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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这个时代的人都是一身的破衣服满嘴的大黄牙,皮肤又黑又糙,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看起来特别顺眼的少年。如果能补充足够的营养,换一身没有补丁的衣裳的话,这少年绝对会成为十里八乡少女们的梦中情人!
“你是?”秦妙对眼前的少年很感兴趣。
“我娘是柳氏,婶子常去我家帮我娘做针线。”少年微微笑着,耐心介绍自己。
哦,秦妙想起来了,原来他是柳婶家的孩子,娘确实比较喜欢去柳婶家帮忙,据说柳婶当年可是方圆好多里出名的一枝花,不过柳婶家三个小子的名字很普通,大狗,二狗,最小的叫狗蛋。没有女儿。原本生了五个儿子,三狗四狗夭折了,最小的便换了个叫法叫狗蛋。
不知道眼前的这个是大狗还是二狗?秦妙忍不住唏嘘,不管大狗还是二狗,都很不适合他这样有气度的美少年。
许是看出秦妙的疑问,少年再次微笑:“我是二狗,我哥哥去镇上帮工了。”
秦妙再次感叹二狗这个名字的拙劣,如此少年,应该取一个风度翩翩的名字才好嘛。不过眼下她才七岁,得表现得幼稚点,冲着二狗道谢:“谢谢二狗哥哥,我都好长时间没吃鸡蛋了。”
二狗揉了下秦妙一头枯黄的头发,带着她进厨房将鸡蛋放好,并且很温和的说:“今天晚上就让你娘给你炒鸡蛋吃。听你娘说你最近都不怎么吃饭。”
秦妙乖巧的点头。不是不吃饭,实在是吃不下啊!按道理,大人不在家,不能随便收人家的东西。可是她是真的馋了,好想吃鸡蛋啊!
二狗送完了鸡蛋就走了,临走的时候叮嘱秦妙,一个人在家时一定要关好门。这是个很细心的少年。
秦妙继续打扫院子,一面扫一面回忆娘以前说过的柳婶家的情况。隐约记得柳婶家里好像喂了几只鸡,所以三个鸡蛋,应该没什么吧。其实娘当初也养过鸡,奈何自家是外来户,养得鸡仔都被村里的泼皮给偷个干净。后来便没再养任何家禽牲畜。
打扫完了院子,秦妙便在院子里的石头上坐了,研究娘给的这枚暖玉。|乳白色,滑溜溜的,摸上去还真的暖暖的。宝贝啊!不知道到底能换多少银子?够不够发家致富的本钱?
脑子里琢磨着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时间就过得飞快。天色黄昏的时候娘提着半篮野菜回来,进了厨房,开始做晚饭。
秦妙想起来什么,跑进厨房给娘说:“娘,二狗哥今天送了三个鸡蛋来,我……我收下了。”秦妙其实担心娘会责骂,因为爹在落魄前是读书人,娘也识过几个字,骨子里是有些傲气的,大约不喜欢别人的施舍。
李氏看着小女儿眼中的不安,心里一阵酸涩,她摸了摸女儿的头顶,轻声说:“无妨,以后娘多去你柳婶家做点针线就是。今天晚上咱们家吃炒鸡蛋,好不好?”
第5章 炒鸡蛋
秦妙装作小孩的样子高兴的蹦蹦跳跳:“好啊,好啊,吃炒鸡蛋喽!”
