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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摔倒,撞到头了。”兴许是太痛,她说着说着就哭起来。
“让我看看。”周措挪开她的手,见那额角青紫一块,鼓作一个包,有拇指大小,他忙问:“有没有头晕?想不想吐?”
周琰哭着摇头。
他让她坐着别动,然后起身去厨房拿来一些冰块,按压在伤处冷敷,接着打电话给阿琴,询问家用急救包在哪儿,找到之后用化瘀的膏药给周琰涂上,这会儿她也不大疼了,傻懵懵的看着他。
周措叹气,手掌轻拍她的头顶:“去睡吧,如果不舒服要立刻告诉我,知道吗?”
周琰点头,由他牵着,回到卧室,乖乖躺进被窝睡了。
不多时,裴若回来,周措把刚才的意外如实告诉她,她闻言脸色一变,忙进屋看了看孩子,然后皱着眉头出来,问:“阿琴呢?”
“请假回去了。”
“又请假,”裴若顿时烦闷:“她是不是不想干了?”
周措说:“她家里长辈生病,又没有兄弟姐妹,体谅一下吧。”
裴若撇撇嘴,脱掉大衣,怒火自然而然转移到他身上:“你是大人,怎么也不看着孩子?浴室地板那么滑,你怎么能让她自己洗澡呢?脑门都撞青了,得有多疼?阿琴不在,你就帮琰琰洗一次澡有那么困难吗?”
周措愣了愣:“我怎么能帮她洗澡?”
“你是她爸爸,为什么不能?她才多大?”
“她已经不小了,”周措眉宇微蹙,表情显得有些严厉:“一两岁倒没什么,八、九岁已经是大孩子了,即便亲生父亲也该避讳一下,更何况我还不是。”
裴若脸色微变,心里堵着一口气,想要发泄,但又找不到反驳他的话,于是瞪了两眼,转身回房去。
没过一会儿,周措也回房,走进浴室,见裴若躺在浴缸里泡澡,他拿了牙刷,准备去外面洗漱,转头又见她似乎在打瞌睡,忍不住叫了一声,提醒说:“你别睡着了,挺危险的。”
裴若朦胧睁开眼,带着些许疲惫与混沌,迷迷糊糊喊他:“阿措。”
他没来由的心下一跳,莫名游上一丝酸涩,紧接着深深叹一口气,再次提醒:“回床上再睡吧。”说完便走了出去。
自从生活忙碌起来,裴若不再像从前那样晚睡,通常回到家,洗完澡,困意袭来,倒头就能入眠,今晚也一样,但她非要强撑着,等周措也上了床,在微暗的灯光下凝视他的脸,喃喃道:“你最近好像瘦了。”
周措低头看她:“你也瘦了,学东西累吗?”
她点头:“但也很充实,安华他们餐厅的主厨是个美国人,工作的时候非常严格,嗓门特别大,我都被他吼过几次,差点儿吵起来,不过能学到东西是真的,而且工作之余他非常随和,开朗健谈,还很会赞美女性,嘴特别甜。”
周措“嗯”一声:“充实就好。”
裴若看他一会儿:“对了,我有个大学同学,岳晴,你还记得吗?今天晚上我跟她还有方慧妮一起吃饭,听说她怀孕了,特别意外,前几年她被诊断卵巢早衰,去过好多医院,早就放弃生儿育女的想法了,谁知最近竟然毫无预兆地怀上了,她自己都吓一大跳,你说是不是很神奇?”
周措闻言顿住:“是吗?”
裴若点头:“嗯,她说也许正是因为不抱希望,心里没了负担,身体又调养好了,所以无心插柳,反倒怀上了。”
周措没有接话。
裴若咬咬唇,伸手揽住他的腰,小声道:“阿措,我觉得自己最近情绪啊各方面都挺好的,不如我们也试试吧,万一呢?”
他说:“你已经有琰琰了。”
“那有什么关系?我一样爱她。”说着,温热的嘴唇落在他颈窝处,一路吻至耳边,吻至脸颊,裴若爬到他身上,迫切又克制地微微磨蹭,她呼吸渐沉,倏忽情动,急促去寻他的唇,不料他稍稍偏过头,那吻便落在了接近下颚的地方。
“有电话。”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垂眸看着,面无波澜。
“你非要现在接吗?”裴若的手抚摸他。
周措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老客户,我跟他聊两句。”说着已然接通来电,并按了免提:“喂,谭总。”
裴若听见手机那头传来男子的声音,周措往书房去了,她翻身仰躺,平复片刻,心里觉得有点郁闷,好不容易正视自己的生理需求,想等他回来继续,可是等着等着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身旁空空如也,她抓抓头发,穿上拖鞋,走进厨房,见周措也起了,正拿着杯子倒水喝。
她略想了想,不由得问:“你昨晚在哪儿歇的?”
