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藿香都是换了。这分明就是藿香在向沈玉阑表示忠心——以后只尊沈玉阑为主子。
“嗯,就烂在肚子里吧。”沈玉阑笑了笑,手上又用力几分:“虽然是我连累了你,可是咱们如今却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若是不团结起来,劲儿往一个方向使,肯定是不能度过这关的。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但凡是我在一日,我一定会保你一日。”
既然藿香做出了表示,那么她自然是要有所回应的。不过这话却也并没有半点敷衍,而是认真的。
藿香笑了笑,不过这笑容却是比哭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半晌后,藿香又出声劝道:“咱们该回去了。不然的话,怕是真会晒中暑了。”
“嗯,回去吧。”沈玉阑收敛了神色,重归了平静后,便是动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后,便是又道:“这个事儿先不忙处理,你回头打探一下,看看那香是谁送来的。平日里又是谁负责点的。”
藿香低声应了,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语气有些迟疑:“可是总不能这么着一直下去,找出帮凶固然重要可是身子却更重要。”
“若是咱们突然要换掉这个香,自然是不妥当的。我回头想个法子再说。”沈玉阑缓缓言道。她心里有个模糊的想法,所以需要些时间好好想想。她自然明白,这个香是不能再用了。可是眼下,却不能打草惊蛇。否则惊动了郭氏,那就只会将她推入更危险的境地。
如果她是郭氏,在做了这样的事情之后被发现,第一个反应,肯定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而不是就此罢手。
而且,郭氏的心如此狠毒,连她这么一个小丫头都不肯放过。她是绝不敢冒险的。
可笑的是,她之前还觉得自己流氓的行为有所作用,能镇住郭氏。而郭氏,也被她气得够呛。她还洋洋得意,志得意满。可是实际上呢?原来她就是个跳梁的小丑。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
不过,却也足见郭氏城府之深。表面上一副被她气得七窍生烟,又不敢拿她怎么样的样子,可是背地里,却是早已经动了手,只等着见效了。郭氏这样的表现,那么将来等到她丧命,谁也怀疑不到郭氏的头上。甚至,沈峻之还会觉得,郭氏也算是不错了,一直多有忍耐。
怪不得最近郭氏在沈峻之的面前表现得如此温顺,又对她如此的和婉。
如今,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沈玉阑想通了这层层的关节,只觉得心像是在沿着一个冰窟窿往下沉,一点点的,越来越冷,越来越恐惧。
死神的阴影,似乎一下子从吴氏死亡的情形里跳出来,笼罩在了她的头上。似乎,下一刻,她就会步了吴氏的后尘。
她到底,该怎么办?
沈玉阑攥紧了手指,掐得掌心一片尖锐的疼。可是她却是紧紧抿唇,毫不在意——这样的疼痛,在这个时候,反而能让她在这层层恐惧中清醒冷静。
章节目录第四十九章 恐惧来袭
沈玉阑的样子吓了金荷一跳:“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呢。”
不怪金荷会如此惊慌。而是沈玉阑现在这样子的确是有些吓人——脚步虚浮,面色苍白,神情恍惚,外加一脑门子的冷汗。
藿香到底年岁大些,又是穷苦人家的孩子,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而且,纵然藿香聪明,可是到底还是没有沈玉阑那样想得深,想得远,更没有沈玉阑那样深切的体会,所以此时倒是镇定下来了,见金荷这样忙解释道:“可能是方才出去晒到了。”
金荷狠狠的瞪了藿香一眼,毫不客气的便是重重斥道:“既然知道太阳大,也不知道让你主子走阴凉的树荫底下?就让她这么晒着?”
