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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袁如笙道。
孙如笠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摇摇头,道:“袁师弟,我武功不及你,何况咱们同门多年,自然不愿与你反目——回就回吧,你可要做好被师父责罚的准备!”
袁如笙微微一笑:“这个自然——孙师兄,多谢了!”
他便又转向越冰莹和谢轻尘,抱拳道:“谢世兄,越姑娘,在下告辞了,后会有期!”
谢轻尘微一颔首,回道:“后会有期!”
越冰莹想到他回去还不知会领受怎样的责罚,心下甚觉过意不去,却又无力帮他做些什么,不免满脸歉意,道:“袁少侠,珍重!”
袁如笙微笑一下,不再说话,转身大步离开,一边放开声音高歌起来:
“击筑饮美酒,
剑歌易水湄,
经过燕太子,
结托并州儿;
少年负壮气,
奋烈自有时,
因击鲁句践,
争博勿相欺。”
他的歌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苍凉与悲壮,却也自有一股豪气充溢天地之间!
17
鹰堕碧野 。。。
“妹子,看这情形,谢公子的伤势想必已经大好了?”国色天香过来拉住越冰莹的手问道。
“是啊,他好多了。”越冰莹点点头道,“姐姐,进屋里来坐吧。”
“既然二位已经平安,我们就不叨扰了。”国色天香微笑着摇摇头,“再说,以今日之情形来看,谢公子武艺超群,也用不着我们瞎操心了。”
“姐姐说哪里话,当日若非遇到四位出手相助,那些紫微教的女子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打发呢!”越冰莹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四位进屋歇息片刻吧!”
“妹子不必客气,”国色天香转眼看了看谢轻尘,又道,“方才听谢公子的意思,不日也要南下,咱们中原再会吧!”
越冰莹点点头道:“是啊,这柄天剑是‘青衣门’的杨大侠托付给我的,我自然应该把它还给‘青衣门’,哥说了要一路护送我去‘青衣门’。”
“怎么,妹子的意思竟是要把这柄剑给了别人?”国色天香大吃一惊。
“是啊,天剑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哦,当然,四位是谢大侠的弟子,若是把天剑交给四位掌管,倒也合乎情理……”
“不不不,妹子,”国色天香叹一口气,“我们也是不配接管这把宝剑的!那‘青衣门’的掌门卓青衣倒也是位了不起的人物,给了他,总算没有辱没了这把好剑——只是,我们没有想到,这么好的东西,人人都是千方百计想要据为己有,妹子却能将它拱手让人,实在是大出意外!”
越冰莹笑了:“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取来又有什么好处?以我的武功,有了它只是徒遭算计徒增祸患而已——哥若是在身旁保护我,没有它也大可不必担心;倘若哥不在身旁保护我,有了它只怕也是徒劳。”
“妹子还真是个明白人,此话大有道理!”国色天香叹道,“好了,那咱们就此别过,以后啊,咱们中原见!”
“好!”越冰莹点点头道,“诸位哥哥姐姐,小妹恭祝各位一路顺风了!”
终于只剩下谢轻尘和越冰莹两个人了,谢轻尘笑道:“哎呀,我这老江湖居然也有走眼的时候——想不到姑娘好人缘啊,单是告别就用了大半夜!”
“哥,你又来了!”越冰莹无奈地摇摇头,径自推开栅栏进院中去了。
二人进到屋中,谢轻尘顺手晃亮了火褶,越冰莹擎了灯烛过来点着,看看屋内,还是那日离去时的模样。又回到自家,睹物伤情,越冰莹看到母亲生前用过的各种物事,不觉鼻子又酸了。
谢轻尘瞥她一眼,突然道:“莹儿,我还真是看错了那袁如笙。”
越冰莹有些意外地看看他,发现他一脸认真的神气。
他也就接着又说下去:“想不到他竟肯背上背叛师门的罪名,等着被责罚,也不愿与你我为敌,还真算得上重情重义。”
“嗯,”越冰莹点点头,“是啊,袁少侠是个好人,要不是他挺身而出,龙门帮那些人只怕绝无生还之理!”
“而且,武功也不错,若非遭人暗算,我看他武功绝不在尹不逊之下。”
越冰莹连连点头称是。
“侠义为怀,武功出众,”谢轻尘点点头,突然又补上一句,“啊,还有!”
“还有什么?”越冰莹好奇地看着他。
谢轻尘笑道:“还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啊,对不?”
