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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邮局,书包里多了一百块,心里头却似压了一块石头压住,沉重无比。
没结婚,就把工资上交,算是好男人吧。
如果没有之前的事,她便是不打算用这钱,也会高兴。
只是没有如果,她这会心绪复杂。
去卫生所取了中药,再次跟黄医生道了谢,带着老爷子出了卫生所,而后又去百货商场选了钢笔尖,齐悦抢着出了钱。
回家后,齐悦将钢笔尖给了齐明明,从灶台熄灭的草木灰中掏出一个烤红薯,啃完后就匆匆去了龙源村。
有些事能躲,但有些事躲不开,那便及早办了。
时隔大半月,叶英梅看到她再次上门,喜出望外,连声招呼雷晓雪给她烧水泡茶。
不知上次她离开后发生了什么,雷晓雪听话地去了灶房。就是雷青山看到她,也只是爱答不理,并没有说出不好听的话来。
这让做好了应对最糟糕场面的齐悦有些不适应。
叶英梅望着她的神色,斟酌着开口:“悦悦,上次让你受委屈了……”
齐悦醒过神,忙摇头:“上次是我不对,匆匆来了就走,婶子别怪罪。”
叶英梅看她神色真诚不似作伪,很是心疼,拍了拍她的手道:“婶子心底明白,你是个好姑娘。当天我就给军子写了信,他可有给你回信?”
齐悦心底惊愕,难道雷军给她写信的同时没有给婶子回信?不过,男人向来心粗,这些事以后交给她……呸呸,她管他心粗不粗,跟她没关系。
扬起笑脸:“婶子,他回信了,还让我给您带了些东西。”
想到之前雷家因钱闹出的事情,齐悦朝四周看了一眼,见其他人都不在,才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鼓囊的信封递给叶婶子。
“这是……”叶英梅接过,很快发觉不对,打开信封就看到一沓钱,十元的大团结,足足十张一百元,神色变了,她将信封封口压了一下,一把推回去,“这是军子给你的,你收好。”
齐悦早已想好说辞,推回去:“他给我那份我已经收好,这些都是给您的。”
“真的?”叶英梅脸上露出怀疑。
“真的。”齐悦点头。
“不可能,他没有存款,一月工资才五六十,哪能给我一百后还有钱给你?”叶英梅一下子想明白,不由分说将信封塞到齐悦手里。
齐悦并不知道这个时代军官的工资有多少,听到叶英梅报出他的工资,不由得愣了一下,装着一百元的信封就被塞到手里。
这一瞬,手里的信封格外沉,她艰涩地说道:“我们还没结婚,这钱我不能收。”
叶英梅握住了她的手:“丫头,你爷爷的病婶子是知道,而且当初我和军子当着你奶奶与你爹娘的面应下,除了那日定亲的礼钱,等你们结婚那日要补上八百的礼金,你要觉得觉得过意不去,这一百就算作八百礼金中的一部分可好?”
面对叶婶子殷切的目光,齐悦实在说不出她有过后悔,有过退缩,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低下头道:“我爷爷治病的钱我已经有了,这些钱我不能收。”
说完,将信封放到边上的桌上,再一次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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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和好?
自从一周前校场比斗输掉之后,特战一营的士兵饱餐了一顿涮羊肉,以后便陷入水深火热的训练之中。
泥水中奔逃,枪林弹雨中匍匐前行,丛林饥饿训练,等等训练的艰辛和危险,与比斗前相比不知强了多少倍,但在那场比斗中燃起的不放弃信念让他们咬牙坚持,再没有喊过一声苦,但是这一次比一次狠的训练,真的不是雷营长刻意报复吗?
总算结束今日训练的士兵们瘫在泥坑中,他们没有气力爬出去,但心脏都在发颤,禁不住回想当初那场比斗中自己有没有打雷营长的脸,或者咬他的胳膊。
呜呜,以后就是在枪林弹雨中奔跑,也不要跟雷营长比斗了。
此念刚起,就见雷营长踱步走近泥坑,士兵们被吓得瑟瑟发抖,他不会真的让他们再过一遍枪林弹雨吧?
目光扫过从泥坑中弹跳起来的士兵,雷军开口:“既然你们还能动,那就加练一场,来场枪林弹雨如何?”
