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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诊断,五脏俱弱,还不是小的症候。
皇太后为人柔顺平和,自太皇太后去了,康熙跟这位嫡母感情越发深厚,得知消息匆忙赶来寿康宫,却见皇太后面色苍白地卧于床上,九儿陪在一边。
“哀家老了,不中用啊。皇帝去吧,别为哀家一个老婆子,耽误了大事。”
康熙听了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于长辈上素来没什么缘分,如今只剩下一个嫡母,还不能在病榻前尽孝,脸上不由带出几分憾色。
皇太后见了,就拉了九儿在身边,虚弱地笑道:“去吧。有这些孩子们陪着哀家就够了。”
康熙就摸了摸九儿的头,嘱咐她代父尽孝,走到门边了突然又折转回来,吩咐梁九功:“皇额娘既喜欢孩子们,就叫五阿哥也留下,陪伴皇额娘。”
绣瑜正在永和宫帮胤禛检查带去的东西,一遍一遍地叮嘱苏培胜,闻言只微微一笑。第二天众妃登上城楼,目送大军远去,宜妃告病缺席。
|乳母们抱着几个孩子,胤祚踮着脚张望,扯着绣瑜的衣裳喊:“额娘,看四哥。”
绣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胤禛换了骑马的装束,戴了头盔,披了玄甲,挂了宝剑。锁甲漆黑如墨,冠上红缨似血,端的英姿勃勃。
绣瑜刚穿来的时候,二十多年现代生活的种种经历还常常入梦。自从有了这些孩子,就越来越淡忘了。可今天看着胤禛打马前行,离开紫禁城。她不禁想起了自己十八岁的时候,拖着行李箱赶赴机场,站在安检线外向父母挥手告别的样子。
卧龙腾渊,雏凤清啼;|乳虎啸谷,鹰隼试翼。红日初升,璞玉新琢;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部分引用《少年中国说》——梁启超
第76章
“终于能清净一会儿; 永和宫得有四五年没这么安静过了。”
几个小的都因为四哥离开有些低落,早早回去各自歇下。绣瑜难得有了兴致; 要踏着月光出去看昙花开花; 结果宫女们去点个灯笼的功夫; 就见她倚在榻上,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 有如稚鸡啄米。
宫女叫醒了她,结果站在门边; 夜风往身上一打,绣瑜就果断退回殿里,无耻地叫人把昙花剪下来拿进屋里观看。唉,老(懒)了; 比起浪漫; 她还是选择养生模式吧。
于是就叫宫女们备水,用积攒的玫瑰花瓣和着羊奶洗了个澡,传了个会推拿的宫女上来按摩一番。众人看她难得的兴致高昂; 又哄着她拿新做的凤仙花汁子染了指甲,又拿了小厨房新作的水晶千层糕、羊奶果子冻上来请她品尝。
绣瑜脸上敷着自制珍珠面膜,十个手指上包着染指甲的棕叶,双脚放在圆木桶里泡着; 枕边趴着猫,旁边竹月轻轻给她扇扇子; 顺便拿银匙把一块晶莹剔透的果子冻喂到嘴里。
孩子去外地上学,相当于妈妈进美容院。
绣瑜终于深刻地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可惜她儿子现在是去外地打仗,否则她应该还能再享受一些。
“现在我突然盼着敏珠早些进门了。真安静啊,可以睡个好觉了。”她喃喃自语道。
结果第二天,天刚亮,早起的乌鸦在晨风中抖了抖翅膀,正要展翅而飞,突然它寄居的宫殿内发出一阵幼儿稚嫩的啼哭和拖长了声音的尖叫“啊——”。
绣瑜迅速从美梦中回归现实,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惊道:“这声音。。。。。。莫不是十四?”
竹月也吓了一跳,十四阿哥身子不好,性子更死倔;不管别人怎么逗他,都死活不理人,饿了渴了尿了都一声不出,过了周岁生日还是这样。绣瑜差点以为这孩子是哑巴,或者智力发育不全呢。
她赶紧带人往后面去,恰好撞见宫女打起帘子,九儿和瑚图玲阿先从房里钻出来,胤祥腿短个子矮被门槛绊了一跤,恰好一头撞在绣瑜怀里。三个孩子赶紧吐了吐舌头,规规矩矩站好:“给额娘请安。”
“你们又把弟弟怎么了?都说了十四不禁逗,没事少惹他。”绣瑜说着牵了胤祥进屋来,却见十四缩在|乳母怀里,捂着耳朵哭得厉害。
绣瑜掰开他的手一瞧,却见左耳红得厉害,旁边吴嬷嬷手上拿着个红珊瑚一点金耳夹子,正是瑚图玲阿前天看上,从她妆匣里顺走的。
“我,我只是想给弟弟戴上,试试好不好看。。。。。。”瑚图玲阿辩解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盯着脚背不说话了。
绣瑜正想训训她这做事没轻没重的毛病,结果怀里的十四突然手脚乱蹬,哭着大喊:“讨厌姐姐,呜额娘——”
教训人的话一下子哽在喉咙里,绣瑜的身形晃了晃,扶着竹月的手难以置信地问:“他说什么?”
