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校肽闼媸敝刚!�
蒲桃默不做声低垂着头,眼里泪光闪烁。
“从哪里开始说好呢?”钟荟以指尖点点嘴角,若有所思地道,“就从我腊月里落水一事说起罢。我落水时身边只有阿柰一人——阿杏家去了,阿枣被夫人院子里的邱嬷嬷叫去帮忙,你突然急病告假,阿柰才顶替了你,后来的事也都知道了,我不慎失足落水,阿柰一家被卖,这些似乎都是巧合对不对?”
“不过巧合多了,难免叫人生出些疑窦来,我忍不住想,若是那日你没病会怎样,以你谨慎持重的性子,想必我是不会落水的。”钟荟顿了顿,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金钏儿,上面的一排小金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二娘子就在这余韵里用同样轻快的语气说道:“可若是那日我必须落水呢?那你岂不是恰巧躲过了一劫?那些时候我哪儿也不能去,只好整日整日在床上躺着,你知道,人闲得慌了就容易多想,于是我就顺着这个念头想下去,竟也是个合情合理的故事呢,我说来与你听听。”
“有人要我寒冬腊月跌入水里病一场——不是要我的命,八成是为了叫我那段时日出不了门,至于为什么,我想她也不会告诉你,我也就不问了。
“这院子里,阿柰和你是她院子里拨来的,明摆着是她的人,季嬷嬷半明半暗——本来应该是全暗的,可惜她太蠢,又沉不住气,恨不得嚷嚷得全京城都知道她靠上了夫人这棵大树。三人里该选谁办这趟差呢?
“若我是她,第一不会选季嬷嬷,因为蠢人总是容易坏事,第二不会选你,因为你太聪明,聪明人会为自己打算,变数太多,若是我就会选阿柰。可惜那人没我聪明,她选了你。”钟荟说到此处看了看蒲桃,可惜人家此时没什么心情捧她唱,二娘子只好收起无处安放的虚荣心,接着往下讲。
“主人的吩咐你自然不敢不从,你领了这差事,心知自己是个弃子了,无论事成或事败,你总是难辞其咎的,不是被打就是被卖——后来阿柰果然被打了一顿卖了。”
“你不知道夫人,”蒲桃凄然道,“以我对她的了解,阿柰一家能不能活下去都难说,就算能捡条命,多半也说不了话了。”
钟荟有些意外,沉默了一会儿,方才问道:“若夫人宅心仁厚,难不成你就不找阿柰替你了么?”
蒲桃咬着嘴唇思忖了半晌,还是犹犹豫豫地摇了摇头。
“听说阿柰与你相处并不融洽,却同季嬷嬷走得很近,”钟荟继续道,“我猜你是先诱之以利,说动了季嬷嬷,阿柰走了以后,至少有一段时间小库就只有你们两人管了,到时候你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又是个糊涂的蠢蛋,她监守自盗是轻而易举的事。
“于是季嬷嬷便去说动了阿柰,比如说她不小心听到夫人对你委以重任,事成之后要提拔你,阿柰怕你越过她去,于是便想方设法让你病了——大约是在饮食上动的手脚。你什么都没有做,病都不需装,自有旁人替你筹谋,然而你还是摘不出自己去,事发后夫人一边用着你,一边又防着你,还有季嬷嬷这个大隐患——蠢人真是很可怕的,你的把柄就抓在她手上,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反手捅你一刀……你自然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蒲桃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灰败下去,钟荟便知自己猜得*不离十了。
“白玉连环的局做得很粗陋,”钟荟哀怨地望了她一眼,“你大概真觉得我很笨吧……”
“小娘子聪明绝顶。”蒲桃仿佛被抽掉了脊梁骨,伏倒在地仿佛一滩软泥。
“首先为什么是白玉连环?因为它既不贵重,又是我经常把玩的,丢了立即能发现,最适合作引子,若是太贵重的东西会惊动夫人,届时还没把季嬷嬷牵扯出来,你自己就先暴露了,就算没有真凭实据她也会怀疑你。你看,这就是她的不是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都不懂,还不如我一个八岁的小孩子。”
“上巳那天,是阿枣出发前亲手将白玉连环锁在橱子里的,这点不会有假,除非你将阿枣都收编了——若是你有这个本事,我给你当奴婢伺候你算了,”钟荟抬起袖子掩住嘴斯斯文文地打了个无声的呵欠,揉揉干涩的眼睛继续道,“后来白玉连环不翼而飞,锁没有撬过的痕迹,钥匙只有三把,你和阿枣都与我在一起,那显而易见就是季嬷嬷做的了——很容易就会先入为主,可是你随我出门时,钥匙可以在其他人身上呀,我猜是那个晒被子的婆子,她拿着钥匙,趁着取被子的当儿用钥匙打开橱门,取得了玉连环,然后寻个机会扔了——若要万无一失自然是扔水里最保险。
“那颗红宝石也简单,多半是赵嬷嬷藏的,他们同屋,要找个机会不难,报酬大约是把季嬷嬷赶走后帮扶她做管事嬷嬷吧?”钟荟跪坐得久了腿有些麻,换了个箕倨的姿势,顿觉舒服多了,只是于气势难眠有些减损,“你从来是半句话也不多的,那日却破天荒地提议让赵嬷嬷近身伺候,当时就叫我诧异了。”
“后来的事便不必赘述了,事发之后我说要将季嬷嬷交给老太太发落,你却执意劝我将她交给夫人,一是季嬷嬷手中有你把柄,你怕她到时回过味来鱼死网破,对老太太和盘托出;二是老太太最是嘴硬心软,你怕最后高举轻放,打蛇不死,留下后患,”钟荟在心中梳理了一下来龙去脉,似乎没什么遗漏,便道,“我的推断可有错?”
