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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自摇了摇头,抛开了这事。
想到昨日在酒楼的情形,觉得有些对不起董佑天,他明明好心请她吃饭,她却那样半途离去。
“董大人,昨日酒楼的事,真是对不起了。不过,还是很谢谢你的邀请。”
“这也不关你的事,是裴将军找你有事要说吧?”
“嗯”叶小余含糊地应了一声。
两人聊了些别的事,很快就到了回家的时辰。
叶小余走出翰林院侧门,刚转过屋角,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她抬头一看,见是个身穿藏青色半袖襦裙的女子,看那装束,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丫鬟。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叶小余有些奇怪地看着面前的人。
那丫鬟下颌微微抬起,一脸傲色道:“我家郡主找你,跟我来。”
“你家郡主?找我有什么事么?”
“见了我家郡主就知道了,真啰嗦!”那丫鬟有些不耐烦道。
叶小余想了想,还是跟着她去了。
那丫鬟带着她到了一个街口,那里停着一辆马车。她走到马车前,恭敬而带些谄媚的神色,对车内的人道:“郡主,人带来了。”
前后态度,有着天攘之别。
马车的窗帘被一只纤白细嫩的手掀开了,周雨桑的脸露了出来。
一如叶小余之前的猜测,果然是她。
一个在马车上坐着,一个在地下站着。
一时间,谁也不说话。
周雨桑上下打量着叶小余,那目光有些放肆而无礼了。
可叶小余半点拘束都没有,大大方方地任由周雨桑打量。
周雨桑见她一身淡紫色衣裙,外罩一件对襟软袄,头上梳着一个简单的发髻,在期间插了朵粉色珠花,再无其它饰物。
两侧有几缕长长的发丝垂下,增添了几许俏皮。通身上下,简洁素雅。
“你是哪个府上的?本郡主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半晌,周雨桑打量过后,问道。
“我也从来没见过你。”叶小余不答,顺着她的话道。
周雨桑没计较她的态度,她好奇地问:“你没听说过我?”
她在的名声在闺中小姐当中可是名声大震的。
当然,她的名声大震的原因,是因为她的大胆,对裴敬则的大胆追求,这行为算是惊世骇俗了。
可周雨桑并不在意这些,她想着,既然是爱慕的人,就应当主动出击。
换句话说,她的名声并不好,起码在众人看来,这是有违道德的。
叶小余老实地说:“没有。”
周雨桑是个性子爽直,没多少心机的人,她见多了在她面前讨好谄媚,心口不一的人了。
如今对叶小余的性子倒感到有几分亲切。
她干脆跳下马车,与叶小余面对面地站着。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哪个府的?”周雨桑一高兴,自称起我来了。
她实在猜不透叶小余的身份,说她是大家小姐吧,穿着打扮又过于寒酸了,可是,通身恬静从容的气质,却又似出身名门的闺秀。
“我是个孤儿,从南州来天都不久。”叶小余也看出了周雨桑是个性子单纯直爽率性的人,没有隐瞒,直接说出自己的身份。
“你没有父母?”周雨桑似乎被惊到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失声叫道。
而后又觉得自己失礼了,不好意思地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的。”叶小余云淡风轻。
周雨桑真的从叶小余的脸上看不到半点的伤感及郁郁,似乎早就习惯了。
“不知郡主找我来有什么事?”叶小余回到了正题。
周雨桑拍了一下额头,是了,她忘记正事了。
“你跟裴将军很熟吗?”
叶小余不由抚了抚额,今天是怎么了,总有人问这个问题。
她用回答董佑天的话回道:“不算很熟,在南州见过几次。”
“可是,看他的样子,好像跟你很熟啊!”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叶小余不解地问。
“因为裴将军从来不允许女人靠近他,更别说碰他了,可是他昨日,竟然拉你的手。”
周雨桑说到这不由得羡慕起来,如果他拉的是她的手,该多好啊!
叶小余不由一愣,是这样吗?冰块不许别的女人靠近?
可是,她不但经常靠近他,他还抱了几次她吧,而且,她帮他上药,也碰过他啊!
