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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过了许久他才伸手将那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一叠资料,他翻开第一页,望着那上面的一张照片和几个字,目光便危险的眯了眯。
这应该是一张学生时代的照片,她身上还穿着校服,笑得很灿烂,照片上的女人很美,即便是他这种不解风情的人看着也觉得很美。
照片旁边是她的名字。
丘天杨。
果然是她。
廖定轩的面容并没有什么变化,握着资料的五指却下意识收紧,他将资料翻了一页继续看下去。
她的姑姑是言浩宇父亲的二婚妻子,她很小的时候就被姑姑带到了米国生活。她十八岁的时候考上了国内的音乐大学,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放弃了上学,三年后她和言浩宇结婚,夫妻很恩爱,两人还育有一个女儿,只是五年前却因为一场火灾意外身亡,死的时候那个孩子还不足月。
廖定轩看着资料上那“夫妻恩爱”“育有一女”的字眼,握着资料的双手越收越紧。
那永远波澜不惊的平静面容之上慢慢爬上了一条裂痕,裂痕越来越大,竟让他的脸显出几分狰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拽紧资料的手才慢慢放松,他的面容也一点点恢复如初,他站起身来,用火机将资料点燃,面无表情的丢在办公桌旁那价格不菲的瓷瓶中,冷眼看着它燃烧殆尽。
这天晚上白箐箐做了一场梦,一场噩梦,她的噩梦永远都是关于言浩宇的,这一场也不例外。
她梦到她在黑暗中逃跑,她不停的跑不停的跑,身体很累,胸口难受,可是她却不敢停下,依然不间断地往前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终于没有力气跌坐在地,然后那个可怕的声音便像是贴在她耳边响起,“天杨,你要跑到哪里去呢?你是逃不出我的手心的!”
她站起身来,茫然四顾,可是周围是一片黑暗,她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可是那个声音依然回荡在她的耳边:
你是逃不出我的手心的!
你是逃不出我的手心的!
你是逃不出我的手心的!
白箐箐猛然惊醒,这才意识到原来只是做了一场噩梦。她将台灯打开,抽了纸巾将身上的汗擦干净,又打开窗户想透透气。
外面下起了雨,窗户一打开,飞雨便带着一股寒意席卷而来,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白箐箐站在窗户边,深呼吸了许久才让自己缓过劲来。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才凌晨一点,距离天亮还早,她便关上窗户准备继续睡。
可就在这时候她听到重重的敲门声。
这个点了,蛮姨不可能还来找她,能敲她门的大概就只有廖定轩了。
白箐箐走过去打开门,门外果然站着廖定轩。
却见他在那黑色肃穆的西装外面还加了一件黑色风衣,那风衣的肩膀上凝结了几滴水珠,头发也有少许被水珠浸湿了,可是他却一点也不显得狼狈,有这一张肃穆的脸和那种强到让人望而生畏的气场,他永远也不会显得狼狈。
“廖先生,这么晚了还有事吗?”
