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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自家小姐一脸肯定,若水一下子慌了神,有些六神无主,怯怯道:“那怎么办啊?”想起大夫人对付小姐的那些招数,若水一阵头皮发麻。
杜流芳见若水果真被她吓坏了,只怕再说下去,只怕若水都快哭出来了。遂道:“当着什么人说什么样的话,不然总有一天会祸从口出的。”杜流芳所要达到的目的无非是要给若水提个醒,如今目的已经达到,她自然不会再说下去。
听小姐这样一说,若水当即明白小姐只是给她提个醒而已,她稍稍稳了稳心神,答道:“是,小姐。若水以后不会再这样口无遮拦了。”若水其实自己也晓得自己有这么个毛病,但就是改不了,如今被小姐这样一提醒,自己以后也要多留个心眼,想必日后不会再这样口无遮拦、落人口实了。
见若水已然明白,杜流芳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行人便匆匆往烟霞阁而去。
杜流芳将宋之言安排在五月的房间,未免招来不必要的口舌,宋之言还是一身女装打扮。他本生得俊俏,到了烟霞阁竟然没有一人发现他的男儿之身。不过毕竟男女有别,杜流芳的闺房,是不让宋之言进的。官宦之家自来管教森严,倘若真出了甚差错,到时候杜流芳的声誉岂不是毁于一旦。杜流芳犯不着为了宋之言而冒这么大的风险。
到了第二日,一大清早若水就开始在屋里忙里忙外、进进出出。平日里做事有五月帮衬着,如今五月到了宫中,宋之言有不便出入小姐闺房,是以屋子里的琐事也都落在了她的头上。
“嗯,”一大早杜流芳就发现若水有些心不在焉,只是没有点透。这会儿正是梳头之时,若水下手不知深浅,扯着了杜流芳的头皮。借着这个机会,杜流芳呻吟了一声。
听见小姐的呻吟声,若水吓得赶紧将手里的木梳丢开,慌里慌张道:“小姐,您没事儿吧?”
杜流芳摇了摇头,然后缓缓侧过头来,瞧向若水,眼里漫过一丝疑虑。“若水,今儿一早就见你魂不守舍,可是有甚事儿?”
若水脸色忽的白了一下,拿了木梳继续为杜流芳打理一头青丝。“若水只是担心五月在皇宫里过得好不好,这么久以来,若水把五月当做是亲妹妹一样,心头自然担忧。”
原来是这么个事儿,杜流芳点了点头。“不必忧心,若水放在婉妃身边,我放心。好了,你也别苦着张脸了,待会儿我们收拾妥当之后便去皇宫,多少还是能见上一面的。”
若水笑了笑,“若水也是瞎操心而已,婉妃娘娘是个好人,五月不会受什么委屈的。”只是这么久她跟五月都是同进同出,这会儿只剩下她一个人,心头难免有些孤寂。
待杜流芳收拾妥当之后,便打发若水下去吩咐下人准备一辆马车。这才一个人从闺房走出往外院去了。
“小姐。”宋之言此时站在外院门口,唤了一声。因顾及这院子里出入的丫鬟,宋之言也便只唤了声小姐。
杜流芳抬眼只见门口站着的宋之言一脸急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几步走了过去,却并没有说话,而是往越过了他,往院子外走去。
宋之言没有法子,只有跟上去。走出院子之后,也不见杜流芳说话。只她心思缜密,宋之言又朝四周瞧了瞧,并没有瞧见人影,遂快走几步到了杜流芳跟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急哄哄说道:“杜小姐,今日是后宫嫔妃们举办诗会,只怕到时候不止后宫里的娘娘会来参加,那些有头有脸的豪门贵妇也会到场。到时候的场面可能是热闹非凡的,这时候,又有谁会注意到冷宫会有嫔妃逃走呢?”
