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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别,你是老板,跟客人起冲突总不好,季鸿已经帮我教训过了,你别往心里去。”
“是啊,芳芳妹子,早说了关门大吉,何必死撑着把青楼开下去?”赵永剥了块卤毛豆,边吃边说。
程芳芳的表情黯淡下去,她推了推酒杯,不愿多解释,恍惚了片刻,又摆出面具式的笑容:“走一步算一步吧,你们慢慢聊,我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程芳芳的艳红身影很快隐没人群中。
叶淮风斟上一杯酒,洞悉一切地说:“程芳芳现在心里很难受,何瑞不理她,一个人撑着青楼生意,赵永你以后少张嘴乱说话。”
嘿,他又做错什么了?
赵永觉得委屈,埋头喝酒,他不就是热心肠想帮帮他的好同学吗?
不多时别的同学也来了,拼了几张桌子,彼此倒苦水。
酒水不断地送过来,一群人不知不觉便喝得有点多。云樱玩划拳输得厉害,被罚了好些酒,似雪的肌肤染上红霞,连眼尾都熏上了酒气,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妖娆。
“不行了,我去上个厕所,膀胱要炸了。”
扶着王晴的肩膀站起身,脚步虚浮,她忙摇摇头,定了定神,视线却依然是摇晃的重影。
此时大厅里的不少人都移步雅座或是直接去了二楼滚床单,按理说空旷得根本不可能撞到人,可酒气熏天的云樱还是一头栽进了谁的怀里。
这人气息清冷,衣衫的料子泛着凉,对于喝得满面通红浑身发热的云樱来说,无疑是夏日里的一块冰,抱住就舍不得放手了。
她舒服地呢喃一声,又往他怀里钻了钻。滚烫的面颊贴着他的胸口,手臂不自觉地环抱住他。完全不知道,对方已经黑透了脸,一副想要掐死她的模样。
薄御刚从雅座出来,就瞧见了云樱,最近他总能遇见这个农家女,每次都刷新他的认知,去金福楼点甜豆花也就罢了,还跑来青楼喝酒!
方才被登徒子纠缠,若不是季家的少将军出手相助,只怕早就被人强行拉走了,也不知道她爹怎么管教的,竟教出这般惊世骇俗的女子来。
一旁的紫衣女子愣了一愣,迟疑着开口:“主子…要不要…?”杀了她。
薄御蹙眉,摆手示意她下去:“继续盯着,有异况给我传信。”
“是。”紫衣女子又瞅了云樱一眼,快步退下去,继续游弋周旋在男客们中间。
留下来的薄御,盯着醉醺醺的女登徒子,凤目几乎要冒出火来。他拽了她的衣裳,把她扯出怀里,嫌弃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咬牙切齿地呵斥:“喂!醒醒!”
“不喝了不喝了,想吐。”云樱无意识地晃着脑袋,拽了薄御的袖子,似狂风中的花瓣,摇摇欲坠。
薄御手一挥,轻轻松松把她甩在地上。落地时的冲击力并未让她的头脑清醒几分,云樱蜷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副以地为床睡一觉的架势。
见状,薄御不由啧了一声,懒得再管,掀了衣摆准备离开。
他往大门的方向走了几步,程芳芳站在门口恭送他。这位可是薄家的世子爷,虽说身体羸弱到房事不能,但地位尊贵,腰缠万贯,龙城里的人对他颇为忌惮,自然要小心地伺候。
她福神行了礼,抬起头来却见他还站在那儿,眉心浮出挣扎之色。
程芳芳懵然地问:“薄公子,您这是……?”
薄御没理她,一甩袖子跨出门去,背影带了几分郁色。
程芳芳觉得莫名其妙,正要跟人吐槽,就见已经走去马车旁的人又风风火火地折返回来,眉目凛冽,眼里噙着懊恼之色。
“公子可是落下什么东西?”
薄御紧绷着唇没回答她,目光阴翳地看了她一眼,说了句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以后少放奇怪的人进来!”
11。第十一章
奇怪的人?
程芳芳疑惑,来青楼的都是嫖客,难不成他遇上了喜好男风的客人,不小心被调戏了?
扭头朝他的背影看去,疾如旋风,笔直地朝着大厅某一处走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地上躺着的那个醉鬼!
