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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回答从人们口中蹦出来,那卖灯的小贩却只是笑着摇头,有的人不甘心,为了猜出这个灯谜,已经花了好多铜板了。
沈缘福凑上去一看,灯谜只有一句话:史上最难的灯谜。沈缘福一笑,这个灯谜她有印象。
沈彤人小,挤在人潮里也看不了什么,如今被抱得高高的,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正好眼前就是那盏莲花灯,忍不住想伸出小手去摸,可人小手也短,看着近却摸不着。
沈缘福见侄女如此喜欢这花灯,于是拉着大哥的手,在他手心写下四个字,沈元宝会意,与小贩耳语一番,小贩一愣,没想到这位公子连灯谜都没看,居然就猜出来了。
小贩刚要宣布身边这位公子答对了,就听见人群中传来一个略微奇怪的声音,说是比正常男声要高,说是女声吧,却一点也不清脆,就好像被刻意压低了似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灯谜的答案,是执迷不悟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年公子站在人群中央,虽穿着男装,却能让人一眼看出,这明明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
可那姑娘还浑然不知,仍以为自己的装扮天衣无缝,故作潇洒地扇了扇折扇,缓缓踱步到小贩身前,一脸自信:“怎么样,本公子说得可对?”说罢,也不等小贩回答,伸手就要去摘那挂着的莲花灯。
小贩一脸尴尬:“对是对,可这位公子在这之前已经猜出了答案,而且……小公子,您方才也没给铜板,所以这莲花灯您不能拿走。”
那女扮男装的公子正是顾凝烟,上一世她也参加了灯会,也被这个莲花灯上面的灯谜所吸引,她还记得,最后公布的答案就是执迷不悟。
所以这一世她抢先说出了正确答案,看着这么多人惊疑不定的目光,顾凝烟甚至已经计划好了,这就是她在永修县扬名的第一步,这一世,自己的才名得在沈缘福搞破坏前就传出去。
只不过,她却没有想到,小贩拒绝把莲花灯给她。
前世是陆公子解开的这个灯谜,莫非陆公子也在这里?
顾凝烟在人群中看来看去,也没有看到她心心念念了两世的陆公子,于是问道:“可否告诉在下,是哪位公子抢在前面解开了灯谜?”
沈缘福微微皱眉,这女扮男装的姑娘未免太霸道了些,明明是在你前面解开灯谜,怎么就成了“抢”?
看了一眼这姑娘的容貌装束,想来家底在永修县也是排得上号的,怎么好像并未见过这姑娘。
沈元宝看了眼怀里瘪着嘴有些不高兴的宝贝女儿,这才出声道:“小公子来得不巧,恰好是在下刚刚猜对这灯谜。”
顾凝烟把沈缘福看作一生中最大的敌人,怎么会不识得沈元宝?看到沈元宝,顾凝烟下意识往他身边瞧,不出意料地看到了沈缘福,也看到了正好看见动静匆匆赶来牢牢护着沈缘福的沈临风。
看见沈临风,顾凝烟在袖中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紧手心里,前世的种种屈辱又在眼前浮现。
☆、借花献佛
前世,娇蛮的沈缘福一次次地让顾凝烟当众难堪,顾凝烟都忍了,不愿与沈缘福这种人多计较。
后来一次诗会上沈缘福当众奚落自己时,自己实在忍无可忍,作了首诗当众吟诵,暗讽沈缘福,想揭穿沈缘福是个胸无点墨的绣花枕头。
可沈临风这个看上去风度翩翩的公子哥竟然直接翻脸,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当着永修县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的面颜面扫地,再无立足之地。
君子动口不动手,沈家好家风,居然敢当众掌掴柔弱女子!
一想到在那之前,自己还肖想过嫁给沈临风,顾凝烟就觉得格外屈辱。
思绪回笼,忆起前世这个谜题是陆公子解开的,说不定这陆公子就在附近,当下神色一凛,把心中的万千委屈都压了下去,露出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笑容来。
“那可真是巧了,在下说出谜底的前一刻,居然已经有人抢先猜出。可为何你猜出来了却不当众说出,而是偷摸着只告诉了这小贩一人?大家来评评理,来说说有谁能证明你真的是比我先一步猜对了?”
见围着的众人都没有说话,顾凝烟抿嘴一笑。“怎知不是与你这小贩串通好了,等到有人猜出谜底,就说已经被猜出来了,以免这莲花灯落入他人之手?”