“书房,”他说:“太晚了,怕吵你休息。”
裴若闷闷地“哦”一声:“你最近好像常常睡书房。”
周措似乎没有听见,说:“琰琰该醒了,待会儿记得拿热毛巾给她敷一下。”
裴若沉默半晌,又淡淡瞥他两眼,没搭腔,转身出去了。
第25章
接下来的日子; 裴若有意无意观察了几天; 周措通常比她晚睡,次日清晨又很早起床,她不大确定昨夜这个人是否与自己同床共枕,偶有一次半夜醒来,身旁没人,她走出卧室,看见客厅电视开着,周措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也不知是什么意思,她心里不太舒服,第二天随口询问两句; 却又被他若无其事地应付过去。
臭男人,为什么总能轻易吊着她; 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裴若想; 上一次过夫妻生活是什么时候呢?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了。她想要他; 尤其最近这些天,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好似寒冬里沉睡凋零的花草,终于等来早春的暖阳和润雨,一点一点滋养,复苏; 生机明媚,容光焕发。
想把每天经历的事情与他分享; 好的坏的,都那么新鲜有趣。
若还差点儿什么,大概就是情趣的满足了。这很重要。她见过那种女人,被丈夫疼爱着,整个人温柔得像水中明月,不止是外表的美丽,她们看待所有人事都那么宽容友善,心肠柔软,裴若很羡慕,她希望得到周措的疼爱,希望自己也变成那种可爱的女人。
如果暂时找不回爱情,找回亲密的感觉也是好的。方慧妮对她说,女人为什么要忽视和克制自己的需求呢,老公是用来干嘛的?你不用,留着给别人用吗?
想到这里,她心头又不大舒服了,纵使周措从青年时就不是沉迷肉体欢愉的男人,但他到底也不是和尚,回家不碰老婆,估计在外面已经被喂饱了吧。
裴若强迫自己打住,不能继续联想下去了。
周措见她这两日情绪时好时坏,心里明白几分,思索着,周六这晚主动订了电影票,带她和琰琰出去吃饭。时近圣诞节,商场大厅摆放着巨大缤纷的圣诞树,驯鹿与雪橇悬挂在半空,商铺橱窗布置了契合节日的装饰,琳琅满目,气氛浓烈。
影院在三楼,休息厅的沙发已经坐满了人,售票处排着长队,周措在自助取票机前取票,身旁一群结伴的年轻人正在讨论下午的六级考试,他无意间听着,忽然想起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就此打住,拿好票,回身往柜台走。
裴若买了些坚果小吃,这会儿等着爆米花,低头问周琰:“你想喝什么?”
“可乐。”
“可乐啊,”裴若迟疑:“喝果汁好不好,可乐不太健康。”
周措掏出皮夹,这时听见隔壁正在买单的女孩笑着喊道:“萧萧,快来帮忙拿一下。”
周措下意识顺着她招手的方向回头看了看,没想这一眼竟然看到了游今萧。
微微愣住。
大半个月没有联络,天知道怎么会在这样的场景碰面,他带着妻女,以“有妇之夫”的面貌出现在她面前,怎么看都有一种被扒光了的感觉,心里很不对劲儿。
四目相对,今萧显然也僵了片刻,错愕间不知是否应该礼貌地打个招呼,然而目光掠过他身旁的一大一小,心里轰然炸开,顿时警醒——这个男人抱过她,吻过她,他们关系不纯,她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上去打招呼?
今萧瞬间被羞耻感淹没,原来是这种滋味啊……愧疚,难堪,见不得光,无地自容。
她别开脸,走到同学身旁,默然拿起两桶爆米花,听见同学询问:“电影票在你那儿吗?”
“没,”她回过神,说:“在班长那儿放着。”
“老公,”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你喝什么呀?果汁还是矿泉水?”
今萧被那声音惊了一下。
“随便。”周措低头看表:“走吧,该进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