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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还没来得及反驳,成国公府的夫人却是先开了口,不喜道:“这门亲事,无论是赐婚,还是退婚,都是圣上的意思,七娘说这话,可是责怪圣上?”
都知道成国公府和皇后是什么关系,宋夫人差点没把舌头给咬断了,后悔得不行。早知道七娘会在这时候犯浑,还不如出门的时候听夫君的话,把她留在家里好生看管起来。
“七娘,”桑榆喝了口茶水,“六哥在前头,你若是对圣上退婚的事心有不满,不妨亲自去问六哥,在这里同我们说话,又能有何用,左右那原不过是六哥与你的亲事。”
她向皇后求的恩典,是恳求圣上能看在虞闻忠心不二的份上,将这门亲事收回,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加上宋家虽已落寞,却依旧野心不死。
皇后只说试试,却想皇帝也当真就下了这么一道圣旨,将这门亲事给退了。
说到底,宋七娘若是要怨,那也不该怨恨别人。
可这话,桑榆却是不愿说出口,她只盼着还了这么些年欠虞家的人情,好干干净净,毫无牵挂地离开。
柳娘子曾问桑榆可有觉得这事做得自私了。她想了想,于宋家来说,她确实自私了一些。都说宁拆一幢庙不破一桩婚,可她为了还人情,却是求得圣上拆了这门亲事。
只是,站在虞家的角度来说,将宋家这个麻烦剔除开,对他们而言,反倒是件好事。
兄弟不睦,只会令家业难振。
宋七娘恨得不行,当下竟真是要去前头找虞闻问个清楚。宋夫人怕极了她,当即抓着她的手,同秦氏抱歉道:“这孩子近日身子不大利索,我带她先回去了。”
秦氏除了点头还能再说什么,这就差了身边的侍娘领着她们母女二人匆匆出门。一回头,看见桑榆慢条斯理地喝茶吃糕点,秦氏一时没忍住,狠狠瞪了她一眼。
桑梓更是从入席开始,就一直低着头品茶吃菜,无论旁人与她说什么,总归是一副淡漠的态度。旁人当她是怀着身孕觉得人多不适,倒也没往别处想。秦氏却没这么好的态度,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冲桑榆发脾气,只得朝桑梓低声斥责了几句。
“宾客这么多,你倒是说句话也好,成日里就知道吃吃吃,要是再生个丫头,吃再多都没用。”
桑榆微微抬眼,就看见桑梓脸色有些难看,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继而搁下,不轻不重地回了秦氏一句:“阿娘说的是,这吃的再多,要是生出来的是个赔钱货,那的确是没什么用。”
别人听着,还以为是秦氏不满次子媳妇一连生了几个女儿,所以态度不好。可桑榆知道,桑梓嘴里说的是丁姨娘。
自上回被诊出喜脉后,丁姨娘便在府中做起法来,不是闹着说屋子的风水不好,怕影响到孩子,就是说院子里的花太香了,熏得肚子不舒服,亦或者担心厨娘不得力,硬是要从外头把自己的生母接进来照顾。
可这世上,哪有人家如此骄纵小妾的。秦氏和虞阗虽然被丁姨娘哄得晕头转向,虞家当家可不是犯浑的主,在知道丁姨娘的所作所为后,差点就把她发卖了出去。还是虞阗指天指地发誓说不会再纵着她了,这才作罢。
看着秦氏气急败坏,又努力克制的表情,桑榆垂下眼帘,自动忽视。
她并非是泥塑的,有血有肉,自也是有情谊的。桑梓既然撕破了脸皮,她又何必再舔着脸凑过去。
“你倒是心宽。”袁氏不知道桑梓这是吃了什么,平日里怯生生的性子,这回竟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秦氏呛声,忙笑呵呵地开口打岔道,“二娘如今及笄了,那就是大姑娘了,也不知会是哪家郎君这么有福气能娶你过门。”
袁氏说的不过是玩笑话,结果话音刚落,就听见桑梓揶揄道:“她一贯主意大的很,怕是日后这门婚事还得由她自己做主才是。”
人人都道谈家二娘是个聪明懂礼的,不然也不会被柳娘子收为徒弟,又被单大夫带在身边研习医术,更别说还得了宫中贵人们的青眼。可在座的,真正同她有过接触的人却不过尔尔,眼下听了谈氏的话,更多的夫人娘子们忍不住往桑榆身上看了几眼,心下腹诽是不是自己偏听了。
