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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也好。”沈玉阑笑着淡淡赞许一句,“竞哥儿从小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的,将来必然也差不了。”
李氏也是浅笑:“若是如此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沈玉阑便是笑笑不再言语——沈家目前就这么一个男丁,那是绝不可能让他长歪了的。沈峻之必然会好好培养竞哥儿。
说话间,沈峻之从外头进来,见沈玉阑抱着竞哥儿,便是笑起来:“怎么把他也抱来了?”
李氏只是笑笑,放好最后一双筷子直起身来柔声言道:“好了,可以吃饭了。”又看向旁边的丫头,“去请二小姐过来用饭。”
丫头领命而去,不多时沈玉珊也过来了,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想到郭氏也是一并跟来了——以往郭氏自己识趣,加上也嫌碍眼,是断然不肯来的。
沈玉阑向来不会将自己对郭氏的厌恶表现在脸上,更一向是坚持面上的礼仪还是要有的。所以当下仍是和金荷站起来朝着郭氏行礼:“太太。”
郭氏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然后四下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李氏坐着的位置上。
李氏便是低头起身:“太太您坐。”然后让到一边,看了自己丫头一眼。那丫头也是个伶俐的,忙出去又取了一副碗筷来。
郭氏却是不急着坐,反而是走到奶娘跟前,笑着看了一眼孩子,伸手就要去抱,面上皮笑肉不笑的:“竞哥儿倒是长得真好,也壮实。”
奶娘也不知该给还是不该给,下意识的就朝着李氏看过来。
郭氏见状,面上有几分阴沉闪过,却是执意要抱竞哥儿。
李氏紧张得连笑容都不自然起来,动作更是显得急切无比,急忙就上前去挡住了郭氏,“竞哥儿重着呢,别累了太太。况且,也该开饭了——”
郭氏后退一步,无辜的看着李氏,笑容显得意味深长:“才多大个孩子?怎么会累到?开饭也不在这一会儿不是?还是是说——你们都觉得我会对他不利?不想我靠近他?”
顿了顿,郭氏却是又侧头看了一眼沈峻之,微微有些嘲讽有些落寞道:“看来在这个家里,还真是形同虚设了。好歹他将来也该叫我一声娘的,还不至于这么狠心吧?若是当年那孩子能活下来,如今怕是也能开蒙了。”
说完这话之后,郭氏便像是沉入了回忆中,一言不发起来。
可是熟悉沈峻之的人都是明白的——沈峻之最受不了的就是这样的场面,他虽然是身经百战的铁血将军,可是说真的,其实根本就是心软得厉害。尤其,是面对自己的家人——尤其是郭氏这个曾经和他一起在边关吃过苦的。
沈玉阑微微一笑,抢在沈峻之之前开了口:“太太这是什么话?李姨娘也是一番好意。况且,太太多年没抱过孩子,抱孩子的规矩都不记得。太太胸前的珠宝扣子和领针,以及衣服上绣着的那些金线刺绣,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到竞哥儿的。小孩子皮肤娇嫩,还是不要抱才好。这也是为了竞哥儿。太太喜欢竞哥儿,疼爱竞哥儿,想必也是能理解的。”
顿了顿,沈玉阑面上也是多了一抹伤感,“其实不说那个我不知道的弟弟,就是之前没了的那个弟弟。我至今想起来都是觉得遗憾。若是那日我们早回来,或是根本没出门,或是早做了准备,会不会就不是这样?”
说这话的时候,沈玉阑一直看着郭氏的眼睛。
郭氏被沈玉阑这样瞧着,总觉得是有些心虚——好像沈玉阑是根本什么都知道的。
当然,事实上,沈玉阑的确是知道的。就是李氏,也是知道的。家里唯一不知道的,大约也就是沈峻之了。
之所以没有将这件事情抖出来,其实还是因为没证据罢了——那个产婆,以及可能会知道蛛丝马迹的人,都莫名其妙的就失踪了。
线索,就这么断了。找不到证据,沈玉阑自是不能告诉沈峻之——她要的,是一击必中。
但是,吓唬吓唬郭氏,她却是不介意的。让郭氏不确定,让郭氏惶惑不安,对郭氏而言,这种折磨是不是更加难受?
