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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足了心理暗示,王韫拧开了门把。
荀桢和李茂冲正相对站着,见她出来纷纷把视线转向她。
王韫看着他们,表面上保持着神色的自然,“你们什么时候离开?吃不吃早饭。”内心却大吼着,吃吃吃!不吃我硬塞到你们嘴里!
“不了。”
回答她的不是李茂冲,是荀桢,说不的不是李茂冲,是荀桢。
王韫看着他,一时间竟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她勉强扯出一抹笑,“不吃没关系吗?”
“无事的。”荀桢轻声答,“茂冲希望能早些离开。”早些离开才能免得他后悔,带得越久羁绊会越深,到时候,会做出什么他也不确定。
“哦。”王韫点点头,“那你们怎么走?”
荀桢垂下眼,“茂冲说要寻一处空旷的地方。”
“小公园?”
“差不多如此。”
“这样啊。”王韫眼神游移,忽然她看到了昨天她和荀桢去天文馆买的纪念明信片,顿时抄起明信片就塞到了荀桢手里,“你带上这个吧。”剩下来的话王韫没说。
把明信片带上,看着宇宙,可能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繁星闪烁,所有的一切最终都会没了意义。
王韫很好奇李茂冲会怎么带荀桢走,是画个阵法还是贴个符咒,好奇归好奇,王韫却不想亲眼去看,不想看荀桢在她面前活生生的消失,说她胆小也好,她只要一想象那副画面,就觉得真的没办法接受。
内心纠结了一会儿,王韫抬起头,郑重地望着荀桢,她想把喉咙里的话一股脑地说出来,话到嘴边却结巴了,“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你们……你们……”说不下去,她真的说不下去,王韫又慌忙低下头,眨着眼企图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逼回去,说到一半,她哽咽了,明明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却好像有千斤重怎么也开不了口。
再深深地吸了口气,王韫觉得自己现在肯定是挫死了。她声音颤动,语调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变调,又尖又细,“你们走吧……”说出来了,这话一说出,她就好像主动和荀桢拉开了一段距离,一段从今以后她不论如何都没法跨越的距离。
她不敢看荀桢。
眼泪终于没出息地啪嗒啪嗒往地上砸。
半晌,她听到了荀桢的声音。
“好。”和平常附和她一样,简简单单地一句好,温和得不可思议,轻声得好像怕惊动了什么。
王韫特别想扑上去抱住他,搂着他的腰,再抱一次。
可最终她什么都没做,甚至都没抬起头,眼前模糊成一片,恍惚中,她听到了脚步声,接着门被打开,又轻轻地合上。
伴随着吱呀一声,整个屋子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就像荀桢没出现前一样,就只剩下她一个,死寂得可怕。
起初只是一声呜咽,慢慢地呜咽的声音越来越大,化为放声的哭泣,王韫终于没憋住,大声哭了出来。
他走了。
太虐心了,她从小到大就没这么虐心过,那是第一次有人离开了她的人生,离开了她的生命,从今以后她的生活就没有了荀桢。
没有打开门追上去,王韫整个人卧倒在沙发上,没有脱鞋,就这么静静地躺着,把脸都贴在上面,眼泪怎么也止不住,顺着脸颊打湿了沙发,她抬起手擦干了又流,擦到最后,王韫干脆放弃了,闭着眼深深的呼吸着,企图嗅到一丝荀桢的气息。
太不公平了,撩了不负责,撒手就走。也不管她现在情况特殊,也不管她到底是什么感受。
王韫从来就没这么哭过,哭到眼睛干涩地发痛。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哭了多久,抽噎着揉了揉眼睛,王韫从沙发上起身,翻看着桌上剩下的一半明信片。
任凭自己望着星云怔怔出神。
不能这么哭了。王韫重新回到了浴室,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方才镜子里引以为傲的镇定,此刻已经全面崩塌。
镜子里的她,打着哭嗝,发丝凌乱,哭得鼻头眼眶发红。
丑死了。哭起来又不是梨花带雨,不好看学人家哭什么哭?
