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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晓瑜笑道:“知道团子要来,姐姐专程在这儿等着你呢!”
“姐姐骗人。”团子指着她手上的医药箱,“这个是给人看病用的,姐姐没有在等我。”
杜晓瑜把医药箱递给一旁的江府丫鬟,蹲下身,忍不住在他白白嫩嫩的脸颊上亲亲,“哎呦我的小可爱,你怎么那么招人疼呢?”
团子被亲得小脸红了红,生怕她突然走了似的,早早就揪着她的衣袖,“姐姐会在这里待很久吗?”
“唔……团子希望姐姐待多久?”
团子想了想,转过头看宁氏,“娘亲,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宁氏走过来,伸手给他正了正衣领,说:“暂时还不知道。”
团子只好为难地看向杜晓瑜。
杜晓瑜揉揉他的小脑袋,“那好,姐姐留下来陪你,等你们离开的时候,姐姐再走,好不好?”
“好。”团子高兴得手舞足蹈。
杜晓瑜知道江家为什么把宁氏请来,她抬头看向宁氏说:“夫人你进去吧,我带着团子在外面玩,等你。”
宁氏在自家府上,几乎是全天陪在团子身边,连交给心腹丫鬟都不放心,但杜晓瑜不同。
杜晓瑜既是团子的救命恩人,又是团子最亲近的姐姐,把团子交给她,宁氏自然是放心的,点点头,“好,你们姐弟俩在外面玩,我进去看看情况。”
杜晓瑜无心掺和江家的事,便拉着团子去花园了。
宁氏进去以后,徐氏、江亦嘉和二嫂桂氏忙过来见礼。
宁氏淡淡扫了几人一眼,说:“亲家母不必多礼。”又问,“大少奶奶呢,怎么不见她人?”
还不等徐氏说什么,桂氏就抢了话头,用下巴指了指,“在里间呢!”
徐氏马上吩咐丫鬟,“快给国公夫人上茶。”
宁氏摆手,“暂时不必,我进去看看孩子怎么样了。”
徐氏让江亦嘉和桂氏在外头等着,她跟着宁氏,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秦枫媛坐在床榻前,轻轻拉着江荣的小手,孩子还在昏睡,暂时没有转醒的迹象。
江亦珩坐在角落里,一直气鼓鼓地瞪着秦枫媛,像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已久,哪怕是宁氏和徐氏两位长辈进来,他也不为所动,双眼一眨不眨地盯在秦枫媛身上,对于旁人视若不见。
宁氏知道江亦珩脑子不好,便也不指望他能多懂礼,直接看向秦枫媛,问:“孩子怎么样了?”
秦枫媛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有些怨毒地盯了宁氏一眼,冷着脸问:“你怎么来了?”
眼下是在江家,宁氏无心跟她掰扯,尽量避开矛盾,“你爹让我来的。”
秦枫媛轻哼一声,回过头去。
徐氏看着实在是不像话,出言道:“老大媳妇这是着急孩子着急的都忘了礼数了?”
宁氏就算是继室,就算只比秦枫媛大几岁,那也是她爹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她一个长辈。
这见了人,不打声招呼也就算了,还用那种态度对人家,是给江家抹黑呢,还是想表达她对自己这个婆婆把她后娘请来的不满?
徐氏跟丈夫江其佑不合是一回事,对子女和儿媳在礼数方面要求严格又是一回事,别看她平时温温软软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一旦真追究起来,那当家主母的威严气势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当下,秦枫媛的确被震慑住。
不得已,慢慢站起身来,对着宁氏屈膝,像是从牙齿缝里挤了半天才挤出那个称呼来,“夫人。”
宁氏没看她,绕过去坐到床榻前,摸了摸江荣的额头,又问徐氏,“杜五姑娘有没有下诊断了?”
徐氏点点头,“说是脑损伤,已经给推拿过,又开了方子,孩子还要一会儿才能醒。”
宁氏看得心疼,“荣荣是怎么磕伤的,小孩子贪玩,你们都不找人看着吗?”
徐氏没说话,看向秦枫媛。
秦枫媛硬邦邦地解释道:“他跟在我屁股后头转来着,一个不小心被椅子绊倒就磕到了。”
江亦珩一听,又指着她,“媳妇儿,你撒谎,明明就是你打了荣荣,他才会跌倒的!”