杜流芳见四下无人,便也消了顾虑,反问道:“宋公子的意思是,让婉妃娘娘提前动手,将婷妃接出冷宫?”宋之言的意思杜流芳怎会不明白,只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宫中如今正在大肆搜寻宋之言的藏身之处。如今却突然冒出个什么诗会,这未免也太不符合常理。
宋之言激动地说道:“如今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有何不可?”只要将婷婷从皇宫之中带出,他们二人就远走高飞,再找个机会将他那发配边疆之地的父母营救出来,也算功德圆满了。宋之言这样一想,心头就越是急切。
“可是宋公子想过没有,如今皇宫之中正在大肆搜寻宋公子的下落,又怎会在这个时候举办劳什子诗会,这其中,定然有蹊跷。”杜流芳当然也能够理解宋之言迫切的心情,但是还是那句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反而会让自己撞在枪口上。
宋之言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对于杜流芳的劝半点儿听不进去。“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只怕是杜小姐怕受到连累,不愿意代在下传这个话罢了。”平日里温和的宋之言却在此时冷哼一声,眼里净是对杜流芳的不屑一顾。
杜流芳气极反笑,“随宋公子怎么想,反正这话流芳是不会帮宋公子传达的。你若是愿意等,就继续在杜府呆下去。倘若等不及,那就自己去想办法!”他以为她愿意碰这趟浑事儿,倘若不是看在高柔婉的情面上,她才不会搭理这人。
第228章 他山之石
宋之言听了杜流芳这掷地有声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越发觉得这杜流芳小肚鸡肠,可是偏生自己除了她这杜府又哪里也不能去。一时之间,宋之言埋怨上自己的无用来。他苦着一张脸,纠结的眉头皱得老深。紧抿着的唇微微动了动,但最终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好了,宋公子放心,婉妃娘娘答应的事情绝对不会食言。你切安心在这杜府等着,只有耐得住性子,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堵住了宋之言的话,杜流芳也缓了一口气,这样劝慰着宋之言。
万般无奈,宋之言只好点了点头,一脸苦闷。“好,在下姑且信杜小姐一回。”
正值早春,皇宫御花园有一处叫做十里桃花之地,如今那树树桃花正你推我搡地开着。远远地瞧过去,云蒸霞蔚的一片,叫人只觉好似那一整个冬天压抑在心间的烦闷登时一扫而空。皇家的诗会也恰好选在里这处繁花似锦的十里桃花举办。
杜流芳到的时候,这十里桃花中已经挤了好些衣香鬓影的丽人。言笑晏晏、好不热闹,这样的场面真是那如火如荼盛开的繁华,叫人流连忘返、不忍别去。
“哟,这可是杜三小姐啊。”刚走过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却陡然闻见这样一声问候,如讥似嘲,绝对没有半分的好意。
对于这样的人,杜流芳一向不愿意多搭理。抬眼瞟了过去,竟然是多日不曾谋面的许家大小姐许苏林。如今她脸上的疤痕早已结了痂,只余下淡淡的一道粉红的印子。许苏林为了掩盖这道印子,在脸上抹了好些香粉,此时整张脸就跟猴子的屁股一样红,配上她装模作样的表情,倒有几分滑稽。
杜流芳哪里料想这许苏林如今还敢在公众场合蹦跶,面上已然浮出了一抹冷笑。“表姐好。”看来这许苏林果真是死性不改啊!
正在这时,却从道上冲过来一个披着火红斗篷的俏皮小姐,急哄哄凑了过来,拉住许苏林的手,一张小嘴絮絮叨叨道:“许姐姐,你这时要去哪里啊,别丢了萍儿啊!”只见那冲过来的女娃神色呆滞、瞳孔涣散,一副痴痴傻傻模样。
许苏林这时也没空搭理杜流芳,而是侧过脸去,满脸堆笑,“哎哟,我的小公主呢,咱们是不再玩捉迷藏么,你还是快些去躲好,等你躲好了,许姐姐来找你成不?”许苏林笑的时候,脸上那道浅疤会凸显起来,像是一条难看的蜈蚣爬在她的脸上。偏生她自己好似并没有发觉一般,笑得越发灿烂。
许苏林的话印证了杜流芳的想法,看来这个小女娃真的是心智有问题。而又听许苏林唤她公主,杜流芳很快明白过来,眼前这小娃正是当今的五公主。因小时候发烧没有及时医治,导致其心智一定停在八岁左右。本朝皇帝虽然极爱美色,但是子嗣却是单薄。统共就只有五个孩子,三位皇子两位公主。是以皇帝也甚爱之,自打这五公主得了这病之后,皇帝气得暴跳如雷,不仅将那些照看五公主的宫女们统统砍了脑袋,就连五公主的生母也未能幸免。而后却对这五公主加倍的补偿,吃穿用度也达到了一个皇贵妃的水准。
如今皇帝的几个孩子都大了,皆与他不太亲近。唯有这个缺了心智的五公主,总是围在皇帝身边转。如今这皇帝对五公主更是嘘寒问暖,捧在手心里疼了。
杜流芳很快意会到了许苏林的意图,嘴角慢慢浮出一抹笑意来,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在这乱花渐欲迷人眼之中显得越发发亮了。
“这人是谁?”君如萍正欢欢喜喜拉着许苏林要往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