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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文虎回过神来:“好。”
他这些年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就是干啃馒头的日子也从来没少过,这会儿面前的菜一道道看着精致非常,他就一时有些发愣。阿芍在旁边看着心疼,忙夹了几筷子的菜进他碗里。
谈文虎的胃口本来就不小。因是之前特地吩咐阿芍去请他过来一道吃饭的,所以桑榆特别煮了比平日多出一倍的米。这会儿功夫,谈文虎一人已经足足扒了三大碗饭下肚,这才停歇下来,放下了碗筷。
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盘旋在脑海里不知道要说什么。
“文虎哥。”桑榆放下茶盏,揉揉眉心,“你若是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在这儿听着。”
阿芍也在一旁劝了两句。
谈文虎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道:“过几日我们的人,就要去奉元城了。”
桑榆很想问去奉元城做什么。可转念一想,他们一行人离了大都去奉元城,怕是兵部传了旨,如此倒不一定是什么坏事。只是如今朝中风起云涌,明争暗斗不停,奉元城中人人如棋子,说不准下一刻,是车马炮,还是相士帅。
“何时走?”桑榆看了阿芍一眼,转而又问。
“大约五日后。”
桑榆微微颔首:“南湾村的长辈们这两日就能赶到大都,文虎哥,不若,你与阿芍过几日就把亲事成了?”
说实话,她也藏着私心。倘若谈文虎真要去奉元城那龙潭虎|穴,她是舍不得把阿芍嫁了,两地分居不说,还极可能守寡。可阿芍对谈文虎又是情根深种,郎情妾意,她从中打断,只怕对谁都不好。
如此,便只能另想他法,护他在奉元城平安无事了。
谈文虎大约没想到桑榆这么快就决定把婚事办了,再看阿芍通红的脸,心底微动,这才点了点头:“好,二娘,都听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_(:з」∠)_昨天打雷,没码字。今天上午又四点半就起床赶医院,抓完药回家已经是一点多了。索性做个蛋糕明天带去上班。怕晚上又打雷,就先放存稿箱。
依旧是日常么么哒~
☆、第64章 一萼红(七)
大都县衙这段时日一直没空闲过。
忙完钱粮的事;又忙恳田。这头才解决了一桩陈年旧案;那一头又是左邻右手鸡毛蒜皮的小事哭喊着找上衙门。
胡主簿捏着胡子在那同虞闻说话,不多会儿;肚子就咕咕地叫了起来。二人抬头看了看外面的日头,却是不知不觉间已到了晌午,也该用膳了。
虞闻正要邀胡主簿进内宅吃饭;前头匆匆有衙差跑过来通报:“虞县令,门外有一小娘子求见。”
“难不成这个时候又有什么案子?”胡主簿不过是来县衙同虞闻说些城中政务;这会儿已然觉得饿了;却到底还是公事要紧,便随口问道。
那衙差摇摇头:“那位小娘子自称姓谈,说是虞县令的故交,其他的并未多说。”
胡主簿愣了愣,扭头却见虞闻从位子上站了起来,颇有些欣喜地喊道:“阿祁,请二娘进内宅!”
这谈姓,并不是大都的大姓,能数的上名号的,只有那家说医馆不是医馆,说胭脂铺不是胭脂铺的一捻红当家谈娘子了。
胡主簿捏捏胡子,表示这个热闹他是要凑的。于是熟门熟路地就往内宅去了。
今日的桑榆,着一身柳色轻罗广袖衣,袖摆纹着竹叶,一眼望去清淡素雅,十分娴静得体。
“六哥。”她站在内宅院中与身边的阿芍说话,听见脚步声,抬首看向虞闻。
她就站在院中,丝毫不显得和周围完全陌生的坏境有任何的格格不入,仿佛她本就该站在那儿一般。虞闻微微有些失神,回过神来时,几步走到她身前,笑道:“最近衙内事情多,忙得顾不上去你那看望你,身体可是好些了?”