王韫拧开水龙头,清凉的自来水汩汩而下,她伸手掬起一捧水往脸上冲了冲,抽了抽鼻子。
情绪似乎已经平稳了不少,但是她不能想,一想的话眼泪又要往下掉。
不能再想荀桢了,再这么想下去,荀桢就要变成一颗□□了。
今天是周一,她还要去上学呢,到时候,自己这幅样子该怎么上学。自己要好好学习,恋爱都没考个好大学实际。
几乎是强迫着自己,王韫把今天要上的书塞到书包里,收拾好了书包,逃也似得离开了屋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不是很虐吧。
我最近真的好沉迷星际呀QvQ默默地在文中夹带了私货。
等有时间了,我要在另一篇文里写个爽快诶嘿。
第98章 王琳的真相
“若是担心先生大可不必; 此事虽然是为了娘子; 但和先生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先生为了你好心甘情愿受着委屈; 我可不愿看先生受着委屈。要我说先生对娘子也可真好; 托师父为你做了这一切; 偏不要你知晓; 只要你在最后做出个选择。要是事情真向先生和师父安排的发展下去; ”周衍修古怪地笑了笑,“怕是你就要成了负心汉了。”
王韫懵了:“你说什么?负心汉?我什么时候成负心汉了?”
周衍修并未直接回答,“我能否问娘子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娘子能有机会回到你想回到的地方; 娘子又该怎么做?”
周衍修一问差点把王韫问得寒毛直竖。
“你是什么意思?”王韫声音发颤,衣袖下的双手轻轻颤抖。
他是什么意思?他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自己是个占了别人躯壳的孤魂?周衍修又说她能回到她想回去的地方又在暗指什么。
王韫心跳大乱,根本没法冷静下来。
不同于她的慌乱; 周衍修面色坦然; 他甚至不慌不忙地把已经洗干净了的药罐捞出来放在地上,拧干了抹布; 才笑着对王韫道,“娘子别这么紧张; 我并无他意; 若你在担忧自己的真实身份,不妨安心,你的身份,并不是什么秘密,至少我们三人都明了。”
三人?
一瞬间; 王韫便想到了他、荀桢和李茂冲。
他们知道什么?
看着周衍修故弄玄虚,就是不告诉她的样子,王韫几乎快要疯了。现在她简直想马上扑倒周衍修的面前,揪着他的领子问个清楚明白。
不能冲动,不能冲动。
王韫合上双眼,急促地呼吸着,“你说……你们三人都知晓?”
“是,”周衍修没有遮掩,“娘子不必害怕,我许是知晓娘子在怕些什么,说起来,娘子你现在这副身躯倒是你前世。”
“你说什么?!”周衍修的话就像是平地落雷,王韫被直接炸地睁开了眼。
她前世是王韫?
周衍修看出了王韫的不可置信和震惊,好心地又重复了一遍,“娘子你现在这副身躯倒是你前世。”
“这么站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娘子你同我去院子里的桂树下坐坐。”周衍修笑容可掬,“走吧。”说着抬头,甩袖往院子里走去。
他是在给她冷静的时间……
王韫脑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她弯下腰把地上的药罐捡起来放在灶上,才慢慢跟着周衍修往屋外走去。
荀桢曾经同她说她太冒失冲动了些,容易失去冷静,陷入一团乱的境地。
王韫伸出手,看了眼自己的双手,白皙干净,十指纤纤,和当初的自己有着天壤之别。周衍修是说,这幅身躯是她的前世?
这让王韫感到十分荒谬。
她前世这么惨?
罗元亨的小院子里,有一方石桌四个石凳,就摆放在桂花树下,平常他就坐在这儿看看书,今天轮到她和周衍修坐在这儿谈人生。
王韫望着周衍修,有种出奇的陌生感,眼前的男人比她想象中更要捉摸不透。
“娘子可冷静下来了?”周衍修问。
王韫叹了口气,没了脾气,“你叫我怎么冷静?你有什么想说的不妨直说吧。”
周衍修反问,“你想先知道哪一件?”
她?
她很多都想知道,她想知道梦里的那个人是谁?周衍修为什么说她是负心汉,荀桢和李茂冲又安排了什么,他们三个怎么发现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