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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等了半晌,也没动静,阿才不由的向裴敬则望去,见他一动不动,仍然是刚才的模样。不由暗自嘀咕,他还以为自家公子对那姑娘很上心呢,上次受了伤还特意送伤药过去。所以,自那后,他就时刻注意着叶府的动静,叶小余被打的事,第二天他就打听到了,所以这时壮着胆子说了出来。
可公子却事不关己,没有任何异常。阿才暗忖,难道自己想差了?好在公子没责怪自己多事,他正想转身拉门出去。
听后面传来裴敬则除了冷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伤得可重?”
“据说,被打得血肉模糊,差点没了气。有好些天了,现在应该好些了。”
“为何现在才说?”阿才心里一惊,他似乎听到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
阿才哪里还敢出声,他能说自己怕公子骂他多事么?
可是,公子,这是在着急么?看来公子对那姑娘是不一样的。
裴敬则脑中回荡着那句‘差点没了气’,表面不显,内里却是不由得怒意横生,浑身散发出一股冻人的寒气,似乎是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随意欺凌了去,这是挑战了他的底线。
他没意识到在不知不觉间,他把叶小余划为自己的人,护到自己的羽翼之下了。
*****
叶小余完全伤愈,走出屋门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这段日子是她自从叶老夫人身前到了芳华院最清闲的日子,她在这段日子里,把那本游记翻了好几遍。
这日,天气晴朗,艳阳高照,是个不错的日子。叶小余提着伤病时弄脏的床单被子,出了后角门,到河边去清洗。
她经过桥面,正要绕到石阶下河边去。倏地,停住了脚步,慢慢回转头,看着刚才经过的石桥面,那里桥面一侧的石栏上坐着一个男子,衣裳凌乱,脸上憔悴,神色茫然,似乎还带着绝望。
叶小余的心里有些突突的,她咬了咬唇,抬脚往回走,慢慢向那男人靠近。那男子看来是悲伤过度,竟然没有发觉有人过来,叶小余停在了那男子的几步之外。
“喂,你有什么想事不开吗?”
那男子仍然一动不动,似乎没有听到叶小余说话。
难道是个聋子?叶小余暗忖。
“喂,喂,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叶小余不死心地再次问道,这次声音比之前提高了些。
“我又不是聋子,怎么会听不到?”这次,那男子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慢转过着头,见一个一脸憨憨的小丫头担忧地望着他。
担忧?董佑天聚拢分散的心神,细细看去,确确实实从那双清澈的大眼里,看到了满眼的担忧,为什么是这种神情?还没等他出声发问。
叶小余见他转过头来,已经先抢过了话语,有些急意:“你别做傻事啊。”
这是个很年轻的男子,脸色苍白憔悴,斯文清瘦,看起来像个读书人,确切地说像个落魄的读书人。
董佑天一脸莫名:“我没做什么傻事啊?”
“那你先下来吧。”
“这样坐着没犯了哪条律法吧?”
叶小余有些语塞,小脑袋急速想着怎样劝解,她小心翼翼地问:“这位公…公子,你是不是遇到难事了?”
董佑天没有出声,转过头去,两眼又直直地望着河面,似乎被戳中了心事地,又是一副落寞的神情,两眼空洞茫然。
叶小余心暗惊了一下,更加小心了,生怕刺激了他:“遇到什么事,总会有解决的办法,你不能…不能因一时想不开,就…就跳河吧?寻死的行为,你不觉得是…是…”她一时想不到用什么词来表达。
但董佑天是个读书人,他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倏地转过头,有些哭笑不得地盯着叶小余:“你以为我想要跳河自尽?”
“难…难道不是吗?”
“我干嘛要自尽?”
“不然,你坐在那里干嘛?”叶小余似乎意识到自己弄错了,但还是带着疑惑道。
“体验另一种身陷绝境的感觉。”
叶小余没听懂。
董佑天怕又引起人误会,小心地从坐着的石栏上下来了。
叶小余紧着的心顿时松下来,她暗呼了口气。
她本想就此别过,继续做她的事。但最后还是没忍住,她问:“这位公子,看你满脸憔悴,一身疲累,想是没能好好休息,为什么不在家好好歇着,而呆坐在这里呢?”
