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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知道事情不妙,护着杜若雪往后退了一步,胆战心惊地瞧着盛怒的杜伟,这杜流芳究竟在这上面做了什么马脚,竟然惹得老爷如此勃然大怒?
“你说冤枉她?那么这些事情呢,这上面记载的全是她对两个姐姐如何下毒手,手段何其残忍?你还说她冤枉!”杜伟眼睛直直瞧着杜若雪,怒火中烧,他们府上怎会出了这样一个罔顾姐妹情谊之人,实在是有辱门风。
大夫人傻眼般盯着那铺天盖地扔过来的香囊巾帕,一瞬间她的脑子不知如何反应。等到那些东西纷纷落到地上,她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去拾起,匆匆一瞥,上面记载地竟然是那回在青翠园中阿雪如何指使丫鬟下毒的事情。晃了晃脑袋,她又重新拾起一张手绢,上面叙述了她如何收买法师为她用巫蛊害人……大夫人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这满目琳琅的绣品的背面皆是记录这阿雪做的“错事”,大夫人的眼泪又不停地往下掉。
“如若这一切都是阿雪做的,她为什么要这样记录下来,这不是很奇怪?”久久没有发言的许老夫人这会儿终于说了这样一句话。
大夫人一听,赶忙顺着竿子往上爬:“是啊,又谁会笨成这样,既然做了这些事情,还要记录下来。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
杜伟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岳母这话倒有几分可信,有哪个贼人标榜自己是贼,留下这种种证据呢?正在此时,却闻屋外传来一阵吵杂声,“放我进去,放我进去!”
“什么人在外面?”杜伟正在气头上,颇为不耐烦地问着。
一个婆子窜了进来回禀,“是一个丫鬟,也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非说要见老爷。”
大夫人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是什么人竟然这样不知死活,敢在屋外大叫大嚷?大夫人本想将那人杖责一顿了事,却突然想起,若那丫鬟有别的事儿,能拖住老爷。那时候老爷什么气也消下去了,自然不会狠厉地处罚阿雪。于是,她先一步替杜伟回答:“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让那人进屋,看看她究竟是要作甚!”
很快,一个瘦弱的粉衫女子被带进屋来,杜若雪一眼认出这人竟然是她院子里的丫鬟,这人来此做甚?杜若雪忽然想起之前的一些事来,一双眸子忽闪忽闪。
“你在外面咋咋呼呼做甚?”杜伟正是气愤难当,对这小丫鬟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那丫鬟被杜伟的脸色吓得往后瑟缩了一下,但想着自己之前的种种遭遇,又忍不住硬下头皮,朝众人哭诉道:“老爷,奴婢是五小姐院子里的人。奴婢敢问自己伺候五小姐是尽心竭力,可是谁能料到,这五小姐竟然是如此心肠歹毒之人。她不过见奴婢有几分姿色,不仅给奴婢吩咐最脏最累的活计,还经常将奴婢唤到她跟前去问她跟府上几位小姐谁最漂亮,奴婢若是有迟疑,她就会用各种残忍的手段折磨奴婢。”那丫鬟闭着双眼,哭得泪花带雨,这时,她将自己的衣袖撩高,露出一截粉藕,但是那雪白的双手上有一大块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洞。那上面结着深红色的伤疤,看起来颇为触目惊心。众人眼前不禁浮现起被刺伤时那鲜血淋漓的画面,实在是太可怕了!“这就是上一次五小姐在奴婢手上留下的疤痕。除此之外,奴婢背上、腿上、腰上都有各种各样的伤痕,这些全都是出自五小姐之手!”
杜若雪突然堵住自己的双耳,凄厉大叫起来,“不要说了,不要在说了,外祖母父亲母亲,不是这样的,你们别听这贱蹄子胡说八道!小晴你胆子大了,皮痒了是不是!”