走到云樱跟前的时候,她还在比划着石头剪刀布,半眯着眼,也不知道是把地毯当做了谁。
薄御在她身边站了会儿,一番思想斗争后,终于还是咬牙提起地上的女人,喊了一句:“醒醒!别在这儿睡,免得硌了别人的脚。”
被提起来的人扭了扭身子,不舒服地皱着眉,却还是没有完全睁开眼睛,她晕得厉害,红唇微微张开,难过地喘。息着。
薄御心里生出一丝异样,耳廓略略发烫。见周围也没人管她,只能嫌弃地把她扛在肩上,准备送她去二楼的房间休息,一个醉酒的女子倒在青楼大厅总归不安全。
一直注意着他动向的程芳芳,眼睛都看直了。原身的记忆里薄家世子爷不近人情、矜贵倨傲,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房事不能这一痛处,从不让女人近他的身,即便点了姑娘进屋陪酒,那姑娘出来时也是衣衫整洁,一根手指都没被碰过。
现在他居然捡起一个醉鬼,是想趁别人神志不清时占便宜吗?可一个房事不能的人能占到什么便宜?
程芳芳不由多看了几眼,薄御肩头的女人扑腾地厉害,这时她微微抬头,头偏到了程芳芳这边,露出一张明婉动人的脸。
——靠!这不是她的好同学吗?
程芳芳准备过去要人,见她店里的姑娘已经战战兢兢地引着薄御往二楼去,她就慌了一瞬,迈出两步,随即又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听说云樱的新身份是云家小姐,身世清白,如今又是刚及笄的好年纪,正值芳华。不像她,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徐娘半老之年,以后还能有什么好盼头?同样都是穿越者,为什么就她如此凄惨?这不公平!
复杂的情绪在发酵,带出阴冷的风,刮得心里越发空旷寂寥。
她想了想,没有追上去。
……
薄御已经抱着云樱进了二楼的房间。
不同于大厅雅致的装潢布局,二楼的房间可谓是怎么淫。靡怎么来,屏风处还挂着程芳芳设计的情。趣内衣,看一眼便觉口干舌燥。
薄御没好气地把肩头的女人扔上床,嘴里念念有词:“三番五次救你,下次别再这般牙尖嘴利。”
正欲脱身,床上的女人却忽然坐起来,大睁着眼,眸泛水光。她愣愣地看着他,似乎在思考自己身在何处。
“醒了就自己回去。”薄御绷着唇,怕她胡乱猜想,赶紧补了一句,“我是看你醉倒在大厅,好心送你上来,并非要对你做些什么。”凤目扫过她的胸口,随即讽笑道,“再说,我也不瞎。”
还没能得意一秒,便见云樱朝他扑来,被酒气熏得火热的双手捧住了他的脸颊,她凑得这样近,几乎要亲上来。
薄御顿时恼怒地挥开她,凤目里全是不淡定的波纹:“做什么!”
惊魂未定间,听见她脆脆的憨笑,云樱指着他的鼻子含糊不清地说:“剑、剑客,活的、剑客……”
他还没死呢!
薄御拧着眉,理了理乱掉的衣衫,床上的女人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乌黑的眼仁里蕴含着星火般的情绪,似乎根本不在意他显而易见的嫌弃,云樱再一次地凑上来,这一回还算老实,只拽住了袖子。
他垂眸看去,少女清亮的眸子盛满崇拜,软糯的声音倾诉着她的恋慕之情:“我、我最喜欢、剑、客、了……”
脸上有些臊,薄御往回拽了拽袖子,没能扯出来,又不想用力,怕把她带着摔下床,就冷着一张脸道:“松手。”
“不松!松了就跑、跑了。”云樱蹙着眉,语气认真,她微微偏了偏脑袋,沉默地看了他半晌,然后搞了件大事——
软弱无骨的手攀上他的脖子,没有犹豫地对着那张俊颜“吧唧”一声,亲了个稳稳当当。
她的唇被酒气染得滚烫,从未感受过的触觉贴在他脸上,仿佛烧红的铁,烙印进他的皮肉里,烫得他几乎是一瞬间就重重地推开了她。
云樱被推得闷哼一声,栽倒在床上,似乎方才那个亲吻已经耗费了所有精力,她往被子里拱了拱,嘟囔一句“剑客、我的”便酣然睡去。
她倒是沉入梦乡一了百了,留下的薄御却是一脸懵然,他呆坐在床头,面庞逐渐升温,从比寻常男子要白一些的肤色变为醉酒后的绯红。他用力擦了擦侧脸,那团热却怎么也散不去。
十四岁那年,家族精挑万选出几名通房丫鬟,轻纱拢身,皆是绝色美人。世子爷的第一个女人,若是有幸怀了他的孩子,便能抬为妾,因而貌美的丫鬟们都卖力地施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