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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连城神情漠然,一字一句说得极冷,也极坚决,听得人心尖一寒。与起先在床上,霸道地问着身下的女子时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其中一个人突地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抬眼直直地望着单连城。
“殿下,我不怕死,走上这条路,我就没有想过活着回去。可是殿下,你永远也不要忘记,你是代国人,你……”
寒气森森的剑再次架上了他的脖子,企图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可那人笑了笑,决然地盯着他。
“即使殿下今日杀了我,我也要说,你是代王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
站在一旁的云七夕震惊极了,这料也爆得太猛了些,看单连城表情冷如寒冬腊月,反应那么激烈,莫非他的亲生父亲真的不是大燕皇上,而是已经被灭了国的代王?
这样子的话,就复杂了!
若真是这样,那么如今的大燕皇帝不是他的杀父仇人,这看似平静的大燕,早晚都会变天的。
永台大营的大牢在大营往东,尽头的一处山谷中,从山壁处一个窄小的入口进去,里面越来越宽敞。这个山洞像是经过多年人工修凿而成,里面被粗壮的圆木柱隔成一间一间的牢狱。
大概是因为在山底的关系,所以一走进来,就感觉温度就低一些。
云七夕跟着进入这地牢,一路打量,发现里面关着的人并不多,而且所有人也并非牢犯该有的蓬头垢面,他们的穿着也都很整洁,牢狱里很干净,里面铺了床,还有桌椅,甚至还有取暖用的火盆。
一听见有人来,一个人就突然冲到边上,双手扶着木桩,激动地对着单连城大喊,“殿下,代国复兴,代国复兴……”
其他的犯人随后也都跟着附和起来。
“代国复兴,代国复兴……”
云七夕偷偷看单连城的神色,尽管他们的喊声震天,可他却始终脚步从容,面色未改,一路走到了地牢最深处。
这里有一间封闭的石室,刚才那两人被抓的人就被关在这里。
石室的门一关,外面所有的声音就都隔绝了,说明这石室隔音效果极好。
石室不大,刚才那两个人被分别绑在木柱上,他们对面有一把椅子,单连城走过去坐在椅子上,朝他们看过去。
“你是谁?”单连城盯着其中一个人。
那人答道,“我叫秦铮,我的父亲秦元杰曾是代国的护国将军,当年代国失守,被大燕一举灭了国,父亲含恨而终,临终时他交代我,一定要复兴代国。”
云七夕在一旁默默观察,果然是一副铁骨铮铮的样子,即便已经被捆绑,神色却依然不畏。
“你又是谁?”单连城看向另一人。
那人道,“我叫丁一,我的父亲是秦将军手下的一员参将,也在那场战役中死的。”
看来他们都是曾经的代国元老的后人,为了复兴代国而来。
“晋军这两年没有征兵,你们是什么时候潜进来的?”单连城问得平静。
秦铮低着头,说道,“三年前,大燕与乌尔丹的关系正是水深火热,晋军为了储备军力,大量征兵,我们就是那时候来的。”
“你们在晋军里潜伏三年,就是为了今天?”单连城的声线发寒。
丁一突然恨恨地说,“我们只是想寻着机会刺杀了那个狗皇帝,可是这些年来我们的人无数次刺杀失败,狗皇帝的防卫却更加森严,所以到如今,我们仍然没有完成任务。”
“狗皇帝”一词让单连城的眼睛在壁灯的火光中眯得更深了些,依旧平静地问,“这一次你们的计划又是什么?”
第165章 我要你!
又?那说明不止一次了?
秦铮纠结地望着他,一咬牙,说道,“原谅我不能说,除非……”
“除非什么?”抢话的是云七夕,她最受不了别人说话卖关子。
“除非殿下答应跟我去一个地方,相信我们,我们绝没有伤害殿下之意,今晚我们原本的计划就是要带殿下去一个地方。”
说到此,秦铮望着单连城的眼睛里升起一丝希望。
“本王再问一遍,你们这次的计划是什么?”单连城神情未变,声音却是更冷。
秦铮的目光黯淡下去,一点点被失望所取代,低下头,平淡地道,“我们是不会说的。”
不大的石室里,好一会儿没有声音,安静得让人的心无端崩紧。
突地,单连城站起身来,负手踱到秦铮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将秦铮整个人罩在了他的阴影下。
“本王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单连城说得平静而坚定。
秦铮一惊,猛然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盯着他,“殿下,您是代国的殿下,不是大燕的殿下,您身上流的是先王的血啊!”
