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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格里佛下意识地反驳,也许他内心深处也明白厄玛不是在闹着玩,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注定伴侣要杀死珀西的注定伴侣!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简直是个死局。
一个能让他家破人亡的死局!
“他会的,我给他做过性格建模,从模拟数据看你如果再逼他,他会杀了周惟。”机甲认真地说,“我老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你知道的,他一直拒绝和我建立意识共鸣,就是不让我窥探他大脑里的秘密,所以我才给他做了性格建模,想了解他多一些……”
“闭嘴!”格里佛心乱如麻,如果不是情况紧急,他也想和这个该死的话唠切断意识共鸣!
飞行翼速度再快,也远远赶不上超时空机甲,几秒钟后格里佛就越过了厄玛,一个转身挡在他面前:“厄玛!放开他!”
厄玛悬停下来,修长的身影在喷发的火山背景之下显得苍凉而肃杀。带着硫磺味的烈风吹过,扬起他淡金色的短发,黑色发带下面,他的眼睛被赤红的岩浆映照成一种诡异的琥珀色。
他深沉而绝望地看着格里佛,双眸闪烁着难以言说的矛盾与疯狂,仿佛他压抑了二十多年的痛苦与屈辱都在这一刻喷涌而出,连声音都变得陌生而尖刻:“否则你就要杀了我吗?”
格里佛语塞,手中枪口对准他额头,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扣下扳机。
“你还等什么?”厄玛淡金色的双眉慢慢挑起,原本温润柔美的面孔变得凶悍冷酷,铿锵道,“要我帮你把剩下的数数完吗?”
“你……”格里佛简直要疯了,“厄玛,算我求你,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爱人,放开他,我愿意答应你任何要求,为你做任何事,跟你留在这里也罢,和你的父亲生活在一起也罢,我求你!”
厄玛摇头,再摇头:“我不用你做任何事,我只要他一条命。格里佛,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爱人,转过头去,不要看。这是我的命运,即使我爱你,也无法违背。”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抖,手中链剑平平转了九十度,往下一滑,悄无声息扎进了周惟左胸。
“!”周惟完全没料到他会这样猝不及防地给自己一刀,原本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被划了两道的喉咙上,直到胸口一凉,才发现自己的鲜血正从心口疯狂地飚出来。
原来死是这么个感觉……周惟只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口气提不上来,视野整个都变成了赤红色。他艰难地抬起手,握住厄玛的手腕,万分诚恳地道:“我、我插一句嘴……为什么?”
厄玛直视前方,眼神躲避着他的视线,不与他相对,哑声道:“对不起。”
周惟握着他的手腕,感觉他正微微颤抖,自己的血液喷在手上,钻进手指的缝隙,热热的,黏黏的,像是要把他们的手粘在一起……
“周惟!”格里佛万万没想到厄玛会猝然动手,眼见周惟心口喷出一大团血光,骇得几乎惊叫起来,飞身扑了过去。同一时刻,遥远的天际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唳鸣,珀西感受到了周惟的痛苦,丢下正与他鏖战的加勒,仿佛一道闪电般疾飞而至!
就在这时,只听“轰隆”一声,黑云密布的天空忽然被一道刺目的红光劈开,炽烈的火焰从火山口喷涌而出,赤红的岩浆带着汹涌的热浪冲天而起,如同一道逆向垂落的瀑布,将整个天空劈成了两半!
地下仿佛有恶兽在咆哮,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响彻天际,原本倒垂在火山口的雪峰被高高喷起的岩浆融化,热浪冲刷着亘古凝结的冰川,晶莹的雪山水如溪流般凌空落下,但未及落地便被岩浆蒸腾,化作蒸汽缭绕在火山与雪山之间。
一个巨大的黑影在蒸腾的雾气中显出狰狞的轮廓,整体呈圆形,直径超过百米,厚十数米。岩浆炽烈的红光穿透蒸汽,照在上面,光影交错,印衬出密密麻麻的刻痕,笔笔冲天直立,参差嶙峋。
祭坛!
亚大陆的祭坛竟然以放大数百倍的体积出现在了二分之一火山,在岩浆与雪水之间,形成一片诡异的巨大的平台!