噩梦成真,刚从泥坑中跳出来的士兵们哀嚎一片,认定今晚要在医务室里过夜了。
恰在这时,一个传达室的士兵跑在校场外,喊了一嗓子:“雷营长,有您的信。”
那一嗓门,仿若一道春雷劈开乌云,刹那间阳光灿烂,雷军眼底闪过激动,抬腿朝通讯士兵走去,却又猛地停住,冲着还在泥坑中东倒西歪的士兵们喝令:“立正,稍息,解散!”
士兵们下意识地执行了前两个命令,但到第三个命令时,大伙愣住了——
没听错吧?雷营长刚刚下的解散命令?
他们转头向雷营长征询,却看到雷营长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冲出校场,惊愕,疑惑,但谁也没有动,谁知道这是不是雷营长又一次考验。
士兵们昂首挺胸,站得更笔直。
副营长祁阳走到他们身前,面露惊讶:“你们怎么还不走?真想再加练一场枪林弹雨?”
士兵们的脊背都僵住了,齐齐摇头,排头的士兵小心翼翼地问道:“祁副营,咱们真的可以走了?”
祁阳笑了一声:“你们走不走我不管,反正我是要走了。”抬脚就朝外走,低声嘀咕了一句,“若不是他那未婚妻的来信,明天怕是更折腾,我还是赶紧回去睡觉养足精神。”
被留在原地的士兵们愣了一瞬,而后爆发阵阵议论。
“听到祁副营说什么了吗?”
“他提到了什么信。”
“不对,他说明天会更折腾。”
“完了完了,明天活不了!”
哀嚎一片,又拔腿往澡堂跑,既然明天要坠入地狱,那就赶紧收拾好自己,吃完饭睡觉养足精神,或许明天能从地狱中爬出来也说不定。
雷军并不知道手下的兵这番脑补,也顾不上他们,实际上他刚刚记得给他们下达解散命令,已经是极力控制的结果。
自从那日寄信之后,他每日都会去传达室查看来信,次次失望而归,但每天训练结束后都管不住自己的腿,过了一周后甚至早晚更一趟。
也是传达室值班的士兵怕了他每次都黑沉的脸,承诺一旦有他的信便会去找校场通知他,这才有了之前那一幕。
雷军拔腿冲到传达室,他的手禁不住有些颤抖,脸色越发僵硬,室内的士兵都不敢看他的脸,急忙递过去信,又递过来笔,请他签收。
雷军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签下自己名字的,他紧紧捏着牛皮信封,嘴唇微颤,一遍又一遍无声地念着信封上的邮寄人的名字——
齐悦,齐悦,齐悦……
“雷营长,有什么问题吗?”边上小兵小心翼翼觑着他的脸色问道。
下一瞬,小兵见到了惊悚的一幕,人称黑煞神从来不笑的雷营长居然冲他笑了一下,还跟他道了声谢。
夭寿啊,他是不是准备将他调到特战一营去?
就在小兵要瘫倒的时候,眼前残影一闪,人消失不见。
雷军冲回宿舍,祁阳恰也回来,刚伸手招呼,嘭地一声,宿舍门关闭,差点砸到他的鼻子。
祁阳却没有半点不悦,反倒笑了起来:“看来真是他未婚妻的来信,我今天可以安心睡一觉了。”
门外的声音他听不到,雷军如今全心神都在手中的信上,拉开椅子坐在桌边,封口撕到一半又猛地顿住。
她在信里会说什么,拒绝,还会答应?
若是拒绝,那他不打开,是不是可以当作没有收到。
不,她拒绝,他可以再写信,一直写,直到她应下为止。
主意一定,信封口刺啦撕开,抽出一张纸,洁白的纸张上一个个娟秀的文字跳入眼帘——
“雷军,
我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才能让你不愤怒,所以我只好直白地告诉你,你让我不安,现在这种情况下,咱们并不适合谈婚论嫁。
这是我的错,我不该应下你后又心生退缩,如果你同意退亲,所有责任我来担,对外说辞你来定……”
嘭!
一拳砸在信纸边上的桌面上,咔嚓一声,桌面凹陷,木屑飞溅,划过他的鼻梁,他却浑然不顾,咬着牙道:“你想要退亲,门都没有!”
虽然早就预料过这种可能,但他依然抑制不住愤怒,愤怒得双眼透出猩红,握着信纸的手颤抖起来,他几次想要撕碎信纸,但最终忍住。
其实,他是知道的,齐悦害怕他身上这股戾气,若是他真的控制不住,他与她之间再无可能。
数次深呼吸,终是克制住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