然地掉过头来,冷冷地回视,片时后才挑起眉头:“你以为这案子真需要彻头彻尾地查一遍?”
听此,潘欣文面上一怔,但眉目间灼灼怒气却仍未退去。
王洛尧喟叹一声:“真要查下去,背后之人不是你娘,就是我娘,再不就是欣瑜!既如今没了对证,倒不如就此作罢!”
潘欣文怔住,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