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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俞双目冰寒,面色阴沉如暴雨前的天空,语气是更是不善:“够了,再让我听见贱种两个字,或者你再满嘴喷粪,别怪我不客气!”
郭建宇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看着常俞哈哈大笑:“你能把我怎么样?你敢把我怎么样?叫你贱种怎么了?难道你不是贱种?你那娘千人骑万人压的,你是不是常家的种也还不一定呢——”
郭建宇的这番话,估计不管是谁听见了,那都是要恼怒的。
常俞纵然忍耐力再强,可是到底也还是个少年郎,也才十多岁,心性里还是有些年少气盛的味道的。
所以,常俞自然也是不可遏制的在盛怒之下失去了理智。
不得不说,常俞的医术的确是极好的。而且施针的速度也是异常的快的。他出手的时候,众人都是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接着,就看见郭建宇的胳膊已经软软的耷拉下去,仿佛不听使唤一样。
郭建宇最先回过神来,大叫一声后就抱着自己的胳膊惊恐起来:“你对我做什么了?”
常俞此时已经完全失却了平日沉静内敛,却又不失柔和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戾气,双目充血整个人都散发出真真怒气的常俞。
这样的常俞,不仅仅是瞧着让人觉得陌生,更是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妖法!”也不知道是谁大叫了一声,顿时得到了好多人的附和。
周围的人群轰然散去,方才还人都过不去的街道,几乎是瞬间就空了一大片。
沈玉阑离常俞最近,自然是看到了他如何出手的。而且,她也看医术,自然也能明白到底常俞做了什么——其实说来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利用|穴位,然后让郭建宇的胳膊,暂时的失去知觉罢了。
不过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难就难在,常俞下手的快狠准。其实要说常俞刚在那一瞬间,杀了郭建宇,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医生,想救人或许不是容易的事儿,可是想杀人……却真的是极其容易的。
就在刚才一瞬间,沈玉阑是觉得自己心跳都停顿了一拍的。她以为,常俞说不定会下狠手。可是没想到,到底常俞还是留了一线。
在看清楚郭建宇只是胳膊废掉之后,沈玉阑甚至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没闹出人命就好。
其实沈玉阑的心里,并不同情郭建宇——那样话,就是真的常俞下了杀手,也只能说,郭建宇是自找的。不过那样一来,常俞却是又未免太过暴戾了一些:毕竟话再难听,也只是几句话,要说实质上的影响,也是没有的。
常俞捏着银针,不管旁人惊恐的眼神,只是盯着郭建宇冷笑:“再让我听见这些话,就不只是这样了。下一次,我就能让你永远说不出话!”
郭建宇被完全吓住了。甚至于竟是连话也不敢再说了,只剩下惊恐。
不仅是郭建宇,甚至是在场的人,无一不是被镇住了。
这样的常俞,浑身释放出来的气势,哪里还像是个少年郎?!分明阴沉可怕得仿佛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嗜血杀神!
在这样的人面前,除了噤若寒蝉,还能如何?
沈玉阑也是被狠狠的镇住了一把,半晌回过神来,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拉住了常俞的胳膊:“好了,别再生气了。为了这种人,不值当。和他一般见识做什么?难道被狗咬一口,你还要咬回去?给他治好胳膊,咱们接着去看灯吧。”
许是沈玉阑的声音终于唤醒了常俞的理智,常俞脸上那种嗜血的震怒阴沉终于缓缓退去。良久,表面上至少是看不出什么来了。
沈玉阑却是看出了常俞的不情愿——常俞纵然面上收敛了,可是心里的怒气,想必却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散的。所以,沈玉阑又拽了拽常俞的胳膊,低声央求到:“再闹下去,事情就没法子收拾了。明儿咱们都该出名了。我可不想被人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
常俞神色一松,好歹松了口:“好吧,这次就算了。”
常俞很不情愿的给郭建宇治好了胳膊——虽然本就是他给弄成那样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沈玉阑却是总觉得,郭建宇是该感激常俞的。
郭建宇的胳膊好了以后,也不敢久留,虚张声势的留下一句“等着瞧”之后,就跌跌撞撞的赶紧跑回了自家的马车。
沈玉阑也忙拉着常俞上车,又让王礼不用去酒楼,直接回沈家。
常俞却是勉强扯了扯唇角:“灯会看了再回去吧。来了一趟,总不能就这么回去了。”
沈玉阑自然是迟疑——反正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是半点儿也不想再看什么灯会了。只觉得糟心得厉害。而且,关于郭建宇说的那话,她不弄清楚,心里又如何能安稳?
