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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贤此时才敢无所顾忌的打量晚晴:“那倒不会,我家虽有些家业,人口却也简单。”
晚晴叫他看得有些羞臊,低头说道:“再嫁不是不能,既伏青山已弃奴家,奴家断没有再给他守着的理。只是无论嫁谁,奴家的儿子必要带走,这院子也必要是我儿的,这些事皆须得伏青山过年过来,奴家才能与他谈。”
车贤先前见晚晴皆是懵懵懂懂的样子,叫车氏几番带话拉了来,以为晚晴心还牵挂在伏青山身上,怕不好回转,今听了她这番言语,似全然对伏青山无牵挂一般,心道若是如此还有些想头。谁知听她转口要带子才能再嫁,这才皱眉道:“若是个女儿,你要带走,只怕族中也无二话。但既是个儿子,族中又如何能轻易叫你带走?”
晚晴道:“正是如此,所以奴家要带伏青山回来,跟他商议,将他从这户中挪出去,铎儿跟着奴家,长大了却还要顶立这家的门户。”
她是怕自己再嫁后有了后夫有了依靠,却把个铎儿弄成个没爹没依靠的孩子,欲要争了这份薄业给那孩子守着。
妇人爱子,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伏青山自己如今有功名在身,只怕也不会在意这点小家业,横竖不过几个月的等头。车贤起身道:“既是如此,车某就回家静等小娘子的音讯。你也瞧见了,我若无意也不会来跑一趟,你若有心再嫁,这一两年内,车某还等得起。”
言罢揖过首出了厅房。晚晴在车家集见过车贤一次,又他上回征田粮税时来过,见他是个本本分分不动手动脚的君子,心中有些敬他,暗道若能嫁得这样一个人,自己就是再嫁一回路也不会白走。是而到了院门口,才开口应允道:“若伏青山回来,奴家与他商议已定,自会带话给里正大人。”
车贤站在大门上,见这妇人自去车府那回穿了件鲜艳衣服,从此就没有打扮过,心道她这样的颜色,很该有些漂亮衣饰来衬,既心中这样想着,面上带了笑太过留恋也不肯走,站在那里瞧定晚晴微微笑着。
晚晴有些羞意,也知自己身上穿的太过朴素,又干活弄脏了衣服,好容易来个相看上眼的男子,她是怕自己露丑要叫他不喜,亦是抿嘴低头在那里站着。
伏泰正不知何时自外走了过来,他身形高大,比车贤足足高出半头来,背着弓箭提了几只兔子,问晚晴:“晚晴,这是谁?”
晚晴见是伏泰正,忙应道:“阿正叔,这是车家集的里正大人。”
伏泰正看车贤盯着晚晴的样子有些不善,拱手道:“里正大人此来,所为何事?”
车贤见伏泰正宽肩阔背,又县里交待过一些事情下来,知他就是声名在外的忠武将军伏罡,忙也还礼:“所为一点私事,这就要告辞。”
☆、第42章 将军
伏泰正虽与村民相交无多,但呆得这几日田间地头行走时也听众人们议论过几句,皆是猜度伏盛要如何发嫁晚晴的话。他如今都还老老实实在隔壁守着晚晴归心,这乡间的小富户就已经自荐上门了?
车贤是妇人们喜欢的那种男人,相貌清秀性子温雅,又是个绵绵性子,家中还藏着巨富。以晚晴的姿貌来说,整个清河县也无出其右者。当初伏盛压着青山的休书未放出风来,众人自然不敢觊觎,但如今青山高中探花要休晚晴的消息从灵泉集风传到车集,再传到清河县去。今日已有个车贤,再过得几日,求娶晚晴的人还不要将青山家的门槛踏断?
晚晴又是个实心的,伏泰正眼瞧着她对车贤就有七分愿意的意思在里头。
若说他先前还能耐得住性子等得住的话,那如今是真等不得了。他再不出手,只怕晚晴就要把十分的心交给车家集那小富户了。
伏泰正不好跟晚晴进门,在院外站了许久才要回自家院子,身后大路上忽而来了一群人,见伏泰正在路上站着,呼啦啦跪了叫道:“将军!”
伏泰正皱眉问道:“霍勇?你们怎么寻到此间?”
霍勇道:“我们本在凉州练兵,前些日子白凤将军打发了花生归家,后来秦州知府送信给平王,说朝中张内侍与魏中书意欲派人来杀您,半路将花生劫生在秦州城杀了,他令我们前来守卫。”
伏泰正扬手招了这些群人进了自家院子,关了大门才道:“张公公前几日来过,已经叫我打发了,你们也请回去,转告平王我自能应付,叫他不必担心。”
霍勇瞧着身后一群人,迟疑道:“不如我们替将军守些日子再说?”
