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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蔺北行从齿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来,“贺平宁,你好大的胆子。”
贺平宁打了个寒颤,扑通跪了下来,伏在地上不敢出声了。
“去领二十杖责,”蔺北行面无表情地道,“以后,不许在我面前再提这件事情。”
萧阮可不知道她已经成了贺平宁眼中的妖女。入了秋之后,一场秋雨一场凉,酷暑渐渐散去,萧阮往来于公主府和萧府之间,总算也不用再受烈日的荼毒了。
萧钊的病总算调理得差不多了,重新开始上朝理政,比起从前,他越发忙了,经常三更半夜才回家,整个人越发清瘦了。
萧陈氏私底下忧心不已,屡次对萧阮提起,“你祖父这样,是在掏空自己的身子,他最喜欢你,你要多劝劝他才是。”
萧阮自然是劝过了,但这种事情,旁人说得再多也是隔靴搔痒,只能等萧钊自己想通了。
这一日,平王妃生日宴前来邀约,萧陈氏领着萧阮和萧珏一起去了平王府。
自从在赏春宴上结缘之后,萧阮和平王妃很是投缘,彼此之间邀约了好几次,倒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刚一进门,萧阮就撞上了周小王爷。
多日不见,周小王爷眉宇间的跳脱褪去了不少,看起来沉稳了很多,听说他领了个七品芝麻官的小差事,在京郊的一个县城当地方官,还做得像模像样的。
“哎呀呀,阮妹妹来了,”周小王爷快步迎了上来,一脸的惊喜,“今天一早就喜鹊喳喳叫,原来是阮妹妹要登门了。”
萧阮乐了。这位小王爷的嘴巴真是比抹了蜜还要甜。
“小王爷今日怎么回来了?是替平王妃来祝寿吗?”她笑吟吟地问。
果不其然,周小王爷炸了毛了:“笑话,我怎么会替她来祝寿?不就是十九岁的生辰吗?搞得这么大排场,也不怕让人笑话。我这是刚好休沐,便进城找亦珩他们聚聚,呈青、秦臻他们都会来,不信的话,到时候我让人请你过来瞧——”
一阵轻咳声传来,平王妃从走廊那里过来了。
周小王爷的声音戛然而止,僵硬着一张脸。
平王妃看着他,也不说话,他张嘴支吾了几声,终于不情愿地鞠了一躬:“母亲。”
萧阮愕然瞪大了眼睛。
“卫哲,”平王妃柔声叫道,“你来啦,你的寿礼我收到了,多谢你了。”
周卫哲瞟了一眼萧阮,想起自己刚才的豪言壮语,气得脸都红了:“这……这又不是寿礼,这只是我从县城里带来的小玩意儿……我……我不和你说了。”
他悻然朝着反方向大步离开了。
平王妃笑着招呼萧陈氏:“萧夫人,拙子顽劣,让你们见笑了。”
萧陈氏笑了:“王妃客气了,依我看,小王爷天性赤诚,一定很快就会和王妃相处融洽的。”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里走去,萧阮和平王妃手挽着手,说起了悄悄话。
“你是怎么让他叫你母亲的?”
“我又和他打了个赌,他输了,说好了要在人前叫我十次母亲。”
萧阮忍不住掩着嘴笑了:“小王爷言而有信,是个实打实的君子。”
这是平王妃嫁入平王府之后首次生辰,平王宠爱新夫人,将排场的确弄得很大,京城里有头有脸勋贵世家的女眷都到了。平王妃毕竟是主人,和萧阮聊了一会儿之后,便不得不去招呼客人了,萧陈氏和几个交好的夫人聊天去了,萧阮则和相识的贵女们说了一会儿话,转眼一看,原本跟在身后的萧珏不见了。
屋外转角处有红裙一闪而过,她心中一动,快步到了窗口往外一看,只见萧珏和崔茱儿两人站在台阶下的桂花树旁,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醋哥:蔺哥,轻轻是妖女,
醋哥:我觉得我要对你负责,给你换一个cp吧?
蔺北行:……
蔺北行:你不会是受了那两个人的贿赂吧?