“小娘子料事如神,奴婢五体投地。”蒲桃说着就真的五体投地了,匍匐在钟荟面前,额头紧贴着地面,声音里带了哭腔,闷闷地道,“奴婢知错了,请娘子责罚。”
钟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有一点不明白,你有算无遗策之能,为何留了白玉连环这么个难以自圆其说的破绽?若是我,就叫那婆子将玉连环藏在阿枣房内,事情败露后便可说是季嬷嬷记恨阿枣刻意栽赃,也说得通季嬷嬷为何单单要去偷那玉连环。你没有这么做,是怕一计不成连累了阿枣么?”
蒲桃没有作答,只是一个劲地叩头告罪不迭。
“还是说,你故意留了这么个破绽,是把我目下的反应也算计了进去?”
蒲桃身形一滞,双肩耸动,静默有时,再抬起头来,已然是满脸泪痕。
“你放心吧,我这人从不诛心,向来只计较别人做了些什么,你不忍心连累阿枣也好,你将我一起算进去也好,结果都是一样,你留了一分余地,我便也留一分余地给你。”
“奴婢真的知错了,”蒲桃膝行两步,匍匐在钟荟脚边哭求道,“小娘子要打要罚奴婢都甘愿领受,求小娘子让奴婢继续伺候您,哪怕是做个扫洒庭除的粗使奴婢,只求小娘子别赶奴婢走。”
钟荟的眉头一皱,复又舒展开:“我早说过了,我这人没什么鸿鹄之志,只求安稳地过过小日子,做我的下人不需运筹帷幄,更不需神机妙算,只求一个信得过。经此一事,我还能信你么?”
第25章 连环(三)
钟荟看了眼更漏,亥时已过,本来这时候都该会周公去了,又说了这么久的话,八岁的身子有点支撑不住,她捏了捏眉心道:“念在我们主仆一场的缘分,我给你两条路选,一是你自己寻个理由自请出府,我与你些银钱,你出去嫁人也好,置办些田产也好,做些小本营生也罢,也算全你一个体面。”
蒲桃闻言膝行两步,匍匐在钟荟脚下,泣不成声地道:“奴婢辜负小娘子的信重,罪无可恕,但求小娘子顾念奴婢孤苦伶仃,在这世上没有父兄可以依靠,奴婢一个势单力孤的女子,实在难以顶门立户,求小娘子莫要赶我出去。”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你自个儿去求夫人,从哪儿来回哪儿去,随她怎么安置你,我是不能再留你在这院中了。”二娘子的嗓音如山间清泉般悦耳,此时却带上了肃杀的冷意。
蒲桃果然嚎啕大哭起来,不住地磕头,她的额头只隔一层薄薄的地衣敲击在砖石地上,“砰砰”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求小娘子饶奴婢一命,奴婢来世当牛做马、结草衔环来报答您。”
“你上回说你幼时因灾荒逃难到京城,亲人在途中染疾而亡,是不是?”钟荟突然不答所问,答所不问,提起她的身世来。
蒲桃几乎把嘴唇咬破,一双眼睛已经肿得像桃子一般,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奴婢不是有心欺瞒小娘子,奴婢的家乡遭遇兵祸,熟在地里的麦子叫反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