可是看着常俞那副样子,她最终还是选择了顺着常俞——“那好,看完灯会再回去。”
一路上常俞都没再说话,沉默得让人担忧。不过下了马车的时候,他似乎又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了。
沈玉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默默的跟在常俞的后头,心里全是忐忑不安——常俞的心情,怕是很不好吧?
她不明白常俞为什么还要勉强着看完灯会——反正换做是她,她肯定是会立刻走人的。
不仅仅是觉得不痛快,更会是难堪。常俞这样大的时候,必然是也看中面子的。这样被当众叫做庶出的贱种,他心里该是什么感觉?
沈玉阑想,必然是比旁人叫她野丫头的时候,更难受一千倍一万倍的。
章节目录第八十七章 身世
不得不说,站在酒楼二楼的窗钱看出去,的确是一副美不胜收的风景图——星星点点的河灯,璀璨的灯楼,以及路上提着灯笼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摊贩不绝于耳的叫卖声。一切都显得热闹而又美丽。
若不是尴尬又诡异的气氛,沈玉阑只怕就要看痴了。
此时此刻,看着常俞晦暗不明的面色,再加上无人说话的安静,沈玉阑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烦躁和担忧。自然,也就无心欣赏什么美景了。
林妈妈识趣的拉着几个丫头远远的站着,好让沈玉阑和常俞说话,看风景。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常俞衣袂飘飞,加上他面上淡然冷漠的神色,沈玉阑竟是生出了一种恍如下一刻常俞就会飞升而去的感觉来。那种疏离和淡然,让常俞和她之间,明显的有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鸿沟。
情不自禁的,沈玉阑伸手拽住了常俞的袖子。
常俞侧头过来看她,恢复了一丝柔和:“怎么了?”
沈玉阑摇摇头,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讪讪的摇头:“没有,就是想着风大,你吹着冷不冷?”
常俞微微一笑:“不冷。你若是冷,咱们就不看了。”
沈玉阑看着常俞这样,心头却是不知怎么的更是难过心疼起来,不由自主一般,就冲口而出一句话:“刚才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郭建宇的那些话,只当他放屁好了。”
常俞的笑容一下子就犹如水中被击碎的倒影,消失了。连眼里的光芒,都似乎已经暗淡了下去。
静静的看着沈玉阑半晌,最后常俞终于又开了口,只是声音显得无比的黯然嘶哑:“其实,他说的都是真的。我的确是庶出的儿子,我娘也是……”
沈玉阑一直都是不知道这个事情的——只是隐约的知道,常俞的母亲已经故去了。并不知道原来常俞的母亲是妾侍,而常俞……
看着常俞那副晦涩的样子,沈玉阑便是明白,常俞应该是很在意这件事情的。否则,也不会如此的难过和恼怒。
“是又怎么样?”沈玉阑反问了一句:“难道因为是庶出,你就不是常俞了?”
“庶出的儿子,地位本就低了一等,加上我娘她——自然是更第一等。”常俞说着,声音越发的苦涩起来:“别说是别人,就是家里许多人,也都是如此……”
沈玉阑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攥着,狠狠的捏了一下,尖锐的疼痛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她从未见过常俞如此低落过。常俞一直以来虽然不是什么阳光开朗的,可是沈玉阑却是一直觉得,常俞是一个自傲的人。
直至如今,沈玉阑仍是记得那个时候常俞傲然的说起他自己年纪虽然小,却已经行医多年的样子。那个样子,可以算是意气风发了吧?可是现在……非但没了那种傲气,反而更像是几乎要卑微低沉到泥里去的样子。
沈玉阑用力摇头,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