伏泰正挥手:“快回去吧,我如今已辞去军衔,也不愿意再带兵打仗。既与双方无争无益,朝廷又何必派人来杀。”
霍勇下去给手下的人传了令,叫大部分人都撤到了村外,这才进厅房,拱手道:“好歹叫我们守过这夜再走?”
伏泰正也知他们千里奔徒而来,又是自己积年的部下,是而问道:“可带着粮食?”
霍勇道:“我叫他们退到十里外,自去安营造饭。”
伏泰正道:“我的厨房里也有米,你们几个在这里做些吃了,明日一早就走。”
霍勇应了,出来指挥着留下来的几个在厨房造饭,自己烧了些水泡了茶,端了进来与伏泰正聊些凉州军队上的事。
晚晴家中车氏在后院带铎儿顽着,耳朵却一直搭在后院门上细听,听着车贤走了,带了铎儿出来,问晚晴道:“谈的如何?你可愿意?”
晚晴心中有些雀跃,低声道:“我倒是愿意的,但铎儿我必须带走,这份家业我也必须守着,这两点若不能给我,我那里也不去。”
车氏这样辛苦,为的还不就是个孩子,高山一心攀着伏盛,为的还不就是一些田地。但晚晴一样都不肯松手,车氏自己听了也觉得好没意思,叹了口气语中颇有不满:“铎儿虽是你生的,却也姓伏,这样好一个孩子族中如何会让你带走?再就是这份家业,若说将来等铎儿长大了还给铎儿,倒有一说,如今来说,古往今来也没听说过一个女子能将丈夫休出家门的。”
晚晴冷笑:“那我就做古往今来第一个,把他伏青山休出这门去。”
车氏回自己家,见春山与高山两个皆在院子里等着,先就摇头。高山急急问道:“她还是不应?”
车氏道:“车贤那个人她是愿意的,但是她必要等青山回来,要青山将田地宅子和儿子都留给她,她才肯再嫁。”
高山呸了一口:“那是我伏姓祖宗留下来的产业,与她有什么关系?她不过是个半路快饿死的小乞丐,若不为我爹娘心善,也不能留了她。”
春山也说:“正是这样,青山信中一再交待就是不能叫晚晴在家,概因他新娶的那相府千金十分善妒,他是扯了谎言说自己在老家并未娶亲,人家才肯嫁他的。这回若是他携妻归来,见晚晴立在个院子里,好不好大家的脸面都要丢光。”
高山见娄氏抱着宥儿也自屋子里走了出来,招了过来说:“你们也别再有怨言,路我们也答应替你们走了,如今她仍是一门心思要田要院要儿子,那我们兄弟只能听族长大人的法子来办。”
娄氏平生最爱田地,点头道:“我再无异议。”
车氏也道:“那就按你们的意思办吧。”
她一连几回替晚晴跑路,替她找了一个大富人家,她非但不领情,连孩子都不愿意留。车氏至此也懒得再管这事。
这日夜里,晚晴眯眯糊糊睡了一觉,隐约听得自家房顶上有些瓦片乱走的声音。她这些日子以来一直警醒,从枕下摸了匕首出来,起身侧耳到窗子上细听,果然听得外面那声音渐渐有些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房顶上窜来窜去。
她抽了鞘扔远,又将个铎儿挪到了炕角,忽而听得轰一声有人落在院中,心中暗道:这不是伏泰正。伏泰正跳高落下都是轻轻一丝声音都没有的。
才不过转眼见,已经有人来推她西屋的房门。因这门也是回了鞘的,或者不止一人,不但门上有人推着,这窗子上也有人试着来推。晚晴这屋子虽有些年头,但伏泰印盖房子时木工活做的踏实,木料皆是最好的。这两人见推着纹丝不动,索性两人一起去抬那门板。
这种上下回进去的门板,时间长了上下会有空隙,恰如她猪舍那门一样,若人持续这样抬,抬高了自然就能卸开。
晚晴见这两人竟来抬自己的门板,猛得一把推开了窗子高声叫道:“阿正叔!阿正叔。”
言罢又赶紧回上了窗子。那两人中的一个已经扑了过来,狠命来推晚晴的窗子。铎儿也叫这声响并自己娘的呼声吓醒,揉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