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藿香看了半夏一眼,面色有些为难。却也不敢再打马虎眼,只得如实道:“半夏说,杜若又不是大丫头,凭什么指使她做这个做那个的。杜若就还了句嘴,说就你闲着,你叫你叫谁。旁的也就没说什么了。”
藿香虽然说得简短普通,也没什么过分的字句。可是沈玉阑却是不难猜出,当时的原话,必然是比这个难听的。不然,杜若也不会气得那样厉害。
沈玉阑也不去问半夏藿香这话说得对不对,只是冷冷的看着半夏。
半夏心虚的低下头去,并没有分辨。这样的动作,自然也就说明藿香的话,并没有不符合事实的地方了。
沈玉阑冷笑了一声,目光微转:“看来果然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你们一个个的,没有人管束着,倒是厉害起来了。这才几日?这么下去,将来还不得翻了天?”
半夏已经吓得厉害,忍不住哭了起来,口中一面告罪一面说不敢。
杜若要好些,却也是面上羞愧。
藿香和紫苏也是差不多。
沈玉阑今儿有心立个规矩:“今儿的事情,你们各自都有错,回头自己想想,再来我这里检讨。到时候,我会酌情处罚。”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若是想不出自己哪里有错的,就不必留下来了。还是回去好好学学规矩再说。”
这话可就有些严重了。几个丫头吓得脸色都一白,却也都不敢再说什么。
沈玉阑又警告的看了一眼,这才让她们出去了。
待到都人都了,金荷这才蹙眉关切的开了口:“今儿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不仅是今日,这几日她都觉得沈玉阑心情有浮躁。不过前几日没有导火索,所以也都隐忍不发罢了。今儿,可算是彻底的爆发了。
沈玉阑摇摇头,也觉得自己或许迁怒了,“就是天热,心情就浮躁起来了。总是烦躁得很。偏她们还不省心。”
林妈妈只是在旁边笑:“大小姐已经算是脾气好的了。若是换了别的主子,直接打一顿的也是有的。二小姐屋里的几个丫头,哪个没挨过打?”又时候,挨打都最轻省的。顿了顿,林妈妈意有所指的继续言道:“其实,大小姐这样敲打敲打她们,也没什么不好的。不然,做主子的太和软了,底下的人就容易生出别的心思来。万一再被奴才拿捏住了,就让人笑话了。”
沈玉阑现在外患已经是抵御不住了,若是再加上内患——那就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所以,林妈妈也是赞同沈玉阑的作法的。
沈玉阑微微舒了一口气,将那股子烦躁尽数压下去,这才看向金荷,出声提醒道:“荷姐姐。你得空也该留意一下白芷和白薇了。你那边虽然人少,可是位置也少。”
金荷点点头:“我自然省得。你就别操心了。”
不过经过这么一闹,自然也就没了说话的兴致,不多时也就散了。
晚上用过晚饭后,沈玉阑正看着书,紫苏她们几个却是都进来了。
章节目录第六十章 错在何处
沈玉阑自然知道她们是为何事来的,当下也不多说,只放下书本抬头看过去。几个丫头都有些怯怯的,你推我我推你的,嗫嚅着不敢说话。
沈玉阑见了这个情况,倒是忍不住笑了:“怎么,来了又都不说话。这是什么意思?”