秦铮激动的呐喊在这间石室里回响着。
这话听起来很残忍!
云七夕有总想要堵上秦铮的嘴巴的冲动。
背着光,她看不见单连城的表情,只觉得在这一刻他的背脊僵硬,如站在一片永远也照不进阳光的阴影里,满身悲凉。
单连城转身离开时,最后说的一句话是,“你们搞错了。”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
而云七夕却听出了更多的艰难和无助。
关上石室门的那一刻,秦铮还在喊,“殿下,代国终有一天会复国的,您是代国的王,殿下……”
当石门沉重关上,秦铮的声音也就完全隔绝了。
云七夕跟在单连城身后走出地牢时,路过两边牢房的夹道,所有的犯人都将手从木柱间的缝隙里伸出来,一遍一遍地执着而强烈地重复着,“代国复兴,代国复兴……”
云七夕盯着单连城的背影,想着他起先的那句“你们搞错了”,她突然很心疼,真的心疼!
“姑娘。”突然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衣袖,她吓了一大跳。
那只手是一只枯老的手,枯瘦如一根已经有些年成的干柴。顺着那只手,她看到了两根木柱的缝隙间那张沧桑的老脸。
“姑娘,你是殿下第一个带到这里来的女子,你的身份一定不一般,姑娘,殿下是代国的殿下,殿下担负着复国的重任,苍天有眼,代国一定会复兴的……”
说实话,云七夕很敬佩他们这份始终坚守的爱国之心,也很理解他们这种民族仇恨,这不是任何的爱恨可以相提并论的。可是……
“七夕,走了。”单连城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唤了一声。
“哦。”云七夕收回心思,用力将衣袖从那老人的手里扯了出来,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直到出了地牢,他们执着的呐喊声才完全听不见了。
这个地牢真是一个隐秘性极好的地方,首先这个荒凉又地势险要的山谷基本没人会来,就算有人走过,也根本不会知道这里面别有洞天。
漆黑的夜幕上挂着一轮弯月,月光清冷地洒下来,山谷里一片清凉。
单连城站在山谷中,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今天这件事,虽然云七夕还不能完全明白细节,但也知道了一个大概。
即便他此刻只是这样静静地站着,什么也不说,但她也能感受到他肩上的压力。他越是不说,越是让她的心里不太好受。
可她能说什么呢?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有可能说什么都是错。于是她只好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不去打扰她。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声唤她,“七夕,你过来。”
“哦。”云七夕乖乖地走上了前去。
话说,她性子叛逆,从来都没有这么听话过呢。
云七夕走到他的面前,还没看清他的表情,就被他伸手揽入了怀中,他紧紧地抱住她,紧紧地。
云七夕没有反抗,只是顺从的由他抱着,连呼吸都特别地小心翼翼,总担心一个不小心就碰到了他的伤处。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她,良久,良久,什么也没有说。
他就像是一个原本一直强大到无懈可击的人突然被击中了他内心最软弱的地方,只想要一个温暖的怀抱,容纳他此刻的无助与悲伤。
奇怪的是,云七夕心中最强烈的震撼不是单连城的身世,更多的是对单连城的心疼。她竟然见不得眼前这个男人受委屈。
一直以为他童年的那些伤痛都已经过去了,一直以为身为晋王的他,身为晋军主帅的他,能呼风唤雨是多么地霸气。却从来不知道这些枷锁原来一直背在他的身上,越来越重地将他压住。
她突然为他一惯高冷漠然的性格找到了原因,觉得通通都值得原谅了。
“七夕,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你会离开我吗?”单连城轻声地在她耳边问。
他语气里的不安让她的心狠狠地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