董佑天没打算要把自己的事跟一个小丫头说,但看到叶小余一脸的关切,虽然这种关切是属于一个心善的人只要看到比自己弱势的群体都会产生的。但他也许是孤寂得够久了,很久很久没感受到别人对他的关心,他此时心中划过一道暖流。
他欣长但瘦削单薄的身子靠在石栏边,斯文清俊的脸,也有了一丝暖色。此时,他有了一种倾诉的欲望。
他告诉叶小余自己是从陵昌到天都赶考的,陵昌离天都很远,所以他提早了一年出门,几天前到了离天都最近的南州城住下,等三个月后的春闱。
他之所以选择在南州住下而不住到天都去,是因为怕盘缠不够,南州的租赁费要低很多。不想,刚到南州第二天,处住还没找好,就把包袱里的银两丢夫了,还丢了一本最心爱的书。
这一变故让他措手不及,没了盘缠,没了书,他如何安心看书学习,怎么去天都赶考?吃住都成问题了。
无奈之下,先得有个容身之所,还得解决温饱,他摸出了身上所剩的碎银,买了纸张,白天在街上为别人写字,晚上歇在破庙里。
随着春闱的临近,他越发急躁起来,烦闷不已,睡得不安稳,一大早就出了破庙,无意中走到了河边。
叶小余听完,不由得同情他,人生地不熟的,遇到这种事,该有多大的打击,难怪会一脸的绝望,她虽然是个丫鬟,但也知道春闱对于一个男子的重要性。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也许只能等三年后了。”董佑天一脸落寞,带着些颓废。
“你可以写书信回家,叫家人送盘缠过来啊。”
“只有三个月了,路途遥远,来不及了。”
董佑天没有说的是,他为了这次赶考的路资,把家中仅剩的几亩田地,及两间房屋都变卖了,而且家中已无人,他是独子,父母也在两年前去世了。所以他有些破釜沉舟的气势,对春闱是势在必行的。
岂料,出了这等变故,顿时,前程一片缈茫。
两人无声。
叶小余咬了咬唇,做了个决定。她突然对董佑天道:“你在这等我一下,我有些事。”
说完快步往回走,走了几步似乎又有点不放心,回过头,再一次叮嘱着:“先别走啊,我一会还要回来的。”
董佑天不知道叶小余的用意,但望着那双殷切的眼神,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憋在心中的话,跟叶小余这么一说出来顿时觉得心中畅快了许多。
他觉得叶小余是一个让人觉得很温暖的人,第一眼的印象是憨傻,如若再细细端祥会发现,她其实并不会如外表所看到的那样呆笨木讷。
她有一双非常干净清澈的大眼,充满了灵动。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丫头,如此的矛盾,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再探,好弄个究竟。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2 章
一会见了她,问问她是哪个府的丫鬟,董佑天在心中如是想。
董佑天没等太久,叶小余回来了,也许是走得太急,又或是带上些小跑的缘故,她直喘气,晶莹白皙的脸上,也泛起了红晕,看起来,让人觉得有一瞬的眩目。
董佑天也错了一下眼,只到面前出现了一只手,手上有一个小口袋,他不解地看着叶小余的眼睛:“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董估天接过小口袋,打开袋口,顿时呆住了。
里面装着些碎银,还有些首饰。
他疑惑地问:“这是……?”
“我只能拿出这么多了,把首饰当掉,加起来应该可以支撑到三个月的春闱。”叶小余把平时自己积攒起来的月钱及冯氏和叶静芳为了让她死心踏地为她们做事而赏给她的首饰几乎都拿了出来,自己只留下一些银子以备急用。
“姑娘,这…这如何使得…”董佑天似有些不敢相信般,一时却不知该说什么。
“怎么,难道你嫌少么?”
“不,不,我绝不是这个意思,姑娘,你我非亲非故,你如此仗义,董某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叶小余想起了听人说过,读书人似乎都是比较清高,不喜欢接受别人的施舍或者赠送。她想了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