空间再次交错,恍惚之间,周惟和厄玛已经站在了祭坛上。原本堵着胸口的感觉奇异地散去,周惟神智清醒了一些,睁眼看去,微红的视野里是一片奇异的景象——雪山、冰川、岩浆、火山、云层……与在龙语幻境中出现的一模一样。
勒在腰部的手臂松开,周惟踉跄了两步,单膝跪倒在祭坛上,右手摸了摸胸口,血还在不断地涌出来,但心脏还在跳,扑通扑通,平稳而有力。厄玛那一剑并没有刺穿他的胸膛,只是割伤了他的血管,令血不断地流出来。
殷红的血滴掉在祭坛上,竟然发出“嗤”、“嗤”的轻响,如同冰珠落在烧红的铁板上,瞬间便挥发成了细碎的蒸汽。周惟干咳了两声,想要说点什么,忽觉太阳|穴一跳,无声的龙语在耳边轰然响起,一道红光出现在祭坛中央,他的血滴掉落之处,而后如水波一般荡漾开来,往祭坛边缘扩散。
一波又一波的红光在黑晶岩雕琢的祭台上闪过,原本通体黝黑的石头开始显出淡淡的红色,像一块巨大的火炭从中心被某种火种点燃,由内而外散发出诡异的红光。
第72章 双生子EP02
生死一线,周惟脑中忽然一片清明,无数细碎的小事像拼图一样在脑海中拼接起来——鸠塔的典籍、亚大陆的哑巴、厄玛“无意间”带他经过的祭坛……
“你想召唤神龙,是不是?”周惟努力撑起身体,踉跄着站起来,直视着厄玛翡翠色的眼睛,“瓦龙汀是你杀的,是不是?袭击加勒派出的专案组,也是你干的对不对?你那晚根本就没有在睡觉,你让我支开所有的扈从,只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星寰,烧了伊萨行宫,挑起两国的争端,是不是?”
厄玛在他炯炯然的对视之下移开了视线,没有回答,但表情已经默认了一切。
周惟用力压着伤口,试图让血流得慢一点,少一点,但那祭坛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邪恶之力,吸着他的血往外流,往外流,止也止不住。与此同时,排山倒海般的龙语还源源不断回荡在他的耳际,令他两腿发软,头脑发晕,视野一片血红。
但奇怪的,他的思维此刻却史无前例地清醒,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你上次带我去祭坛,就是想证明我的身份,看我是不是骑士族,能不能真的读出龙语,是不是?”周惟深呼吸,努力站直身体,缓慢地往厄玛走去,“你是那样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厄玛,我一早就知道。在鸠塔你就知道我读出了龙语,珀西被带回星寰的时候你就知道我能召唤神龙,但你还是不放心,必须要亲眼看到我陷入龙语的幻境,才能放心地把我骗到空间漩涡的正中心。”
他拖着虚弱的脚步硬撑着走到厄玛面前,咬着牙根看着对方那张漂亮的、单纯无害的面孔,一字一句问到他面前:“然后杀了我?!”
厄玛右手一抖,手中链剑倏然落地,发出“当啷”一声脆响。他无法再回避周惟的目光,只能被动地与他视线相接。然后,一大滴水珠从他眼眶里涌了出来,挂在睫毛边沿:“不!我、我只是不相信,不相信那个人是你!我多希望你读不懂龙语,解不开封印,唤不醒神龙!二十四年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人,一个平等的朋友,周惟,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连格里佛都无法取代……”
“所以你要杀了我?为了召唤神龙而杀了我?”周惟打断了他,嘲讽地笑了一下,问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朋友’?”
厄玛飞快扭头,抹去眼角的水滴,再看向周惟的时候目光坚定无比:“这都是命运,周惟,命中注定你要死在这里,用你的血液激活沉睡千年的祭坛。空间逆转,一千年只有一次,而你恰恰这个时候回到赫基星球!所以,这一切都是宿命。”
“咳咳……”周惟一口气没理顺,无法抑制地咳嗽起来,逆流的血水从气管里呛了出来,喷了厄玛一衣领。
厄玛在他倒地之前抱住了他,两个人一起跪倒在祭坛上。
“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演技很好?是、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居然、居然这么久都没有看穿你……”周惟气息渐弱,鼻端嗅到厄玛身上熟悉的气味,和着自己的血腥味,不知为何心里特别难过,特别难过。他不懂为什么这世上每个人都要骗他,害他,周伊是这样,厄玛也是这样。他没做过坏事,没沾过旁人一点便宜,他自认对得起全世界,为什么人人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