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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嵘眼里显出一丝恨意来,莫名的仇恨,叫赵婉愣住了。
他突然一把推开了怀中的女子,大喝一声:“滚,都给本王滚下去!”
屋子里的人全都惶恐退下了,赵婉一脸凄然,“你想做什么?”
“本王想将你赵家加在本王身上的痛全都还回去!”
“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明白的,赵婉,别自欺欺人,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嫁给我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什么,所以你也别演下去了,整日装得可怜兮兮,你以为会有多少人同情你?”
楚嵘上前,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腕,逼迫她面对自己。
赵婉眼里显出惊恐的神色来,不住摇头:“不是的,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啊……”
“如若今日嫁给本王的是南阳王府的孝宁县主,本王或许还要待她真心实意一点。赵婉,你和楚瓷的身份就摆在那里,你代表的是赵国府,她代表的则是整个南阳王府和南阳王手里不小的兵权,孰轻孰重,利益分明,你懂吗?”
“我不懂!”听他一说赵婉心里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彻底打破了她最后的一丝侥幸和期冀,她浑身颤抖,泪如雨下,“你以为我喜欢你们男人政权间的交易吗?你以为我愿意忍着悲痛嫁你为妻吗?你以为我看着我二表哥和楚瓷在一起相敬如宾生活幸福心里就好受了吗?王爷,即使你因为我的家族而恨我入骨你也不该活活折磨死了绿袖,你这样叫我心里好痛,痛到没法呼吸,我本该忍着这一切的,可是王爷你一回来就,就……我心里实在难以容忍!”
她自打嫁过来后第一次失了态,一脸狼狈朝楚嵘扬声大喝,更是再也无法假装淡定假装大度,更无法再去强颜欢笑。
“终是忍不住了。”楚嵘瞧着她的样子毫不惊讶,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意,“怎么?心里还想着你那个二表哥,还是对本王没碰你而欲求不满?”
“我不敢有那样的念头。”
“嘴里不敢,身子却不以为吧。”
楚嵘说着突然一手从她宽敞的衣襟内探了进去。
宽厚而温热的大掌一下子触碰到那一片细腻而光滑的肌肤,让赵婉一呆,而后整个人颤抖了一下,吓得大叫:“你……你做什么?”
她急欲后退,楚嵘却禁锢住了她的身躯。
赵婉挣扎,泪落得又急又凶,却又不敢大叫。
楚嵘眸子一霾,忽的将她打横抱起往里间而去,毫不怜惜地一把将她扔在了床上,他欺身压上,邪邪一笑:“本王今晚就叫你知晓何谓欲仙欲死!”
他捏住她的脸便咬了上去,霸道而欺凌,不带一丝怜惜,像是掌控着一具任他发泄的玩偶般随意蹂躏。
赵婉浑身颤抖,最终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唯有清泪不住淌下,沾湿凌乱的鬓角。
☆、第二十八章 木锦萱
月夜,京城法华寺后院东厢房里,陶允良披着一件黑衫盘腿坐在床榻上,眼睛闭着一动不动,似在打坐。
惠德方丈前来看过他,问他许多天过去了为何不找准机会离去。
陶允良那时沉默,没有回答方丈。
方丈抬手念了声“无量寿佛”,问:“是为着景王府的王妃?”