桑榆笑着应话:“好多了,让六哥担心了。”她说着,从阿芍手里接过提着的竹篮子,“这是过来的时候顺路在酒楼买的几个小菜,也不知六哥吃过了没。”
“正要和胡主簿一道吃饭,你买的这些正好可以加菜。”
“那就好。”桑榆抿嘴笑,抬眼瞧见这会儿过来的胡主簿,微微一笑,福了福身,“见过胡主簿。”
猜到和虞闻相熟的这位谈姓小娘子会是桑榆后,真在县衙内宅见着人,胡主簿反倒是一点都不吃惊了。
早听说她是从奉元城而来,再一想如今这位新县令,可不也是从奉元城出来的,许是二人早就相识,不然也不会才到大都几日,就与人小娘子贸贸然有了来往。
“原来是谈娘子。”胡主簿点点头。她家夫人自两年前用过一回一捻红的香粉后,就再没用过别家的,也不知那里头究竟放了什么,她家夫人如今的确看得是越发的年轻漂亮了。
于是渐渐的,他也对一捻红这位年纪不过才十五岁的当家有了印象。
内宅正堂摆好了简单的酒席,加上桑榆带来的那些菜,倒也丰盛。虞闻邀桑榆一块坐下再吃两口,她摆摆手,只说去茶室等,晚些有些事想请他帮忙。
等到吃完这一顿,胡主簿心满意足地撤了,并不打算再留下来听他二人说话。
有章婆子的管教,内宅的下人们多少都上了心。如今见阿郎身边的阿祁对这位在茶室喝茶的小娘子如此敬重,不由地也上了心。
茶室正中的香炉,有虚烟袅袅升起。她就坐在一旁喝茶。从奉元城带来的今年春的新茶,喝一口,倒是让她有些怀念。
“好了。”虞闻撩开下摆,往她身前坐下,“你向来聪颖 ,也甚少向人求助,此番是有什么麻烦事须得我帮忙?”
“过几日,阿芍就要出嫁了。”
“这是好事!”
“她夫君是我幼时在南湾村的一位表兄,只是成亲后就地开拔去奉元城。”
虞闻神色一沉:“如今的奉元城,如同龙潭虎|穴……”
“是。”桑榆点头,“我便是因此,想请六哥写封信,请孙郎君看顾下我这位表兄,别的不求,只求他能平平安安,待回了大都,他们夫妻团圆,我自会另备谢礼,重谢孙郎君大恩。”
朝中如今的情形,再怎么大的动静,以孙宰相的地位,无人能撼动。孙青阳也从不是个吃素的,如今身居要职,被各方势力努力拉拢还来不及,自然不会受人影响。请孙青阳看顾人,也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虞闻颔首,见桑榆神色一松,这才知道她方才竟是有些担心的:“以后若有什么麻烦事,你也可找我……”
桑榆微愣,随即扬唇一笑:“好。”她说罢,从身上掏出份红色请帖来,“六哥若是有空,阿芍成亲当日,不妨来一捻红吃杯喜酒。”
送到手里的这份请帖,做得十分精致。虞闻拿在手里,目光在上头逡巡,而后笑道:“自然。”
一日后,南湾村的长辈们皆赶到了大都。
谈文虎特地在城门口迎接他们。看着风尘仆仆的家人,他眼眶一热,差点当街就跪下磕头。
里正如今已经不是里正了,谈大爷年纪大了,吃不消了,便将事务都交给了儿子。看到多年没见的长孙,如今身材健硕,人也挺拔端正,精神十足,谈大爷满意地连连点头。
城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谈文虎领着家里人往前走。越走越偏,谈大爷忍不住想问这是要去哪的时候,忽地就听见有人脆生生喊了句:“里正爷爷。”
谈大爷抬头,只见路前站着一娘子,亭亭玉立,出落的像一朵含苞欲放的玉兰一般娇嫩漂亮,见了人,唇角微扬,含笑道:“阿爷安好 。”
谈文虎回头见家中长辈全然都是一副惊诧的模样,似乎面面相觑,都有些奇怪,忙解释道:“这是二娘。”他顿了顿,“跟着元娘嫁到奉元虞家的二娘。”
时隔多年,再遇故人,无论是桑榆还是谈家众人,都觉得十分激动。
谈大爷看着眼跟前的小娘子,再听她轻描淡写地将这些年的事几句话带过,想起当年还在南湾村时,那个稚嫩的孩子,忍不住感叹造化弄人。
谈家人在大都没有住处,谈文虎平日里都是住在营中,睡得是大通铺,自然是不能把新婚妻子往军营带的。
桑榆理解他们的难处,知道事出紧急,谈家人一时也不能在大都随随便便就买处宅子给谈文虎娶亲,便安排他们在一捻红内住下,又特地辟出一个小院,给阿芍夫妻俩当新房。
又过两日。
一捻红的门前挂起了大红灯笼。
阿芍坐在梳妆台前,散着发。桑榆特地从城中请来的全福老人拿起梳子,小心翼翼地执起头发,捏在手心,慢慢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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