可她当时虽然是个丫鬟,但也是个女子吧?
她有些讪讪的,不知说什么好。
“这么说,你们之间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喽?”周雨桑又有些高兴起来。
呃,叶小余看了看周雨桑的兴奋的脸,没回答。
特殊关系?怎样才算是特殊关系呢?他们算吗?
在周雨桑的一再追问下,她还是点了点头。
****
裴敬则刚从东院出来,就碰上了正好进门的裴忠。
裴忠是国公府目前的主人青国公,也是裴敬则的父亲。
裴忠想是没料到会在这里遇上裴敬则,他似乎吃了一惊,有些语气不稳道:“你,你怎会在这?”
裴敬则冷冷地说:“怎么,如今国公府没我的位置了?”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一直没回府,突然在这里看见你,有些奇怪,有些奇怪。”
裴敬则眼里含霜,双拳紧握,盯着眼前这个做为父亲的人。
他竟然,竟然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也是,整日活得晕晕噩噩,一辈子都是糊里糊涂的,亏他至今还对他抱着希望。
裴忠想摆出一副当父亲的威严来,但终还是在这个越来越强大的儿子的气场面前,胆怯了。
他脸上挤出一丝和蔼的笑,道:“则儿,你既然回来了,就在府里住下吧。哪里有人不住家里,整日里住在外头的。”
裴敬则忍了又忍,终还是问道:“你就不记得今日是怎么日子?”
“什…什么日子?”
裴敬则冷眼盯着裴忠那张许是纵欲过度,有些虚胖的脸,声音阴冷得如同从地狱里传来:“我真为我娘感到悲哀,她怎么会嫁与你这种人!”
“大胆,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你娘嫁我不是尽享荣华富贵吗?”裴忠有些恼羞成怒道
“荣华富贵?到今日为止,我娘她已经在冷冷冰冰的地底下躺了二十年了,这是谁造成的?”
当时,尚书家的宝贝独子,不小心掉进了井里,差点没命。有人说是他裴敬则推的,当时他才五岁,尚书府的人来闹,不依不饶。
而马氏更是在一旁加油添醋,裴忠听信马氏的谗言,也认为是裴敬则把人推到井里的。
裴忠大怒,不问青红皂白,来到正屋,当着他母亲的面,拉过他就一顿狠打,当时他的母亲本就在病中,身体还没痊愈,被这么一刺激,连吐了几口血。
没几天就含恨而去。
他想起母亲临终着对他的的不舍,和担忧,终是死不瞑目。
这一幕印在了当时只有五岁的他的脑中,现在想起,还觉得心在抽痛。
今天是他娘的忌日,他回来给她娘牌位上香。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4 章
本来就心情沉重,郁郁不欢,被裴忠激得更是火冒三丈,一拳打在旁边的树上,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裂。
吓得裴忠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爆怒的儿子,就怕他的拳头落在他身上。
裴敬则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敛去了怒气,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他懒得再理会裴忠,与他擦身而过,往外走。
裴忠刚才被自己儿子吓得后退的事,被那么多下人看了去,他觉得很没面子,想着怎么找回做父亲的威严。
见裴敬则就不吭一声就要走,大声叫道:“站住!你这个孽子,我是你父亲,你怎么敢这么目无尊长?”
“父亲?你扣心自问,可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
马氏那些手段层出不穷,如果不是有他母亲留下的几个忠仆守护着,他能不能长大成|人还是个问题。
而他这个父亲在干什么?不问事非,听信那女人的花言巧语,逮着他不是骂就是罚,旧痕未去添新伤。
裴忠顿时有些气短,刚刚好不容易积起的勇气,又被打散了。
裴敬则向他又走近几步,两眼如刀,冷冷射出:“父亲??你可知道今日是母亲的忌日?”
“忌…忌日?”
裴敬则看着他一脸茫然,不由冷冷地‘哼’了一声。
再也懒得看他一眼,大步离去。
裴敬则刚迈出一步,又顿住了,头也不回,冷冷地道:“叫西院那女人收敛点,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裴忠愣愣地,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裴敬则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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