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夺目。但见他款步踏上石阶,慢条斯理走到众人面前,他行事向来没个规矩,此时也只是淡淡一笑,桃花眼中暗有波光流转,撩人心魄。“不知诸位刚才所说的男子可是小侄?小侄只是在此处赏梅,没想到碍着诸位甚事了。”说话间,他的眸子垂了下来,隐隐有自责之意。
众人听他如此说来,下意识去瞧那雪地之上残留的脚印,柳意潇的脚印与刚才那脚印混在一起,令人难以分辨,想来便是同一人。此时众人才大解,原来真是她们往歪处想了。
大夫人稍稍愣了愣神,望着眼前这个似乎从天而降的柳意潇,眼底掠过一抹嫉恨,但很快她就将它滤过。她端庄的脸上漾起笑容来,“原来如此,意潇不必自责,不必是她们大惊小怪了。意潇,你住的院子已经清扫干净,今日便歇在府上吧。好了,阿芳,你伤还未大愈,也早些歇息去吧。”她无比周到地叮嘱了这样几句,这才带着众人转了长廊,向庭院深深处而去。
等众人一走,杜流芳脸上保持着的谦和笑容渐渐消褪,她直直盯着这个仿若从画中步出的男子,语气森森,“在南宫凌在的时候,你就来了对不对?”她虽是用的问句,语气却是笃定。
柳意潇白净的面皮上浮出一抹浅笑,在莹莹月华的晕染下,有种无言妖娆的美。一双桃花眸子黑幽幽的,好似要渗出水来。他朝杜流芳欺近两步,“三表妹真是好计谋,祸水东引,不失为妙招,但你就不怕玩火自焚,烧着自己么?”他的声音淡淡的、凉凉的,好似这浓冬里的积雪给人以寒意凉薄。
他果然听见了,还这样供认不讳。
杜流芳心头烦躁起来,在别人眼里,她继母可是个规矩的人,对她关爱有加、无微不至,这人又说她祸水东引,显然对自己这一举止感到深深不满,是以他的语气才会阴阳怪气的。还有刚才在会上,她刻意拔高的声量,想来也引起了他的怀疑。杜流芳抬起头来端详着他,那清冷的月辉洒在他俊秀的脸上,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银光,他本就面如冠玉,此时更加光耀夺目,一双琥珀色的桃花眼更是令人移不开眼睛。他的脸色紧紧绷着,眼里有着质问的意味,好似她做了甚令人深恶痛绝的事情。此刻,她真想挥拳打掉他这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但最终,她忍住了。如水的眸子里沁出一抹笑意来,仿若赌气地说道:“难道依表哥所言,倒是表妹的不是了?也不想想,南宫凌胆子再大,敢私闯学士府内院?若非有人授意,他能将爪子伸进来?还是表哥认为,我活该被南宫凌欺负呢?”
杜流芳的声音一下比一下低,但却一声比一声有力,这样直直的逼问近乎埋怨,竟令身旁那男子的肩稍稍僵了一下。
柳意潇突然意识过来,她是在埋怨自己为甚不早些出来,帮她解决危机。而是在一旁饶有趣味的瞧着,大有隔江观火的意味。
殊不知,自己赶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想到办法自救了。他要做的,不过是隐在红梅深处,看着她如何将这名猛汉给制服了,殊不知,她竟将她的母亲脱下水去。这样的做法,不管今日是哪一个人站在这里,都有权利指责她一番。只是三表妹一向都很听大夫人的话,怎么会又忽然地好似变了一个人,好似她跟大夫人之间有着深仇大恨一般呢。还有,今日在宴上,那衣服又怎会穿到二表妹的身上,这一切,都叫人有些匪夷所思。如若他今天不说出那几个字,只怕到时候嫁给南宫凌的,就是她姐了吧。
一个不孝顺的人,一个连亲姐都敢算计的人,何以立足于天地?
