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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简怀勃然大怒,霍地站了起来,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叶宝葭,你敢!”
他大步朝外走去,脑中已经把叶宝葭从卫婻房中拖了出来搓揉了一百遍,他想要好好质问一下这个小丫头,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居然敢替他拉郎配?
叶云菲的脸色一白,指尖都吓得哆嗦了起来,却又有些不甘心,鼓起勇气追了几步想要去拉卫简怀的衣袖:“陛下,十妹能做的我也能做,只求能为陛下——”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斜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柱子上又滑落了下来,一口鲜血从嘴角渗了出来。
有人破窗而入,只听得“铮”的一声,两把宝剑横在了她的脖子上,那锋刃带着寒意闪着白光,叶云菲魂飞魄散,尖叫连连,浑身仿佛抖筛糠一般:“陛下饶命……”
卫简怀满脸煞气站在一丈开外,他屡次身处险境,浑身上下早就养成了一种本能,从来都不许人随意靠近他的后背,一旦察觉不对便会痛下杀手。
刚才那一脚还是他临时想起身后是名女子,是武宁侯府的姑娘,卸去了一半的力气,要不然此时的叶云菲只怕不死也是半残了。
候在外面的侍卫一听不对便冲入屋内,宝剑出鞘,制住了叶云菲。
“去,”卫简怀冷冷地道,“将叶宝葭给朕请过来。”
叶宝葭刚刚从卫婻房里出来,一见少了叶云菲,便知事情有些不妙。
她心中还抱着侥幸之心,毕竟宫中宫规森严,叶云菲就算是想近卫简怀的身也不一定能如意,然后一见到偏殿中的狼藉,她的脑中一片空白,手指冰凉。
坐在太师椅上的卫简怀神情漠然,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她一瞥,手捧着茶盅一语不发,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寒意;而叶云菲委顿在柱子旁,嘴角的血流了下来,将那件藕荷色八幅裙的前襟染红了,触目惊心。
一见到叶宝葭,叶云菲心中的恐惧再也忍不住了,哀哀地哭泣了起来:“十妹……十妹救我……”
叶宝葭的脸色煞白,上前一步跪倒在地:“求陛下饶我八姐一命。”
卫简怀的双目森冷,定定地落在了叶宝葭身上,良久,才一字一顿地道:“是你叫她来的吗?”
叶宝葭心中一寒,忍不住看向了叶云菲,叶云菲吓得魂不附体,哽咽着恳求:“十妹……十妹你一定要救我……都是我鬼迷了心窍……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叶宝葭心一软,放弃了辩解,只是低头伏在了地上。
卫简怀居高临下,看着她那乌黑柔亮的发髻和一截白皙优美的脖颈,方才的盛怒就好像被针戳破的皮囊,一点一点地漏出气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两旁侍立的内侍立刻将叶云菲架了起来往外拉去,叶云菲惊恐地尖叫了一声,昏了过去。
叶宝葭膝行两步,抬头恳求地看着卫简怀,眼中泪光盈盈:“陛下,她是我武宁侯府的姑娘,是我的姐姐,只不过是一念之差,陛下看在武宁侯府的面子上……”
“带她去正殿休养,让太医院找人给她瞧一瞧,”卫简怀勉强让自己从那双桃花眼中挪开了视线,沉声道,“今日之事,乱传嚼舌者杖毙。”
叶宝葭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眼前一暗,卫简怀高大的身影站在了她的面前,她叩头感激地道:“多谢陛下宽宏大量,武宁侯府上下必定感念陛下的恩德……”
下巴被攫住了,她被迫仰起脸来看向卫简怀,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叶宝葭,别和朕提武宁侯府,”卫简怀冷冷地道,“你记着,朕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过,没有下一次。”
叶宝葭轻轻“嗯”了一声。
“还有,朕不管这次是不是你让她来的,但你要明白,朕喜欢的人,是你,”卫简怀一字一顿地道,眼中带着几□□为帝王的矜傲,“你既然已经名花有主,朕自然不会来碰你,但是,”他的声音顿了顿,骤然冷厉了起来,“不许把朕塞给别的女人,要不然,朕饶不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都去藏宝阁系列*
卫简怀:今天朕的表现怎么样?