白箐箐的语气中明显透着惊愕。
廖定轩的表情看上去很奇怪,一张脸紧绷着,似乎心情很不好,可是他的目光却很平静,没有半分戾气。
他没回答,直接走进屋中,反手将门关上。
白箐箐下意识后退一步,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戒备,“廖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廖定轩走到她的床边坐下,这才抬头向她看过来,她的房间挺宽敞的,可是他高大的身影往那里一坐,竟让房间显得逼仄起来。
“言浩宇把黎之安带走了,他在查你。”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他说得很平静,仿若只是在跟她闲聊,又仿若只是简单的陈述。
可是这句话落入白箐箐耳中无疑于一阵惊雷炸响。
对了,她怎么把黎之安给忘了。
黎之安跟原身白箐箐相处了三年,对于她的习性了如指掌,她成为白箐箐之后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可是这个人太聪明了,即便她再小心翼翼也难免会在他跟前露出破绽,是以上次在古镇和他撕破脸的时候他才会问她是谁,实际上他早就开始怀疑了。
虽然她一直没有承认,可是原身和她之间的细微差距他还是看在了眼中,如果言浩宇抓到了他,从他口中套问出她的生活方式……
言浩宇对她的了解不亚于黎之安对原身的了解,她本来已经惹得他怀疑了,如果黎之安透露出的习性哪怕只要跟丘天杨有一点相似的将会更加让他怀疑。
可是……廖定轩他为什么会对她说这些。
白箐箐猛然抬头向他看去,却见他也正看着她,刚刚她脸上那一瞬间的仓皇早已落在了他的眼中。
白箐箐故作诧异的冲他道:“我不知道廖先生什么意思。”
“在你认识的人当中只有我才能与言浩宇对抗,如果不想他找到你,你最好告诉我你是谁。”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是字里行间却给人一种强硬的压迫感。
白箐箐重重后退一步,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他。
她不傻,廖定轩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比谁都了解。
她突然想起来那一次她和他一起去廖家,晚上两人睡在一起,她做了一场噩梦,然后还说了梦话,并在梦话中叫出了前世的名字。
后来他问她丘天杨是谁,她随便编了一个谎话将他糊弄过去。从去米国开始她的怪异还有面对言浩宇之时的局促不安想来他早已察觉到了。这个人的狡猾和聪明丝毫不亚于言浩宇,言浩宇都开始怀疑了,他又怎么可能不怀疑。
只要他调查她,只要他查到了丘天杨的名字,那么以他的智慧大概就能联想到她跟丘天杨之间的联系。
可是与言浩宇的试探不同,他却是直接向她逼问。
简单又干脆,不给她任何退缩的余地。
“机会我只给你一次,若是你错过了,以后言浩宇要对你怎么样,我不会过问。”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不起一丝波澜。
简单明了,这就是他给她的唯一退路。
言浩宇要对她怎么样?
前世的种种屈辱一时间翻涌而上。
绝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死也不想!
她重重的闭上眼睛,突然笑了笑,可是她知道她这样的笑容一定又凄凉又难看。
白箐箐睁开眼来,那仓皇惊惧的表情早已消失殆尽了,她的目光很平静,因为她已经做出了选择,既然做出了选择,就没有什么好挣扎的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即便再怎么克制,声音中还是带上了颤抖,“我是丘天杨,真正的白箐箐已经死了。”
她望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他是如此镇定的一个人,似乎天崩地裂了依然不能在他的心头掀起一丝波澜。
这样的人让人害怕,可是偏偏这样的人却又让人觉得安全。
“前一世,我是言浩宇的妻子。”
他沉默片刻,突然开口,“你们很恩爱?”
白箐箐苦笑着摇摇头,“那只是言浩宇对外做出的假象,实际上我只是他的囚奴。”
“……”
她微微仰着头,似乎要将眼泪逼回去,“我姑姑是他的继母,他一直以为他的母亲是被我姑父和我姑姑逼死的,所以他憎恨他们,连带我也一并憎恨。我姑父和我姑姑死了之后他就用尽一切办法来折磨我满足他那疯狂的报复欲,后来我意外怀上了他的孩子,却被人陷害打掉。我失去了孩子也失去了生育能力,我心如死灰,将那些杀掉我孩子的人一把火烧掉,最后跳进火海身亡。”她苦笑着望着他,“他把我害得这样惨,我还会和他恩爱吗?”
他那平静的一张脸上,双眉终于微微蹙了蹙,半晌才问道:“你和他有一个女儿是吗?”
她只觉得累极了,疲惫的摇了摇头,“那个孩子是试管婴儿,我生前并不知道她的存在,不瞒你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前世和他还有个孩子。”
廖定轩何其聪明,她不用说得太清楚他也差不多就知道所谓的试管婴儿是怎么回事了。
坐在床上的人突然起身向她走过来,他在她跟前站定,他比她高了很多,她只能仰着脸才能与他的目光对视。
他的目光深邃难懂,她根本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他突然开口,语气明显放软了不少,“我可以保护你让你不被言浩宇带走,你愿意留在我的身边吗?”
听着他这话她却是自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