藿香也不敢分辨,更不敢解释,压下心底的委屈赔笑道:“是,是我的不是。下次我再不敢了,还请表小姐饶了我这一回吧。”
金荷却是不肯——在她看来,平时里沈玉阑对待这些下人就太松散了。所以才会让这些丫头们做事不当心。如今,是该好好教训了了。
不过沈玉阑却是适时开了口,拦住了金荷,勉强笑道:“是我自己不听劝。只当一会儿没什么。谁知道就成这样了。是我身子不够强壮结实,哪里能怪她呢?荷姐姐,你给我熬点绿豆汤喝吧?我渴得很。”
既然沈玉阑发了话,金荷自然是不好再驳了沈玉阑的脸面的。而且看着沈玉阑那副可怜难受的样子,金荷更是心里一软,再舍不得闹下去。最后只没好气的瞪了沈玉阑一眼,埋怨道:“你呀,就是对她们太宽容了。”说完这话,却是忙不迭的去熬绿豆汤了。
沈玉阑歉然的看了藿香一眼:“你受委屈了。”
藿香眼底浮起水雾来,却是含笑摇头:“能为主子分忧,是我的福分。”
对于藿香来说,被卖掉做了丫头之后,还能被主子这样尊重疼惜,怎么能让她不觉得高兴感激?
沈玉阑也笑了笑,心头同样感激——她和真正的古代人不同。她从来不觉得,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忠心耿耿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她会感激,会想要回报。
“去请林妈妈过来说话吧。”沈玉阑低声吩咐道。
藿香却是有些迟疑——趁着沈玉阑此时就她一人在近前伺候的机会,她还是开了口:“这个事儿告诉林妈妈,妥当么?林妈妈会不会——”
“我心里有数。”沈玉阑笑了笑,有些缓过劲儿来,喝了一口水后把玩着被盖,意味深长道:“她也跟了这么一段时日了,正好用这个事儿,看看她对我,到底是个什么态度。”看看林妈妈,到底是拿沈峻之当主子呢,还是拿她当主子。
藿香有些不明白,不过却也知道沈玉阑是真的心中有数,当下就去叫人了。
金荷端着绿豆汤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沈玉阑捏着杯盖漫不经心把玩的样子。虽然是漫不经心,可是面上的神色,却是肃穆得让人心惊。
金荷心里悚然一惊,只觉得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当下神色也是凝重起来,在沈玉阑旁边坐下,正色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沈玉阑抬头看向金荷,在触到金荷关切的眸子时,顿时灿然一笑,“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今天我又惹了太太不高兴了。正犯愁呢。还有学医那个事儿,觉得怪对不住常俞的。”
“这要是看你整个人不顺眼,你做什么都能让她不痛快。为了这个你还有什么可犯愁的?只要姨夫对你好就成了。再等几年,嫁出去之后什么都好了。”金荷微微松了一口气,笑着言道。又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我看那常俞也是个不安好心的。好好的,劝人家一个小姑娘学什么医?”
沈玉阑被金荷逗趣的样子惹得发笑起来:“胡说什么?这话让人听见了还得了?人家常俞也是一片好心。你这样说什么,倒像是人家心怀不轨了。要知道,这东西学了,可就是我的了。是我占了便宜还是他占了便宜?他就算有点小心思,也是想让跟他说说关于烧酒退烧法的事情。哪里就有你说的那样不堪了。”
“那可不一定。”金荷“吃吃”的笑了一阵,古古怪怪的。最后却是又不肯说明,只让沈玉阑喝了绿豆汤。又见沈玉阑缓和了不少,这才松了一口气:“幸而不算严重。”
“嗯,就是一时觉得头昏脑胀的罢了。人也困倦,我眯一会。荷姐姐你别担心了。对了,你上次绣的荷包做好了没有?”沈玉阑笑着宽慰几句后,便是想着将金荷打发开去。香的事情,她是不愿意让金荷知道的。这件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不仅是怕走漏了消息,而是有的时候,知道得越多,反而越不是好事。
如果可以,她宁愿一直瞒着金荷,不将金荷牵扯进来。
金荷见沈玉阑的确是面色仍是不大好,就笑着道:“好,那你睡一会,我去绣花。中午我来叫你。”
沈玉阑应了,任由金荷将她拉到床边安置睡下,又含笑看金荷出了门去。
沈玉阑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鼻端顿时就感受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不算浓烈,味道也很好闻。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才没让人特地换过香。任由丫头一直用了这个。可是谁能想到,原本以为能凝神静气的好东西,此时此刻,却成了催命的东西?
到底这个香是什么时候开始用的?一个月前,还是一开始就是这个?沈玉阑眯着眼睛回想了一阵,最后终于想起——似乎一住进这里,就用的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