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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他们走了,不会再来打扰我们平静的生活,我会陪着奶奶的。”
我会时常带着孩子去山顶眺望着那曾经灵墓之地,干涸的泉水再也没有涌上来过,村民们只好从山上引下山水,供应平时的生活所需。
半年后,奶奶的身体渐渐不太好了,眼睛也看不清楚东西。
我只是很庆幸,还能陪在她的身边照顾着她。
“奶奶,醒了吗?”
奶奶睡了午觉,从床上坐了起来:“丫头,你又抱着阿凡去山顶了?”
“是啊,刚刚回来,采了一些野菜,奶奶你最爱吃的。”
奶奶笑了笑:“哎呀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说不定睡着睡着就不愿意醒过来了。”
我心头一惊,握过了奶奶的手:“奶奶,你也糊涂了?怎么尽说些不吉利的吗?”
奶奶责备的看了我一眼:“这哪里是不吉利的话?睡着睡着就这样去了,也是修来的福份啊。”
鼻头一下就酸了,我抿了抿唇:“如果奶奶真的离开了,丢下我和阿凡,该有多寂寞啊。”
奶奶不在意的笑了笑:“傻孩子,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去面对一些新的人,和新鲜的事物。”
“奶奶,为什么总是将我往外推?我只想守在您的身边。”
“人的命运很奇妙,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得去你该去的地方。”
这句听着虽然易懂,却又有其深意。我没再纠结,只是拿过衣服给她穿上:“天渐渐热了,穿这个薄一点的外套。等下就能吃饭了,奶奶可以先去院子里坐一坐。”
“呵呵,奶奶去看看我的曾孙孙。”她拄了拐杖离开了房间,以前还不需要拄拐杖的,而且最近总是说一些莫明奇妙的话,给我一种她好像随时会离我而去的伤感。
这些事情果然都是有预兆的,在四月末一个雷雨交加的清晨,我给奶奶送粥进房间,却发现她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躺在了平常窗前的躺椅上,睡得似乎很安祥。
粥碗从我的手里滑落,我清楚的感觉到,她已经离开了我。
“奶奶……”我轻轻走上前,害怕打扰到她睡眠般。靠在了她的身边:“奶奶,睡吧,安心睡吧。”
泪水从眼角滚落,我细细哽咽着,尽管已经努力的抑制自己不要哭泣,可还是忍不住伤感。
“以后,漫长的时间里,就只有阿凡陪着我了。”我轻轻在她脸上吻了吻:“不过您不要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还有您的小曾孙孙。”
好在有村民的帮助,给奶奶办了丧事,头七的最后一晚,我哄了阿凡睡觉,去灵堂点了香,突然听到有人叫我。
这声音让顿时惊喜万分:“奶奶……”
我转身跑到院子,看到奶奶站在院子里的大树底下。朝我招了招手。
“奶奶!!”
“灵笙,奶奶要去另一个世界了,你不要伤心,奶奶很好。奶奶这次回来,是想叮嘱你一件事儿。”
我酸了鼻子,哽咽着问:“奶奶您说。”
“那个盒子,要务必保管好,虽然奶奶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处,但那是祖先留传下来的唯一的东西,想必自有它的重要的地方。”
那小盒子,为了抑制楚南棠禁咒,一直在他那儿,也不知道……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放心吧奶奶,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好,你照顾好自己和阿凡,奶奶要走了。去太晚,就过不了桥啦。”
说罢,一阵阴风吹过,树底下哪里还有什么人?我抬起手,想触碰她,却只剩下空气,什么也抓不住。
奶奶下葬后,我整理了家里的遗物,大都烧给了她。
林婶他们总是担心我,时常过来瞧瞧,劝我想开一点儿。
奶奶走的时候很安祥,我也没有什么好想不开的,只是时常一个人会从梦里惊醒,觉得很寂寞,无尽的黑夜里,连一丝人声也听不到。
听不到那人叫我‘夫人’,无比的想念。
去山顶等他,眺望着灵墓的方向,已经成了生活的日常,村民们觉得我可能是因为奶奶去逝,所以变得痴傻。
时常一个人守在山顶上,就是大半天也不理会别人。
“南棠,奶奶已经走了,很遗憾你没来送她最后一程,奶奶离开前对我说,这里不属于我,你说,我还能去哪儿?”