看着郭氏僵硬不自在的扭过头去,沈玉阑心中一笑,也低下头去。
沈峻之也不知道心中到底如何想,反正最后是什么也没说,只平平道:“好了,开饭吧。”又看了奶娘一眼:“以后就不要抱来抱去的折腾了。小孩子身体弱,天越发的冷了。”
李氏忙应了一声,然后让奶娘抱着竞哥儿下去了。
郭氏瘪了瘪嘴,却也只能低头。
沈玉珊也是一副端坐淑静的样子,万事不开口,倒是和最初急躁骄纵的样子判若两人。
只是郭氏今儿特特的来了,自然也不真的是为了来吃饭的。所以看着沈峻之放了筷子后,郭氏也跟着放了筷子:“老爷,有件事儿我想跟您说。”
说这话的时候,郭氏自己都是觉得有些悲哀——明明是夫妻,可是她却是实在是难见沈峻之一面。即便是沈峻之来了她房里,可是却也是微微坐一回,说几句话就走了。所以以至于她想要和沈峻之商量件事儿,竟是要用这样的法子。
不过沈峻之显然是不会想那么多的,微微一怔后便是回过神来:“什么事儿?”倒是正视了郭氏一回。
郭氏看了一眼沈玉阑,又含笑看了一眼沈玉珊,低声道:“不然还是去我房里说?姑娘们也都大了不是?”
沈玉阑看了一眼郭氏——郭氏这话说得很有意思。表面上听着像是不想当着她的面说事儿。可是又暗地里点明了到底是什么事儿。说白了,不能当着她和沈玉珊的面儿说的事儿,还能是什么?自然是他们的婚事了。
当下沈玉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玉珊,心道——莫不是沈玉珊的婚事定下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家?
看和沈玉阑似笑非笑的样子,沈玉珊面上一红,顿时低下头去。
沈峻之自然也是听明白了,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沈玉阑,眼底却是征询的意思。
沈玉阑笑了笑,却是纹丝不动。在她看来,还真没什么好回避的——沈玉珊的婚事定下来了,那么是不是她的婚事也就不远了?既然是这样,那么她这个当事人自然是要在场的。她的婚事,绝不会让任何人摆布。
见沈玉阑如此反应,沈峻之倒是也个识趣的,当下便是言道:“一家人,也没什么可回避的。有什么就直接说就行了。神神秘秘的这是做什么?”
沈玉阑朝着沈峻之甜甜一笑:除开吴氏的事情,除开沈峻之对女人的态度之外,其实沈峻之也是挺不错的。至少,不是那样一个强势的。纵然有亏欠的意思在里头,可是不管怎么样,都是挺不错的。
沈峻之都这样说了,郭氏还有什么可说的?当下只得点点头:“还是老爷说得是。那我就直说了。”说到这里顿了顿,朝着沈玉阑笑了一笑。“只是玉阑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一股皮笑肉不笑的味道。
沈玉阑琢磨出味道来,微微一挑眉倒是有几分讶然——原来今儿还不是沈玉珊的事儿,是和她有关?既然如此,那就自然更不能回避了。
故而当下只当是没听见郭氏的话就是了。
章节目录第一百一十五章 婚事
沈峻之也听明白了,当下面上更郑重了几分,只是那样子,怎么看怎么有股子防备的味道:“关玉阑什么事儿?”
郭氏也不知道是没看出来还是早已经习惯了,面上可谓是纹丝不动的,笑着接话道:“一晃眼姑娘们可都大了,玉阑如今已经满满的十三马上十四岁了。虚岁更是已经十五了。我想着,这婚事是不是该说起来了?要知道,正常的人家,女儿家十二三的时候,上门提亲的人也不少。”
沈玉阑忍不住顺着郭氏的话头想——郭氏莫不是在说她是不正常的?是想说她这个乡下丫头没人愿意娶回去,还是想说她声名狼藉让人生畏以至于行情不好?
事实上,这些年,她作为沈峻之的嫡长女,将军府的大小姐,是出尽了风头的。当然,出风头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沈峻之的长女,主要是因为她在常家学女医的缘故。而且,再加上有些人特意的宣传下,她在外人眼里,就是个任意妄为,跋扈嚣张的乡下丫头罢了。不仅如此,外界更是传闻她是个粗鄙丑陋的。
这些倒不是她杜撰猜测的。而是……有一次她和金荷出去茶楼听人讲书的时候,亲耳听见了。那些议论的人说得津津有味,她自然也是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