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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满座哗然。谁都知道王家小姐胆大妄为,可没想到成亲第一日就敢跟韦姌这个长嫂叫板。韦姌并不是真正的名门闺秀,那两位周家小姐,打小便学的琴棋书画,韦姌如何能与她们相比?
“你闹什么?”萧成璋走到王雪芝身边,对喜娘说道,“把她带回去。”
王雪芝却甩开喜娘的手,坚持道:“大嫂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萧毅的脸色已经很难看,柴氏刚要起身主持大局,却听到韦姌面带微笑地说道:“弟妹既然开了口,我便也说几句。当初我二姐为我大姐弹曲,那是姐妹情深。我与弟妹不过第一日相见,实在谈不上什么情分,更别提你唤我一声长嫂,所谓长幼有序,从古至今,便没听说过长嫂为弟媳成亲助兴的道理。其二,今日是你大喜之日,作为萧家的新妇,更应当谨言慎行,恪守规矩,喜堂上按理不该开口。弟妹是堂堂的名门千金,想必家中有人教过这些,只是少不更事,一时冒失罢了,相信父亲母亲也不会与你计较。喜娘,快将二少夫人扶下去吧,宾客要入席了。”
柴氏望了萧毅一眼,萧毅凝眸看着韦姌,神色难辨。
这棉里带刺的一番话,堵得王雪芝胸口烦闷,无话可说。本想给韦姌一个下马威,叫她以后不敢拿长嫂的身份压制自己,哪知道果然如大嫂说的那样,这是个刺头子,半点都不好惹。
不过来日方长,她总会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厉害。萧家有什么了不起?她有太后撑腰,谁敢欺到她头上来?
喜娘把王雪芝扶走之后,萧成璋走到韦姌身边拜道:“大嫂,真是不好意思。她性格就是这般无法无天,想什么做什么,谁都拦不住。”
韦姌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不要紧。二公子快去招呼客人吧,我先回去了。”
萧成璋看到四下无人,冲韦姌晃了晃大拇指,然后就一本正经地走开了。
韦姌离开喜堂,总感觉有一双眼睛紧盯着自己。她举目四望,又没发现异常,暗道自己多心。
……
萧铎不在家,她的日子又回复了从前那般单调,每日看看书,练练字,关心一下前线的战报。只不过王雪芝嫁进来之后,萧府的内宅没有一刻太平。新婚之夜,萧成璋就被从新房赶了出来,而后再也没回去过。听说这两人是一见面就要吵,根本没办法住在一起。
新婚的第二日,王雪芝本来就要到韦姌这儿,被高墉一下子挡了回去。
萧铎临走前曾嘱咐过高墉,闲杂人等不准靠近韦姌的住处。这闲杂人等自然首指王雪芝。王雪芝固然生气,但她生气也没有用。这里毕竟是萧家,没有人会像她在王家时一样宠着她,让着她。
韦姌不用应付王雪芝,乐得耳根清净。
魏绪从九黎带回一大包的东西给韦姌,韦姌喜出望外。里头是些彩绦编的五色结,一些晒干的药草,食材,银两首饰,还有阿爹的一封信。信中自然是报喜不报忧,说九黎一切都好,要她好好照顾自己。还说过阵子等韦懋跟王嫱的婚事了了,就让韦懋来邺都看她。
阿哥要成亲了?还是跟嫱姐姐?韦姌又意外又高兴,苦思冥想,不知送个什么礼物给他们才好。
阳月走进来,看到韦姌的神色,不由地问道:“小姐在想什么?”
韦姌拉着阳月在身边坐下:“阿哥要成亲了,你猜猜跟谁?”
阳月的手抖了一下,脸上却如常地笑道:“谁呀?”