那唤作小晴的丫鬟闻言,不禁往后瑟缩了一下子,但是很快她又重新镇定起来,不将五小姐整垮,倒霉的就是他们自己。只怕那时候,杜若雪连一条活路都不给她。三小姐对她说过,活路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如若不然就只有弱肉强食!“老爷夫人如若不信,大可以将院子里的任何一个丫鬟叫来对峙。五小姐平日无事,就喜欢找奴婢们撒气,他们身上也一定有这样的伤痕!”小晴将头慢慢抬高,一脸无惧地瞧着杜若雪。她知道如若她退缩了,或许她的代价便是生命。
“你胡说,你胡说!”杜若雪像弹簧似的从大夫人怀中弹出,一下子凑到小晴面前,举3起粉拳,就欲往小晴脸上砸去。只是她的拳头还没挨着小晴的脸,却已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给抓住。她挣扎了两下,没有挣开,瞥眼,竟然是父亲。
杜伟狠狠甩开她的手,冷哼道:“你继续说下去。”
得了老爷庇护的小晴,自然也不再害怕杜若雪的动手动脚,“这些东西其实都是奴婢绣的,奴婢看不惯平日里五小姐这般残忍,对奴婢这些婢女这样也就罢了,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姐姐都敢算计,这样的人,实在不值得奴婢为其卖命。奴婢想将五小姐的这些罪行通通记录下来,或许日后有派上用场的机会。老爷夫人如若不信,可以将五小姐身边的丫鬟如霜唤来问话。五小姐做得这些事情,她也都有参与。”
这丫鬟说的头头是理,杜伟眯了眯眼,冷道:“将如霜唤来问话。”
如霜本就是杜若雪的贴身丫鬟,本就在外屋候着,这会儿闻见老爷传见她,忙不迭撩帘进屋,朝众人福礼之后,娓娓道来,“如霜在外屋已经听见了小晴的话,奴婢自知罪孽深重,不该助纣为虐,令五小姐越发麻木不仁、六亲不认,奴婢实在是罪该万死。”
杜伟双眉一凛,没想到这些事情还真是杜若雪干出来的!他的肺腑中涌动着一股难以平息的怒气,“杜若雪,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杜伟双目狰狞地瞪着杜若雪,双手捏成了拳,他真恨不得冲上前将这个坏事做尽、丧尽天良的女儿一掌毙命。
杜若雪的粉颊早已失色,变得异常惨白,双目睁大,流露出来的全是害怕与不安,“不是这样的,父亲,是他们在陷害我,根本就不关女儿的事,这件事情不是女儿做的!一定是他们平日里对女儿心生记恨,才会这样构陷我的。外祖母,母亲,真的不是我做的,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杜若雪慌乱之余,抓住了许老夫人这棵救命稻草。母亲曾经说过外祖母是她们的靠山,外祖母不会弃她这个外孙女于不顾的。外祖母一向疼爱她,一定会救她的!这一刻,杜若雪慌乱的心开始有一点点的放松。
许老夫人皱了皱眉头,她自然晓得这件事情阿雪是被冤枉的。之前她还一直小看杜流芳,没想到对方竟然这般厉害,看来这人不好对付。她缓缓沉下眼来,“阿雪纵使有千万个不是,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步田地,再追究起责任也是于事无补。阿溪已经那样了,总不能让阿雪重蹈阿溪的覆辙啊!还是算了吧!”许老夫人颇为语重心长地劝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坚持
许老夫人的话,杜伟不得不听,可是一想起杜若雪做了这么多坏事,如此丧尽天良,他怎么能够就这样咽下?“母亲说的极是,只是杜若雪如此大逆不道,连亲生姐姐都敢加害,实在为世间所不容。她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怎么能够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算了?”
杜伟幽幽一叹,心中思虑着该如何处置杜若雪才好。倘若重罚则会招致岳母的不快,但是太轻又难以服众,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真是左右为难。
“如此嫉妒成性,留在府上实为祸害,还是早早将她送去庄子上养着吧。”深思熟虑之后,杜伟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法。等她及笄之后,便将她嫁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大夫人原本以为只要母亲开口,若雪就会相安无事。但谁料到老爷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裁,她的心沉入湖底,彻骨冰冷,“老爷,阿雪只是无心之失,她会改的。有句话不是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阿雪你跟父亲保证,以后绝不再犯,求你父亲原谅你啊!”大夫人扯了杜若雪的水袖,将她扯到杜伟跟前去。
杜若雪早就被杜伟那句送去庄上养着的话砸得三魂丢了七魄,这时只感觉母亲扯了扯她的衣裳,害得她踉跄几步,窜到父亲跟前来。杜若雪却并未向杜伟告饶,而是侧过头去瞅着大夫人,“母亲,没做过的事情我干嘛要认?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我做的,与我无关,我为什么要认?”若是顺着母亲的话求饶,岂不是坐实了她如此罔顾亲情、戕害同胞的罪名?
可是人证物证俱在,杜伟岂容她狡辩?见她一脸色厉言辞,无半分悔改,心中越是愤怒,“与你无关,这些人证物证是凭空钻出来的?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你实在是令我太失望了!”犯下这样的滔天大罪,他却只将她送到庄子上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