最后还是藿香先开了口:“大小姐,我错在眼看着她们起了争执,却没劝说一句,反而看着她们闹了起来。还请大小姐责罚。”
沈玉阑点点头,投过去个赞许的目光:“不错,倒是知道轻重的。也不重罚你,就罚你明儿包了所有的扫洒事宜。”
杜若其次站了出来,脸色通红满面羞愧:“大小姐,我错在脾气坏,又不知压制脾气。明明是小事儿,却是闹成了大事。还有就是明明年纪长些,该让着半夏,而不是为了小事就和她挣得脸红脖子粗的。”
沈玉阑也点点头:“也算是周全了。记住,下次不可再犯。半夏帮你是你们的情谊,不帮你你也说不得谁去。就罚你一个月的月钱。”
半夏接着站出来:“我不该贪玩儿不想帮杜若姐姐。更不该那样顶撞她。”
沈玉阑紧紧盯着半夏,又等了片刻见她没再说话,便是开了口:“你不仅做错了这两样。还做错了一样!那就是不该那样想!我且问你,你和杜若都是什么身份?就算她不是大丫头,没那个资格给你分派活计。可你别忘了,你们都是伺候我的丫头!她既然是替我做鞋子,也并不是做别的,忙不过来请你帮忙,那也是应该的!当时就你闲着,她不叫你,难道叫我?我自问我屋里的活计也不多吧?平日里双福双喜的活儿就算要分摊在你们头上,又能累到哪儿去?你这种独善其身只顾自己的想法,还是趁早给我打消了!你只瞧见杜若叫你做活儿,却不记得她平日体谅你年岁是最小的,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多让着你了?还有做活儿的时候,难道杜若没帮过你?还有,你说的那番话——我竟是不知道,你是个这样牙尖嘴利的。”
半夏如何也没想到沈玉阑竟然洋洋洒洒的说出了这么一大通话来——有心辩解几句,可是偏沈玉阑说的字字句句都有条有理,叫人反驳不得。最后只得讷讷的低下头去,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就罚两个月的月钱,再给杜若打下手半年!如果以后再犯,别怪我不讲情面!”沈玉阑厉声斥道,神色清冷,不怒自威。
半夏哆嗦了一下,也不敢露出丝毫不满,只叩头领罚:“以后再不敢如此了。”
沈玉阑吐出一口浊气,将目光落在紫苏面上。
紫苏已经涨红了脸,低垂着头声若蚊讷:“我和藿香一样的。都是不该不劝她们。”
沈玉阑却是摇了摇头:“不,还有。”
紫苏一愣,想了半晌,却仍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沈玉阑叹了一口气,看着紫苏那副难受的样子,倒是也不忍心将话说得太过严厉:“你最大的错,其实是不该在我问你话的时候,还想着替半夏和杜若二人遮掩,还想着不得罪人!这屋里,你年纪是最大的,按说也是最懂事的,你自然应该知道,替她们遮掩着反而是害了她们。而且。你还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我是主子,你是丫头,我问你话的时候,你是应该老实回答我的话呢?还是想着你的小姐妹们别受罚?你替她们担心不是坏事。可是你却该认清楚你的位置。我想,进府的时候,管事妈妈就应该告诉过你,做丫头,第一个要紧的,就是听主子的话!”
紫苏一震,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沈玉阑清冷的目光,顿时一颤,“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倒也是心服口服:“大小姐斥得是,是我错了。”
沈玉阑叹了一口气,挥挥手:“罚你一个月的月钱。然后再好好反省反省。”
紫苏自然是没有不依的。
沈玉阑的目光在四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淡淡开口:“可有不服的?若是没有,就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几个丫头倒是也都心服口服,当下各自散了。屋子里顿时又清净下来。
沈玉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揉了揉眉心。心里说不出的疲惫。其实今天丫头们之所以闹起来,说白了由头还是在那个大丫头的位置上。半夏之所以突然如此桀骜起来,无非就是觉得她和杜若的等级都是一样的,都是有机会成为大丫头的。于是存了这样的心思后,自然就对杜若的使唤看不惯了。自然,这个看不惯必然也累积了一段时间了。今儿不过是爆发出来了。
一日这个大丫头的位置没定下来,一日这些丫头们心里就会有想头。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没办法,人都是有私心的。这样的情况下,换做是任何人,那肯定也是心中有想法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的将这个大丫头的位置定下来。唯有如此,才能让以前的安定重新回来。
可是,难就难在,到底选谁做大丫头?原本大丫头的位置就空了出来,可是以前好歹还有个双福支应着,压着另外的人不敢冒头。现在两个位置一下子都空了出来,自然就转不开了。没了人压着,那些以前不过那表露出来的小心思,就都慢慢的冒头了。
两个位置都空着,只升一个自然是不合适的。毕竟,如今这四个丫头都是同时进府的,论资历都是一样的。凭什么还要留一个位置空着呢?而且,真这么做了。那个升上来的人,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