话虽这么说,顾凝烟心中当然不是真的如此认为。沈家家财万贯,怎么可能因为一盏小小的花灯和别人串通起来骗人。
顾凝烟猜想,一定是沈缘福看上了这花灯,但是猜不出灯谜来,所以想高价让沈元宝给她买下来,沈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顾凝烟想以沈临风这个火爆脾气,再加上沈缘福一点委屈都受不得的骄纵脾气,届时一行人一定会自报身份,以示以自己的家底压根犯不着勾通一个小小的商贩。
说不定还会难为自己,到那时,自己只要适当的示示弱,再装作不经意点出他们不猜灯谜想用钱买花灯的这件事实,作用会比一开始就去指责他们要大上很多。
不得不说,她对沈临风的了解颇深,沈临风确实不开心了,把眼前的这个假男人定义为是个找茬的。
周围人们自发安静下来,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毕竟沈元宝和小贩说的答案他们是真没听到,这么一想,的确有可能是有内/幕交易。
说实话周围围着的有几个不认识沈临风的?沈元宝这些年甚少回永修县,年长些的自然认得出来他,那些没认出来的也觉得能与沈家小公子交往密切的想来也是富贵人家。众人心里多多少少也偏向于沈元宝实际上并未猜出灯谜的说法。
不过这又如何?有些人对顾凝烟这种做法十分不屑,这年头,人家有钱,想买,人家事先就谈好了交易,这猜灯谜得两个铜板,你又没付钱,你凭什么觉得他们要把花灯让给你?
也有些看不惯这种有两个臭钱就为所欲为的富家子弟行事的人已经在心里跃跃欲试,只等着看下一步发展。
大部分人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继续围观,不管最后如何,总之明日喝茶的时候又多了一个谈料。
正如顾凝烟所料,沈临风想上去理论,沈缘福却拉住沈临风,拦下了他。
一年才有这么一次的花灯大会,大哥一家回来团聚更是屈指可数,沈缘福一点都不希望因为这点小事吵起来,又不是多珍贵的一个莲花灯,弄得玩没玩好,最后憋一肚子气回家。
沈缘福一手拉着沈彤想小肉手,一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彤彤很喜欢很喜欢这个莲花灯吗?比去年小姑姑托人给你送去的孔明灯还喜欢?”
沈彤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去岁父母带着自己与弟弟在京郊放孔明灯的情景,又转头看了看爹爹手里的莲花灯,摇了摇头。“彤彤喜欢小姑姑做的孔明灯。”
“那这莲花灯我们不要了,让给这个哥哥好吗?等明日小姑姑和你一起做一个比去年还大的孔明灯。”
沈彤一听,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彤彤要两个!还有一个给弟弟。”说着伸出两手的食指,一手比了一个一的手势。
“好,都听彤彤的,咱们明天就做两个。”沈缘福脸上蒙着面纱,以额头抵着沈彤的小额头揉蹭了两下。
沈彤可以说是沈元宝的老来女,家里向来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家底丰厚,在京里稀罕物件见过的多了去了,也不至于真的如何喜欢这莲花灯,只是小孩子心性罢了。果不其然,沈缘福并没有猜错。
“算了吧,我们不要了。”沈缘福对沈临风摇摇头,把沈元宝手中的花灯拿过来,递给顾凝烟,也没点破她女扮男装的身份,“既然公子喜欢,那小女便借花献佛,做主把花灯送给公子了。”
顾凝烟愣了下,不对啊,以沈缘福这嚣张跋扈的脾气,定是要闹上一番的,怎么会变得这么知书达理了?
转念一想,沈元宝浸淫商场数十年,一定是他不想把事情闹大,才叫沈缘福这么做的。
这下倒好,自己倒成了抢一个小孩儿花灯的那个了。顾凝烟一时心底有些慌张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顾凝烟知道,如果自己再揪着之前说的不放,只能反衬出沈缘福的好来,只能满面笑容地接过花灯,补了一句:“这位姑娘如此大方,想必一定不是在下之前所揣测的那种小人,在下给姑娘赔个不是,还望姑娘不要介怀才好。”
沈缘福不由得多看了这女扮男装的姑娘几眼,虽然她话语含笑温温柔柔的样子,但也能听出语气里莫名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