他依旧缄默,心里却是默认了。
他在心里说,那个景王妃不是景王妃,她是木锦萱,是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木锦萱。
他是前朝亲王后裔,木锦萱是那时保他们皇族最后一脉逃出生天的太子太傅的后人。
他们从一出生便被教导要为复兴陶氏大梁而活,他身上肩负着这个重任,二十多年来他也不曾停息过为光复大梁而奔波的步伐,因为他脚下踩着千万万的白骨和鲜血,身上担着无数大梁子民的希冀,更有许许多多的人为了保护他而牺牲,其中包括木锦萱的同胞姐姐木锦蓉。
陶允良记得那一年下了一场很大的雪,他十五岁,和族人挤在破败透风的木棚子小屋里,又冷又饿,脸色苍白得好似要死掉了,族里的人怕失去他这个唯一的皇室血脉就商量着把还七岁的木锦蓉卖给一个大户人家做丫鬟。
五岁的木锦萱哭得双眼红肿,和木锦蓉紧紧抱在一起,然而再不舍再难过为了大局着想他们还是把木锦蓉卖掉了,换来一笔钱,好让他们继续存活下去。
失去了唯一一个亲人的木锦萱自此便一直跟着陶允良,从她五岁开始到十一岁,一共六年,他们走南闯北四处流浪招募士兵,筹集银钱粮食,甚至聚集一些武林人士,秘密蓄谋一场反晋复梁的活动。
五年前,他们终于有了实力在幽州起义,这场运动声势浩大,一路斩兵过将眼看就要拿下幽州城,不料当时驻留京城的南阳王派兵打压,以里应外合之势将他们一举歼灭,他们惨败而逃,整个幽州城一片混乱。
他到现在还是清晰记得,当时动荡不堪的幽州处处烽火缭绕,死尸遍地,百姓慌乱而逃全都堵在城门口,他和木锦萱在人山人海的人流里被挤散,两人背道而驰,越走越远,等他回过头的时候却再也找不见她的身影了。
他那时候血气方刚,刚被南阳王的一仗打得信心匮乏,木锦萱的走散更犹如雪上加霜,将他折磨得差点崩溃。
那一年,他二十一岁,木锦萱十一岁。
木锦萱一走失便再也没了消息,他后来派出了很多人发疯了一般去找寻她的踪迹却都无果而归,大家都说那姑娘怕是凶多吉少,战乱最是丧命,木锦萱恐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他心里难以忍受,沉闷着,一直不愿意去相信,他甚至去打听了南阳王府的亲眷,他默默祈祷着可怜的木锦萱会被一向以公正宅厚美名的南阳王带走了,但令他失望的是南阳王府里只有两个嫡出的女儿,大女远嫁齐国,小女虽和木锦萱同龄却是自幼被封为孝宁县主,不可能是木锦萱,他不死心,还偷偷打听了王府里的丫鬟们,但都让他失望了。
不久前,他刺杀明帝失手逃亡时误入景亲王府,误打误撞进了景王的起居殿落碰见了就寝的景王妃。
暗夜里,他差一点杀死景王妃,他那时候确是动了杀意的,因为自知自己逃不出,在死之前若是杀死昔日让他们惨败的南阳王的女儿他也便对得起被卖做丫鬟的木锦蓉和死去的木锦萱,不料这个弱女子一脸冷静帮他逃出了生天。
他心里不是不诧异,但是尽管逃出了景王府他却还是被困在京城里,城门口都加大了防卫,他根本无法脱身,无奈之下,他躲到了法华寺。
法华寺的惠德长老曾受过他一命,因此将他藏在了方丈院的东厢房里,甚至还派了人去景王府以迷信的方式引景王妃来寺上香,届时他可以威胁景王妃让她帮忙带他出城去。
谁料,毗卢殿一见,他大惊失色,五年来,他头一次感到害怕,害怕眼前那个“木锦萱”只是他的错觉,更怕他一说话她就从他眼前消失了,那种失去至亲至爱的感觉疼得撕心裂肺刻骨铭心,他再也不要去尝试了!
往事纷扰,全都袭上了他心头,他眼底凝泪,忽的想起五年前那几个被他问话的小丫头眼神古怪地看着他颤颤抖抖说的那一句话:“咱们府里很久都未有新的丫头进来了,咱们姨娘不准招人,郡王也不管,何况这几日我们县主病得厉害,府里哪还有心情去往外招人?全都去绛华院忙活了!”
丫头们说他们的主子孝宁县主生了一场大病。
那时入冬,正是木锦萱消失的头半年。
现在想想,陶允良很是怀疑那时候躺在南阳王府里的孝宁县主是他那久寻不见的木锦萱,更何况南阳王拥有无上的权势,若想把一个外来的小女孩变作自己的女儿简直轻而易举,也会不叫人发现。
他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两个不相干的人长得一模一样,景王妃笑起来嘴边的两个梨涡分明和木锦萱如出一辙。
景王妃就仿佛是一个没有了十二岁之前的记忆的木锦萱,陶允良这两天一直在心里想,那一年也许是这样的:木锦萱流离失所被南阳王好心收留带了回去,恰巧真正的孝宁县主因事故亡,而他们王府里还需要一个女儿来嫁入王府侯门以延续数十年的繁荣,木锦萱便顺理成章做了孝宁县主,恰好那年冬天木锦萱大病一场,病后失忆,丢却了身为木锦萱的往事,重生为孝宁县主。
陶允良重重叹了口气,心里纷乱如麻,他的猜测虽然极有可能为真,但景王妃的身份却不是他们好随便妄为编造的,没有证据,王妃又不识得他,他若是再敢上门找她,定会惹恼她。
他的下属不止一次前来劝过他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