醋哥:太凶了,扣一分。
卫简怀:……
卫简怀:来人那……
醋哥:不为美色所诱,加十分!
卫简怀:来人啊,把说书的带到藏宝阁。
第42章 翡翠牡丹玉镯(九)
回到了紫云宫的正殿中; 叶宝葭身上的小衣都湿透了。
以她上辈子对卫简怀的了解; 叶云菲能被饶恕、武宁侯府能不为此蒙羞;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至于卫简怀最后对她说的那段话,她选择性地忽略了。
那种喜欢; 和她想的喜欢; 一定不是同一回事。
卫简怀怎么可能喜欢她呢?这辈子的叶宝葭; 没有经天纬地之才; 没有琴棋书画之能,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个长得还算漂亮的姑娘,怎么就得了卫简怀的青睐了呢?
叶宝葭觉得,最有可能的原因应当就是男人那求而不得的心态在作祟,越是得不到便越是好的,就好像当年卫简怀对他的义姐一样。
叶云茗和叶云秀正焦急地等着她; 方才叶云菲被抬进了她临时的房间里,门口守着内侍; 又有太医被传唤进来,这一看就是出了事了; 她们俩前去探望也被挡了回来; 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叶宝葭安慰了她们两句,只说是叶云菲玩耍的时候不小心从假山上摔了下来,可能伤了内腑; 请太医诊治一下便好。
叶云茗和叶云秀这才放下心来,跟着叶宝葭一起去探望了叶云菲。
叶云菲脸色惨白,气若游丝地躺在病床上; 方才太医已经替她诊了脉,喂了治内伤的药,也开了方子。
一见叶宝葭,叶云菲羞惭地哭了起来,唬得一旁不知情的叶云茗都急了起来:“好好的这是怎么了?摔了便摔了,养养就好了,这脸这身子不还是花骨朵儿似的,哭得这么伤心做什么?”
叶云秀也不闹了,乖巧地安慰道:“八姐姐,你别难过了,疼的话便叫出来,我们都不会笑话你的。”
叶云菲更羞惭了,越哭越伤心。
叶宝葭叹了一口气:“你们暂且都出去吧,我来劝劝她。”
关上房门,叶宝葭坐在了床边,定定地看着叶云菲。
对于这个八姐,她也有那么几分了解,平日里喜欢占点小便宜,还喜欢在姐妹面前挑唆几句,不甘心自己庶女的身份,总想着一步登天的美事。
今日这个教训想必惨痛,但愿她日后再也不要有攀龙附凤之心了。
“八姐,你可后悔了?”她轻叹了一声问道。
叶云菲哽咽着连连点头,此时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点痴念,只盼着下一刻就远离这皇宫,逃回自家的武宁侯府去。
天家威严、帝王无情,她这才算明白了个透彻。
“十妹……我真是痴心妄想……我日后再也不敢了……”叶云菲喃喃地道。
“八姐,你可知道,你今日这事,不光会害了你,还会害了武宁侯府,若是陛下一怒之下斥责侯府,你让祖母、让大伯如何自处?让满城世家如何看待武宁侯府?嫁出去的姐姐们、府里还未出嫁的姑娘们,这一个个都逃不了别人的耻笑!”叶宝葭的语声渐渐严厉了起来。
叶云菲呆了呆,方才还为捡回了一条命而暗自庆幸的心一沉,脸色再次灰败了起来。
“我还不如死了……我以后还怎么做人……”泪水从她眼中滚落下来,她万念俱灰。
叶宝葭抬起手来,轻轻擦拭着她眼中的泪水:“八姐,你放心,陛下说了,今日之事不会外传,日后你踏踏实实的,不要再有这种华而不实的念头,找个好人家好好过日子。”
“真的吗?”叶云菲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十妹你说的都是真的吗?陛下真的不怪罪我也不怪罪侯府了?”
叶宝葭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算是欠下卫简怀一个天大的人情了,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还。
“谢谢十妹……谢谢……我……”叶云菲语无伦次,再次失声痛哭了起来。
好不容易把叶云菲安抚了下来,让她好好休息养伤,叶宝葭这才出了房门。
伤成这样,叶云菲暂时无法回府,禀明了长公主之后,三位姑娘在紫云宫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出宫去了。
叶宝葭也暂时收了回家的念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