**本章从蔺哥那里顺来红包66个(15字以上)!爱你们~~
第37章
这阵子萧阮操心祖父和祖母的事情;也没有时间留意萧珏的动向,偶尔问过萧陈氏几次;萧陈氏说她最近性情沉敛了很多,想是得到教训不再心比天高了。
可现在一看,只怕并不是如此。
崔茱儿找萧珏,能有什么好事?要是再教唆着萧珏做出邀宠的事情来;不仅萧珏声名扫地,萧家也会彻底蒙羞。
萧阮思忖了片刻,对身后的木琉压低声音吩咐:“去;把三姑娘叫进来,就说母亲找她。”
没一会儿,萧珏进来了,正四下找萧陈氏,萧阮到了她身旁,拽着她的手臂拉到了里面的隔间里。
这隔间是供参加生日宴的女眷们整理、梳妆用的,半通透的木屏风把里外分隔了开来,此时空荡荡的没有人。萧珏有点慌张;却又强自镇定,结结巴巴地道:“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崔茱儿和你说了什么?”萧阮盯着她的眼睛问。
“崔姐姐她……她就是和我说一说古琴的技巧……还有一本琴谱要誊抄给我……”萧珏不敢迎视她的目光。
萧阮沉默了半晌,缓缓地道:“三妹,虽然你一直对我有成见;我的话你也不会听,但你毕竟还是我的亲妹妹,也是萧家的嫡女;有些话我还是不得不说。”
萧珏咬着唇,好一会儿才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好了,反正你是家里所有人的宠儿,就连娘现在也向着你了,没人喜欢我……”
萧阮的语声渐渐严厉:“萧珏,你的祖父是当朝太傅,你的祖母是大长公主,你每做一件事情之前,都要想一想你的身份,不要辱没了你的姓氏。有些人惯会甜言蜜语,必定是一口一个妹妹叫得你亲热,还会变着法儿地夸你把你捧上天去,可她心底的弯弯绕绕太多,真正的心思是什么,等你最后明白的时候就太晚了。”
“你是在说崔姐姐吗?崔姐姐她……她都已经是太子妃了,怎么可能对我不利?”萧珏不服气地道,“你是不是看她和我亲密,心里嫉妒?”
萧阮哑然失笑:“万事皆有可能。人心都是叵测的,就好像那个想要害死祖母的女人,你们都能想到她会有这么歹毒的心思吗?你不是还一口一个姨奶奶的觉得她特别好?”
萧珏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不管怎样,你要谨记,既然你生在萧家,那就被打上了萧家的烙印,别妄想脱离萧家一步登天,那样只会一步踏空,掉入万丈深渊。”萧阮轻吁了一口浊气,“三妹,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筵席开始了,禾蕙在外面叫了一声,姐妹俩一起出去了,一左一右坐在了萧陈氏的身旁。
崔茱儿那里热热闹闹的,好些人簇拥着她,毕竟她是未来的太子妃,没有意外的话,也将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相比之下,萧阮这里就冷清了许多。
萧阮乐得清静,和几家交好的坐在一起,舒舒坦坦地吃了一顿生日宴。
宴会结束后,宁王妃把萧阮留了下来,想和她一起是说说体己话。
两人沿着花园的小径,缓步而行,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座水榭,下人们已经把瓜果茶水都摆好了,宁王妃拉着萧阮坐了下来。末时快过了,日头逐渐西斜,水榭中凉风习习、波光粼粼,十分惬意。
“你和那崔茱儿,是不是有什么罅隙?”平王妃问了一句。
萧阮倒是怔了一下,这一世她和崔茱儿只能算是点头之交,也没什么冲突,她刚才和萧珏暗示的话,就算萧珏再愚蠢说给崔茱儿听了,也没这么快传到平王妃的耳朵里,平王妃又是从哪里看出两个人有罅隙的呢?
她摇了摇头:“我和她不熟,没有什么不快,王妃为何这样说?”
平王妃凑到了她耳边:“她在好几个场合,暗中嘲笑你把江南不入流的习性带到了京城,没有半分贵女的风范。我思来想去,你也没有地方得罪过她,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你在飞花令的时候抢了她的风头,所以她心里不舒服。”
萧阮明白了过来,哑然失笑:“那看来我日后只得远着她些了。”
“小心为上,”平王妃叮嘱道,“这些日子你都在公主府里侍疾,有些事情可能不太知道,我看她把你的那个嫡妹拉得很牢,好几次聚会都带上了她。”
萧阮心里感动。
这位平王妃倒是个古道热肠的,明知崔茱儿日后将贵为皇后,还愿意这样和她说贴心窝的话。
“多谢王妃提醒。”
“别这么客气了,”平王妃感慨着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那个嫡妹可真是让人操心。我呢,要不是你那日把卫哲劝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