越冰莹一怔,终于回过神来:原来他早下好了套儿,在这里等着自己呢!不由又羞又恼,一拳就擂了过去——可是谢轻尘身手何其灵敏,侧身一闪,越冰莹连他的衣角也沾不着分毫。
“有你这样做哥哥的么?有你这样跟妹妹讲话的么?”越冰莹跺脚道。
谢轻尘拊掌大笑:“我还以为我妹妹温柔沉静,永远也不会着恼呢!却原来也会又打人又跺脚的——是不是给我说中了心思,所以才恼羞成怒呢?”
越冰莹背过身去,赌气道:“哥若是再这样取笑我,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莫恼莫恼!”谢轻尘转到她面前来,一脸认真地道,“我这人不会说话,可确是真心真意想替妹妹寻个好人家的。”
不知怎么,听到这句话,越冰莹竟觉得心里极不是滋味,忍不住抢白他道:“我明白了,哥是嫌我累赘了,把我当个包袱一样,恨不能快快甩出去好落个清净!”
话一出口,越冰莹自己却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她竟也变得这么刻薄?可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了!
她不敢抬头,只听到谢轻尘沉默许久,终于叹一口气道:“原来莹儿真的恼了!好吧,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样开你玩笑——可是,可是我当真没有一刻觉得妹妹拖累过我,妹妹不必这样想。”
他的声音甚是落寞,听得越冰莹几乎掉下泪来,不由抬起头来,想要跟他解释些什么——可是真的迎上他的眼神时,越冰莹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而且她实在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谢轻尘的眼睛迷迷蒙蒙的,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烟霭,他的声音清扬然而幽冷,缓缓地道:“可是,莹儿,你总不可能一生一世都跟着我这个孤魂野鬼啊——若不能给你找到一个好的归宿,我如何对得起为救我而故去的夫人呢?”
“孤魂野鬼?”越冰莹脊背上泛起一层寒意,“哥,你何苦这样形容自己?”
谢轻尘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脸的神思恍惚,又顿了一下,终于又道:“莹儿,夜已深了,你早些歇息吧。”
然后,他就转身过去拉开了门,准备出去了。
“哥——”越冰莹回过神来,抢上一步,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
谢轻尘回头看着她,大感意外:“怎么啦?”
“哥,方才、方才是我不好,我——”
“傻丫头,你没有错!都是我不好!去睡吧!”谢轻尘温柔地笑一笑,突然,他修长的双眉一挑,神情又恢复了平日的戏谑,“啊呀,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东西!”
“什么啊?”越冰莹诧异地看着他。
谢轻尘却不答话,回到屋里来,到草垫上拿起他的包袱,这才又对越冰莹笑道:“我的衣服!”
看到越冰莹仍是一脸不解,谢轻尘捏了捏她的鼻子尖儿:“傻瓜,我好久没有洗澡,衣服也破了,还不明白么?去睡吧,嗯?”
越冰莹还没回过神来,他已经掩上门出去了。
越冰莹靠在门上,闭起眼睛来,鼻子尖儿被他捏过的地方仿佛还隐隐残留着一丝他林间清风一般的气息,耳边又响起他方才那句话“可是,莹儿,你总不可能一生一世跟着我这个孤魂野鬼啊”,不知怎么,心底忽然冒起一个念头,把她自己吓了一大跳:倘若我一生一世跟着你,你还是孤魂野鬼么?
越冰莹睁开眼睛时,居然已是日上三竿。她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己竟在那个草垫上和衣睡了一夜。
她拉开门,鼻子里就飘进一股奶茶的清香。
“小懒虫,你终于睡醒了!”谢轻尘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新衣服坐在院里,微笑着道,“我已经打好了水,快去洗洗脸过来吃早饭。”
“早饭?”越冰莹诧异地看看他。
“是啊,刚才来了一位大婶,给你送来了这些东西,看!”
越冰莹看他撩起草筐上的花布,露出里面的茶壶碗碟,还有奶酪、炒米、肉干之类的吃食,不由满怀感激地道:“一定是托娅大婶送来的——哦,哥,你大约还不知道,托娅大婶就是必力格的母亲。”
“我猜到了,”谢轻尘微笑道,“必力格长得很像她。”
越冰莹吃过早饭,和谢轻尘一起去必力格家里还东西,才知道必力格已有四五日没有回家了。自从做了小王爷的侍卫之后,他就很少回家了。
“可是他每次回来,都要去看看你种的那些花草呀、庄稼呀,除除草、施施肥、浇浇水什么的,走的时候还要叮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