秦枫媛气得咬牙,可是婆母和后娘都在,她不得不暂时忍着,皱皱眉道:“相公,你别胡说,荣荣是我的亲生儿子,我怎么可能动手打他?”
“因为你要打我,荣荣不让。”江亦珩盯着她,理直气壮地说道。
徐氏和宁氏的目光纷纷落在秦枫媛身上。
秦枫媛浑身不自在,对徐氏解释道:“夫人,我真的没有,这只是个意外。”
徐氏没说话。
其实秦枫媛会私底下欺负江亦珩这事儿她早有耳闻,只不过碍于秦枫媛的身份,再加上徐氏一直觉得是自己这个傻儿子当初先对不住秦枫媛的,人家好好一姑娘,被他这傻儿子给糟蹋了,不得不嫁过来,将心比心,秦枫媛心中有怨也正常。
所以徐氏从来没追究过秦枫媛动不动就对江亦珩发火的事,想着日子过久了,秦枫媛应该就能顺过来了。
可是今日一听,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现实和自己预想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这个女人不仅没有一点要和她儿子过日子的意思,如今还摆到明面上来,拿孩子撒气了?
要再这么下去,她还不得把江家给闹翻了啊?
越想,徐氏的眉头就皱得越深。
宁氏看了江亦珩一眼。
秦枫媛嫁过来以后的事,宁氏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秦家这位姑爷傻虽傻,对秦枫媛却是真心好,有什么好的,第一时间想的都是留给媳妇儿。
再有一点好,就是江亦珩不会撒谎,他一直记着徐氏让他不准说谎的那句话,所以向来是什么就是什么,从不会学人家油腔滑调日白扯谎,撇去脑子不好使这一点,江亦珩绝对是个实心眼儿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
偏偏秦枫媛这种性子,你就别指望她能消停下来本本分分地过日子。
宁氏和秦枫媛的年龄没差多少,她最是了解她们这些年轻人的心思,尤其是秦枫媛的情况,倘若江亦珩后面的两个弟弟江亦琨和江亦臣都是其貌不扬还没本事的,那么秦枫媛的怒火大概也不会烧起来。
偏偏,老三江亦臣高居京城才子之首,品貌双全,成了京城多少闺阁女儿倾慕的对象。
老二虽然没什么名气,那也是健健康康的好人一个。
在那两兄弟的对比之下,江亦珩就越发显得窝囊一无是处。
秦枫媛对江亦臣有没有心思宁氏不知道,但以己度人,大多数女人处在秦枫媛这个立场,心里多多少少都会生出怨怼与憋屈来。
更何况,秦枫媛又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被迫嫁入江家的,她不怨才怪了。
想到这里,宁氏心里默默叹口气,都说女怕嫁错郎,这话还真是一点没错。
宁氏都没说什么,徐氏也不好当着亲家的面数落人家嫡女,一直默默观察着宁氏的反应。
宁氏自然不可能指着秦枫媛的鼻子大骂一顿。
她不是小女孩了,处在长辈的立场,知道这种事不是一两句骂就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
沉默了好久之后,宁氏道:“媛儿你跟我出来。”
秦枫媛不情愿,可是要她杵在屋里对着一个大傻子和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婆婆,她还不如出去透透气。
这么一想,秦枫媛很快抬步跟上宁氏。
两人在旁边的暖阁里坐下。
“夫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秦枫媛一屁股坐下去,连正眼都懒得给宁氏一个,语气带着几分敷衍。
宁氏道:“我知道你心中委屈,可你现在已经是当娘的人了,做什么事都要先想想孩子,不要一味地由着性子去,你这样,迟早要闹出大事来的。”
秦枫媛面色冷了几分,“我都说了是意外,怎么,夫人是不信我,还是故意找个由头跑来教训我?别以为顶着个嫡母的名头你就能随便对我指手画脚了,你可别忘了,我娘才是国公府正经八百的女主人!”
宁氏眉眼淡淡,“我从来没想过要顶替你娘,是你自己要钻牛角尖,你今日若是不惹出事来,我也不至于大老远的跑过来跟你说这些。”
“我用不着你假惺惺!”秦枫媛低声怒吼。
宁氏沉默片刻,“我本来是想好好跟你谈谈的,可我看你状态不好,还是算了吧!”
秦枫媛见到宁氏这副嘴脸就觉得恶心,“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那行,你好好过你的日子,我走了。”宁氏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