“南棠,我觉得一个人很寂寞,不过还好有阿凡陪着我,可我听不到你的声音,还是觉得……很寂寞。”
“南棠,或许我该走了,如果你回来,就去我们的家找我,我和阿凡都会在那里等你回来的。”
……
一个人的呢呐低语,直到嘶哑发不出声音,只有滴落的泪水,才能诉尽对亲人与爱人所有的思念之情。
“灵笙!灵笙!!”
我慌忙擦干了泪水,回头看去,只见小虎子欢喜的跑上了山来:“我就知道你又来这儿了。”
“小虎子,你找我有事儿吗?”
“那啥,我妈想请你去我家吃个饭,你一个人也难起灶,要不然去我家里一起吃吧。”
“不用了,其实也不麻烦。”
“你要去的!”小虎子一下慌了,憨厚的脸上一红:“其实是来了姑娘,想找你看看。出出主意。”
我失笑:“是啊,你也该娶媳妇儿了。”
于是便和小虎子去了他家里吃了晚饭,那姑娘生得端正,倒也是与小虎子挺配的。林婶他们一家子对这姑娘也挺有意思。
吃饭饭,小虎子打着打电筒送我回去,临前我说道:“姑娘挺好的,看着也很老实,你们十分登对。”
小虎子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真的啊?呵呵……灵笙,我其实……”
“嗯?”
小虎子深吸了口气:“我以前特别喜欢你,想娶你做我媳妇儿,不过……你又怎么喜欢我?”
“小虎子,你别这么说,我真心实意把你当哥哥。”
“诶,我知道。”小虎子冲我笑了笑:“灵笙,你一个人过得也挺辛苦的吧?带着孩子,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虽然你现在带着一个孩子。但是凭你的条件,还是能再找到一个好的。”
“谢谢你小虎子,我……我要等孩子他爸回来,他会回来的。”
“真的吗?可是你从怀孕到生下阿凡,他可一次也没有来看过你。”
“他来过,其实他之前一直都陪着我,只是……只他害羞,没有与大伙儿打招呼,下次有机会,一定会让大伙儿见见他。”
小虎子半信半疑的:“那啥,你也别老是一个人带着孩子爬山上去了,那深山老林,坟又多,难免会遇到一些危险。”
“嗯,我可能……不会再去了。”
与小虎子道了别,我回家收拾了行李。害怕再惊动村里的乡亲,只留了一封信给林婶,三天后一个人离开了村子。
搭上了回城的火车,我现在似乎有点儿明白,奶奶那句话的意思了。
女人的命,就像是菜籽,在哪儿种下,就在哪儿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繁衍不息。
我和楚南棠的家,就是我这辈子最终的归宿,所以我该去那里。
回到原来的城市,带着阿凡长途跋涉,实在是累极了。屋子打扫得很干净,看来小白并没有偷懒。这个时间应该还在学校里。
我带着阿凡洗了个澡,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被小阿凡吵醒,喂饱了孩子,他就不吵了。
我抱着他走出了房间,门口的风铃响起,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抬眸间,白忆情的表情僵了僵,随后瞪大了眼睛:“这……这是谁家的奶娃娃?”
阿凡咿咿呀呀的转头看向白忆情,似乎很好奇,瞪大着眼睛打量着他。
两人互瞪了许久,白忆情冲我笑了笑:“真可爱,让我来抱抱。”
正准备伸手给他抱,小家伙的手更快,揪了白忆情一撮头发,笑得口水直流。而白忆情疼得哇哇直叫。
“疼疼疼……放手!你这小家伙,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挠了挠他的痒痒,阿凡才缩回了手躲进了我的怀里,我给阿凡擦了擦口水,白忆情一脸伤感的盯着被揪落几根头发,半晌没有说话。
“小白,帮我看着他,我去做晚饭。”
“好哩。”白忆情还想问什么,见我忙着走进了厨房没有答理他,又忍着没有再问了。
一大一小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也是贼开心的,白忆情逗得阿凡咯咯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