他不过轻言指摘了一句,她便恼凶成怒了。
此刻,柳意潇的怒意也被挑拨了上来,却知自己说话不过是只会激怒她,是以他只冷冷扫了她一眼,便提步离去了。
杜流芳望着那个很快转过长廊的男子,又想起他之前那个冰冷的眼神,脑子里自觉地将这一切理解成了她所遭遇的这些不过是理所当然。这个讨厌至极的人,明明甚都不知道,还装作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真是让人讨厌!杜流芳银牙紧咬,一副愤愤不平模样。忽又转了头,提了步朝烟霞阁而去。脚上一双青黛色绣花鞋被她狠狠地踱着,踩在积雪上啪啦啪啦地响。好似她踩着的不是积雪,而是柳意潇那张可恶至极的脸。杜流芳继续狠狠地踱着,越踩越起劲儿,一路哼着小曲,心情渐渐回络。
到了烟霞阁门前,杜流芳就闻到了一股香香的味道,令她垂涎三尺。刚才只顾着设计杜云溪连吃得都没垫点儿,闻到这股香味,杜流芳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好像真有点儿饿了。这时有一伶俐的丫鬟殷勤迎了过来,“小姐,您回来了。”若水那张脸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一双眼睛也笑得好似月牙弯弯。
第十章 众乐乐
杜流芳执起一只青花瓷碗,又从若水手里接过一双筷子,有些迫不及待地夹起碗中一块鱼肉大快朵颐起来。陈妈在一旁急急劝着,“小姐,您小心些,别被鱼刺卡住了。”
杜流芳刚刚咬上一口,只觉得舌尖辣乎乎的,再咬一口,满嘴都是辣椒的味道。可能是好久都没有吃了辣椒了,杜流芳还很不适应,搁下筷子,稍稍缓过一阵,忽然见到院子里的丫鬟婆子皆是望着自己,却不敢执起筷子。杜流芳板起一张脸来,“都说了今天是除夕夜,大家伙儿围在一起吃火锅,你们都不动筷子,莫非是不想跟我吃饭?”
围坐过来的婆子丫头闻言,以为杜流芳发怒了,一个个赶紧从矮凳上起身,匍匐到了地上,“奴婢不敢……”
杜流芳扶额,自己刚才都已经强调了过,今日没有主仆,只有众乐,只是这些人,压根就不敢动筷子。杜流芳也丢下碗,苦口婆心说着:“这些年来辛苦大家了,流芳少不更事,做过许多糊涂错事,我也知道有些人对我颇有微词,只是不敢表露出来罢了。上次落水,经过生死一劫,许多事情流芳都已经想清楚了,不会再做出往日的糊涂事来。今日乃是除夕,流芳就在这里与大伙儿道个不是,如若大伙儿还认我杜流芳是你们的主子,那就卖我这个账坐下来,从此之后大家不计前嫌,好生相处。大伙儿以为如何?”
跪在地上的众人听了杜流芳的话面面相觑,僵着膝盖腿儿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这时,突然有个两鬓斑白的婆子带头站了起来,从容地入座。“小姐所说即是,小姐如今能够醒悟,老婆子心头很是快慰,夫人在天之灵,也该安息了。”说话的,正是陈妈。
杜流芳见陈妈一张老脸打了好几道褶子,眼里莹莹有泪光闪过,忽然之间她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陈妈放心,流芳糊涂得已经够就的了,从此之后流芳不会再做出让您失望的事情了。”前一世,若不是自己糊涂,信了那母女俩的话,自己又何必弄到被人休弃,有家不能回?
陈妈见杜流芳眼里有精光闪过,便知她不是在敷衍,霎时间,她已老泪纵横,小姐真的长大了,不再会被那些人给蒙蔽了,也不再让人为她提心掉胆了。一霎时,她突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之感。
其实跪着的婆子丫鬟见陈妈已经站了起来,率先就坐,她们也三三两两站了起来,纷纷就坐。相比于之前的战战兢兢,这会儿她们已经坦然多了。只是望着围桌上那一锅已经煮沸了的火锅,她们仍旧不敢下箸。
杜流芳暗吸一口气,让大家坐下来已经算是不易了。她这时提了筷子往陈妈碗里夹了一块鱼肉,“这鱼可是我特意吩咐阿丁去集市上来的,尝尝,新鲜的很。”
陈妈上了年纪,不怎么吃辣,是以杜流芳给她夹了一块清汤里的。陈妈留意到这个小动作,心头已经涌起了一阵暖意,小姐竟会是这样细心的一个人。
抬眼,便是杜流芳一脸期待的目光。陈妈下意识点了下头,从桌上拿了筷子,捏在手心,一小块鱼肉已经入了口,那鱼肉细腻,且不油腻,并且不带腥味,很是爽口。
陈妈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光。
“你们都尝尝看?”杜流芳又朝众人吆了一声。
众人见陈妈已经动了筷子,刚才的怯生终于消散,年长些的婆子也开始动了筷子,剩下的小丫鬟们也抽了筷子,这时,大家才开始吃起来。
杜流芳见他们终于动了筷子,心中犹如一块大石落下,她前世受杜云溪蛊惑,对底下这些下人动辄得咎,如若此时还不好好挽回,只怕时候避得了杜云溪却难避院子里人对自己的加害啊。如今她召集大家,跟大家表明态度,又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来,如今,院子里的这些人,相信就绝大多数都已经站在了她的立场上,内心已经得到抚慰。日后做事定会尽心尽力。
这样,她才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