“他要跟嫱姐姐成亲了!阿哥岁数也不小了,这些年九黎喜欢他的姑娘不知有多少,他一直没有中意的,婚事便悬而未决。阿爹看不下去,特意给他定了这门亲事。”韦姌知道,多少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拖累了韦懋。阿娘过世的时候她还太小,阿爹是大酋长,族中事务繁忙,她几乎是韦懋手把手带大的。
韦懋一心一意地照顾她,自然没空想自己的终身大事,拖着拖着,便到了这个年纪。
阳月早就知道,总有一天韦懋会娶妻生子,她心中有这样的准备。所以这一天终于到来的时候,除了失落难过,更多的是对韦懋的祝福。于她而言,他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哪怕给他幸福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咦,这个不是龙须草?”阳月拿起一个草药说道。
“是龙须草啊,怎么了?”韦姌应道。这不过是最常见的一种草药,九黎漫山遍野都是,不足为奇。
阳月解释道:“前两日,二少夫人那边有几个南边来的丫环仆妇水土不服,医士来看过之后,本来要开龙须草给她们服用的。可今年邺都附近的龙须草产量骤减,能收到的都已经送到军中去了,所以那些丫环仆妇也只能忍着,听说又是呕吐又是腹泻,闹了好几日。”
“是吗?”韦姌拿过龙须草放在手中把玩。她没那么好心,把阿爹送来的药材给王雪芝。那女人大概不会领情,搞不好还会觉得自己没安好心。
忽然之间,神技又出现了!
这次她看到的仿佛是一座军营,士兵解开麻袋,发现里面的龙须草全都霉变了。士兵惊慌地拿着龙须草跑去一个帐篷里头,萧铎居然站在里面!
韦姌猛地站起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龙须草治疗水土不服,龙须草短缺……她推了推阳月,说道:“月娘,你赶紧去准备马车,我马上要去三叔公那里。”
阳月连忙起身问道:“怎么了小姐?”
“我有急事要同他商量,没时间解释了,你快去!”
***
马车离开萧府,街角有两个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到了顾慎之的药铺前,韦姌和阳月直接进去。伙计早就认识韦姌,也没有拦着。
韦姌冲进药铺,看到顾慎之跟李延思正坐在天井里对弈。顾慎之好像要输了,眉头紧蹙,李延思含笑望着他。
“三叔公!李先生!”韦姌叫了一声,两个人同时回过头来。
“小姌,你怎么来了?”顾慎之站起来,走向韦姌。韦姌喘着气,把抓着的龙须草交给顾慎之,却是问李延思:“李先生,军中的士兵若长线作战,是不是很容易出现水土不服的症状?”
李延思看了那龙须草一眼,点头道:“自然。所以龙须草是军中必备的药草。”
“如果,龙须草都不能用了呢?”韦姌追问道。
“这怎么可能……”李延思笑着摆了摆手,忽然浑身一凛,“夫人的意思是……?”
韦姌重重地点了下头,着急地说道:“先生不觉得奇怪吗?现在邺都周围方圆百里的龙须草都已经没有了。如果军中的龙须草出了问题,我们都没办法补给,是不是?那士兵们若是水土不服,没有龙须草服用,轻则影响士气,重则军队会丧失作战的能力,我这样分析,对不对?”
李延思和顾慎之面面相觑,顾慎之看着韦姌问道:“你为什么觉得,龙须草会出问题?”
韦姌愣了一下,神技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估计也没有人会信。
“我……我只是担心。夫君此次出征,是由李籍举荐的。李籍与夫君向来不和,为何要推荐他?李先生应该也想过这当中的蹊跷吧?李籍肯定想在何处动手,可先生之前并没有发现有何异常。所以无论龙须草会不会出问题,我们都要先想好,若是出事了,该怎么办?”
李延思凝神想了想,龙须草的确是很不起眼,但又不可或缺的东西。萧铎离开的时候,随军的龙须草绝对是够用的。可诚如韦姌所说,一旦这些龙须草有问题,他们连补给都找不到,到时候萧铎将会非常麻烦。龙须草本盛产于西南山林,邺都附近虽也有种植,但规模不大,今年还减产,能找到的已经全给萧铎带走了。
“军使没有告急的文书传回来?”顾慎之问李延思。龙须草是他经手办的,应该不会出现问题。但是……他暗暗看了韦姌一眼。他曾夜观星象,发现紫薇之侧,又亮起一颗星星,异常明亮。九黎典籍上曾记载,此星代表着九黎的运势,像当年文昌国师出仕辅佐皇帝的时候,便出现了同样的星象。
如果韦姌同文昌国师一样,能够预知未来呢?她跟韦懋降世之时,九黎弥漫异香,这或许就是上天给的启示。
李延思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所以草药应该没有出问题。”
韦姌说道:“先生不觉得,等发现问题,为时已晚?三叔公,大汉的北方,还有哪里产龙须草?”
顾慎之取来地图,铺在桌面上,在地图上找了几个地方。这些地方,多被节度使控制,而且都不是与萧铎交好的节度使。他们要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