李氏看着女儿的笑颜,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一路逃难,见过了太多人情冷暖,现在定居在唐家庄,虽然时不时的会受到本地人的欺压,可是比那些死在逃难路上的人幸运得多,而且天底下好人还是有的,柳氏一家人就不错,一定是知道自家今天被人上门讹银子,这才送了三只鸡蛋来安抚安抚。
晚饭依旧是稀菜汤,粗糠饼子,不过多了一盘野菜炒鸡蛋,幸运的是兑鸡蛋炒的野菜不苦,散发着点点清香。
爹秦峰吃相讲究,不急不慢,就着稀菜汤咽着粗糠饼,若不是秦妙尝过这种粗糠饼的滋味,看着爹的吃相大约要以为这粗饼味道还不错。
娘就不行了,吃一小口粗饼得喝上一大口野菜汤,显然逃难之前没受过这份苦。饭桌上面,娘一面吃饭,一面和爹聊着白天被邻居讹银子的事情,总的来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说是没什么要紧,让爹不要担心。
大哥的性子随了爹,沉稳有礼,不急不慢,虽然落魄了守着几亩薄田为生,可是坦然面对,丝毫不怨天尤人。他给秦妙夹了一大筷子鸡蛋到碗里:“小妹,多吃些,最近你都不怎么吃东西。”
一家五口人,秦妙看着自己碗里的那一大块炒鸡蛋有些吃不下,分出一大半给了二哥。刚刚听爹娘聊天,提到二哥今年已经十二岁了,可是怎么看都像是十岁左右,典型的营养缺乏。
二哥拒绝了秦妙分过来的鸡蛋:“小妹,大哥给你夹得你赶紧吃啊,我自己有筷子会自己夹。你看你的脸,都被那混小子砸肿了,得好好补补。”
秦妙不同意,考虑到二哥的生长发育,执意要把鸡蛋都让给他。
孩子们懂得谦让,这是件好事,可是李氏却心里直犯堵,将那一盘子鸡蛋端起来,平分成五分,分到每人的碗里,大家都吃,谁都不能让着谁。
晚饭之后,娘洗了碗,拿出针线筐,凑近一盏油灯开始做针线,本来为了节省灯油晚上一般不点灯的,可是今天白天不是被隔壁的小柱娘给闹了一通,气得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原本该做得针线活就耽误了,只能晚上点灯赶一赶。
常年的粗活,手指头起了厚厚的茧子,做不来精细的绣活,怕把人家上好的缎子给磨花了。只能做些粗使的针线,送到柳氏那里,隔三岔五的去镇上卖了,换几个铜板是几个铜板。
因为点了灯,家里其他人就不想那么早睡了。爹和大哥谈论着那几亩薄田,这样的深秋时节,别人家的麦子已经种下,可是自家的田地状况实在不好,当初买下来的时候也不晓得一层薄薄的泥土下面竟然藏着那么多的碎石。显然是被人坑了,可自家是外来户,一家人又都不是爱惹事的人,只能自己动手整理。
泥土下面藏着的石头得先挖出来,再施点河泥土粪之类,这样才能种庄稼,否则只能浪费粮种。
聊完了田地,又聊了一些家常,娘一面做针线一面和大家聊天。
也就是这些闲聊的家常中,秦妙得知大哥今年十四岁,早年没有兵祸的时候跟着爹娘想过几年福,所以身体状况和年龄是相符的,等到二哥出生的时候,时局就不好了,边关开始打仗,苛捐杂税贪官横行,百姓的日子很不好过。
所以二哥两三岁的时候就开始跟着爹娘东奔西走,十二岁了,看上去像十岁,也许正因为如此,爹和大哥才不忍心让他去田里下苦力,顶多让他在边上打下手,或者干些跑腿送饭之类的轻省活。
提到了二哥,秦妙不自觉的就想起了三姐。三姐被卖掉的时候自己才刚穿越过来,躲过一阵时疫,非常排斥这个世界,整天晕晕乎乎。如果说秦妙自己是个瘦骨嶙峋的豆芽菜,那么三姐秦妙心就是放大版的豆芽菜,九岁了,就比秦妙高半个头而已。
爹娘和大哥二哥大约也想起来三姐,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沉默。
娘想起来被卖的闺女,便有些郁郁,放下了手上的针线活:“时候不早了,都睡吧。灯油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爹带着大哥二哥去打水洗脸了。秦妙最小,由李氏帮着擦脸洗脚。条件艰苦,能有一盆底热水洗脸洗脚已经是件很美好的事情。加上晚上吃了鸡蛋,秦妙今天的心情很不错,躺在了自己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6章 哭的绝望
房子不结实,而且还很小,大哥二哥挤在一间屋子,爹娘住一间。
秦妙没有自己的房间,干草铺起来的草床就安置在爹娘房间里草帘子隔出来的小隔间里。小隔间里白天黑夜都是一样的黑,房子的采光本就不好,草帘子这么一隔,更加的见不到一丝光线。这也是秦妙为什么宁愿去村东头的柴垛上吹冷风也不要呆在家里的原因。
睡到半夜,秦妙醒了,一方面草床睡得很难受,另一方面草帘子另一侧的爹娘在说话,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是这样的深夜里秦妙还是能清晰的听到说话声。
“三丫头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孩子爹,你说人牙子会把咱们三丫头卖去哪里?”娘的声音里面满满的都是担忧。
爹叹了口气:“孩子娘,别想了,那个给暖玉的老道不是说过了,咱们家的人都是有福气的,特别是小丫头。说不定,过上几年,就能找到三丫头了。”
“老道士的话怎么能当真?真要有福气,咱们家会是现在这样?”娘的声音里面夹带着哭音,“要是明年当真加税,这日子是真的过不下去了。先说好,下次要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