宫女们蹲下行礼,满脸喜色地贺道:“恭喜娘娘,十四阿哥叫您额娘呢。”
绣瑜赶紧从|乳母怀里接过小十四,他挂着赤金镯子的小胳膊小腿,怎么看怎么喜欢,欢喜地揉了在怀里亲昵:“好孩子,额娘可算把你养住了。”
小十四刚生下来头两个月,弱得叫人心惊胆战。吃东西少不说,身子看着圆滚滚的,但不是像胤祚小时候那样自然的白胖圆润,而是全身浮肿,一按一个坑。
奶嬷嬷给他洗澡的时候稍稍用力,皮肤就泛起青紫的瘀痕,宫里上了年纪的嬷嬷看了都直摇头。直到出征前,康熙都没敢给他起名字,生怕养不活。
那神神道道的孙自芳还是有些本事的,十四给他用针灸、按摩和药浴的方法治了一年,越来越像个正常孩子。养到如今,皮肤脱了那层不详的灰暗,渐渐变得白嫩起来,五官更是像足了绣瑜,也是个漂亮俊俏的孩子了。
想那历史上的德妃,人到中年,前头几个孩子散的散,死的死;千辛万苦才得了这么一个乖巧的儿子,怎能不疼到心坎里去?
饶是绣瑜现在儿女绕膝,都忍不住抱着掉了好些眼泪。永和宫上下都得了赏钱,气氛欢快得有如过年一般。
连内务府往来回事的太监都得了赏赐。宜妃往寿康宫请安回来,扶了宫女翠儿的手慢悠悠地往御花园去,结果在长街转角的地方,遇到个十一二岁的小太监满脸喜色地过来,见了她赶紧打了个千儿,却从袖子里落出个精美的潞绸荷包来。
宜妃掌管宫禁,见了此物不由皱眉喝问:“哪来的?”
那小太监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翠儿喝道:“主子跟前还敢隐瞒?想挨板子吗?”
那小太监慌忙磕头道:“娘娘明察,奴才去永和宫送东西,这是德主子赏的。”
“混账!你当本宫好糊弄吗?”
宜妃宫里也是常有内务府的太监来回话的,赏银子赏荷包,都是统一赏给有头有脸的大太监,哪能一一分配?
自以为抓到把柄的宜妃勾起一抹冷笑:“是永和宫哪个宫女送的?”
见她误会,那小太监赶紧磕头招了个干净:“十四阿哥会叫额娘了,德主子高兴,永和宫人人都有赏;奴才去得巧,竹月姑姑就拿了一个赏给奴才,说是沾沾喜气。一同去的三个小太监人人都有,全是一模一样的,并无分别。”
“知道了,下去吧!”喝退了那小太监,宜妃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皇太后久病经年,又不是头一回病发了,老人家担心拖累五阿哥,不叫告诉皇上。荣妃惠妃看在她的面子上,都瞒着康熙;偏德妃会做好人,不仅捅了出去,还特特把女儿送到榻前伺候。果然,皇上一见九儿,就想到了胤祺。
这下可好,并驾齐驱势均力敌的四妃,就落下了她的儿子。
康熙舍了皇子也要保德妃,已经是她心中永远的痛事;结果现在德妃养好了身子不说,那个被舍掉的孩子竟然也叫她硬生生地养活了!
宜妃气得浑身发颤,牙关紧咬。
翠儿有些担心地扶了她:“娘娘。。。。。。”
宜妃恨恨道:“回宫!让王答应来见我!”
永和宫的欢乐气氛还在延续,没多久,跟绣瑜相熟的外命妇、娘家亲戚也纷纷来贺,恰好又逢三年一次的外官考评,那些有资格进宫拜见的封疆大吏夫人们,也趁此机会来混个脸熟。一时间,永和宫人员往来络绎不绝。
城东四柳胡同里,乌拉那拉家也得了消息。当家夫人觉罗氏当即撂了茶盅,从炕上下来,急急忙忙就要开库房挑合适的礼物送进宫去。
金银太俗,绸缎太寻常,药材容易犯忌讳,最后挑中一件上好的白玉如意,并一尊金丝楠木笑口常开的弥勒佛,还是费扬古祖上从龙入关,从明朝国库里得来的东西。
觉罗氏叫人用喜庆的红绸细细包裹了,放在沉香木匣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