桑榆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来:“阿姊说的我好像很任性似的。”
这主意一贯大得很,要么指的是从小不听父母兄长的话,喜欢自作主张,要么就是脾气大,不好相与。
桑梓笑笑,抚了抚肚子:“是呢。还好小丫头们不像你这个做姨的,不然可有得我受了。”
“不像我才好。”桑榆放下茶碗,眼底带笑,直直看着桑梓,“省得被人卖了还不知道,腆着脸给人数钱。”
这话撂下,要说再有谁没听出话外弦音来,世家后宅那便是算白混了这么多年——这虞家后宅乱七八糟的事不少,就连这么一对姐妹之间,也隐隐约约有些不睦。
于是,谈家二娘的及笄礼,因了里头糊里糊涂的事,虽是排场极大,却最终落了个不欢而散的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榜单位置不够,排不上
所以,如果有看文的新朋友,请一定要点收藏呀,让我见见人气_(:з」∠)_不然感觉好口怜(虽然我自然榜排着八仙黑字。
好了,日常么么哒~
☆、第54章 沐皇恩(六)
桑榆及笄;本是件开心的事。可宴上发生的那些事;到底还是传到了前面,更是被不少夫人娘子们回家学了一遍。如今奉元城中;只怕没人不知道谈家二娘十三及笄其实是有什么特殊原因了。
自和桑梓彻底撕破脸皮厚,桑榆觉得呼吸都畅快了好多。
再听到琅轩院里丁姨娘动辄就冲着桑梓作法的事,她除了心底还有些闷闷不乐;却也再不会担心桑梓难过,跑去安慰人了。
袁氏劝过桑榆几回;见她是铁了心不肯说和桑梓生分的缘由;也就作罢随她们姊妹俩了。
又过几日,丁姨娘小产。
据说是桑梓给丁姨娘立规矩,让她在大太阳底下站了一个多时辰,因此才小产的。可阿芍问来的事实,却是说丁姨娘那一胎本就被她折腾得没太稳,又怕平白掉了让二郎不痛快,索性就借机推诿到桑梓身上,让主母不痛快了她心里也就高兴了。
不管事实究竟如何,反正当桑榆被人急着从柳娘子那找回来的时候,桑梓难产了。
阿琉到底在桑梓身边久了,同她也算是一条心,直接哭着就给桑榆跪了下来:“小娘子大恩!娘子如今难产,在产房里喊得都快没声了!”
“可请了大夫?”
桑榆被人急着接回虞家,一下马车,就被拽着往前跑,才到琅轩院,阿琉就给跪下了。产房门前除了平日照顾桑梓的几个婆子侍娘,并无其他人,更是看不到虞阗和秦氏的人影。
“丁姨娘小产,请来的大夫在半路上被丁姨娘的人拉走了,说是姨娘身子不舒服,想换个方子吃……”阿琉哭得不行,又接连给桑榆磕了几个头,“娘子那日是昏了头,才说出那些话的,小娘子大恩,请救救娘子吧!”
桑榆不由道:“产房里头现下是什么情况?”
“稳婆说,娘子是横生倒养了。”
横生倒养。
也就是所谓的胎位不正。
师公曾说过,难产之故有八,其中就有横生倒养。再联想桑梓这几个月来神疲肢软的模样,现在想来,难产竟是早早可以预见的。只是彼时,她有琐事缠身,后又跟桑梓撕破脸皮,自然是再不愿去琅轩院里看人脸色,这才忽视了这一点。
“娘子这些年,过得并不好。原以为小娘子回了奉元城,身边总算是有了帮手,可怎知小娘子脾气如此……丁姨娘小产,郎君生气地动了手,这才让娘子动了胎气!稳婆说若是再不生下来,怕是……怕是大人小孩都保不住了!”
阿芍听得明白阿琉口中的不恭,当即想要发怒,却被桑榆拦住正色道:“你回我屋里,取蛇蜕一条,蝉蜕十四个。阿琉,你去取来阿姊的头发一握,一道拿去烧成灰,用黄酒调好,给阿姊喂下去。如果小孩的腿先出来了,就拿小绣花针在脚心刺三、七下,然后拿少许的盐擦刺过的地方。”
她顿了顿,神色微变,“我到底不是正经大夫,你急着找我回来又有何用……”
阿琉擦擦眼泪,急着站起来去取头发,站得有些急了,竟差点摔倒,踉跄了一下这才站稳。
等到东西全都准备好,由阿琉急匆匆送进产房,阿芍这才没好气道:“娘子脾气太好了,换做是我,被人说了那些话后,管她死活……”
“你以为她会乖乖喝我给开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