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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都是捎带着的了。
沈云殊脸色就更不好看了:“皇后还记得是咱们救了梅家姑娘?”好心救了人,结果就得了这个?
许碧笑了笑:“或许皇后觉得,能让我进宫看看皇长子,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这些话,你没跟皇上说吧?”
沈云殊淡淡道:“我还不傻。”疏不间亲,卑不动尊,他便有一万种想法,也不会在皇帝面前说的。
“不过,皇上已经说了,他会去与皇后说,到那天也会照顾于你。”皇帝答应了他,不让许氏“受委屈”,只不过皇上所说的委屈,与他所想的未必相同。
许碧叹道:“皇上既然这么说了,那你就放心吧。只要皇后不是动了心思害我,便是利用一二也没大妨碍。若不是我嫁了你,怕是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呢。”只是现在她的份量还不够,只有让人利用的价值,却还没有足够的让人尊重的价值。不过只要沈云殊在皇帝那里有份量,事情总会渐渐好转的。
沈云殊拉着她的手,嘴唇微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虽然心里有些不快,到了八月十四那日,许碧还是收拾打扮好了,早早起身往宫里去了。
皇长子虽生在八月十五,但那日宫里有大宴,为免冲突,这抓周宴就提前了一天举行。
在宫门处递上牌子等了一会儿,里头出来的人居然是于公公,倒让许碧颇有几分诧异:“如何又劳动大监……”
于公公满脸笑容:“皇后娘娘吩咐奴婢,接沈少奶奶先去交泰殿。”
从宫门到交泰殿真不是一段很短的距离,但许碧还没有在宫里坐轿子的资格,也只能靠两只脚了。幸好她锻炼身体大有成效,这会儿天气也凉快,一路走到交泰殿,也不见面红气喘,唯鼻尖上微有点汗珠罢了。
于公公进殿内通报去了,许碧就自袖中掏出块手帕把脸上的汗轻轻一抹,跟着出来迎接的宫人走了进去。她是不大用脂粉的,不过是略修一修眉,再用点口脂提提气色,便是出些汗,也不怕仪容不整。
不过,这也只是她罢了。许碧心里明白,自己这几年锻炼下来,身体远较一般内眷为好。不说别人,倘换了许夫人来,这一路走过来不说汗出如浆,也要有些气喘了,脸上脂粉也必定要花。
许碧这是头一回进宫,不知道宫里的内侍们走路都是这个速度,还是于公公觉得她年轻才走得快,又或者是赶时间,但这一趟走下来,不能不让她心里要多琢磨一下了。
交泰殿前殿平日也用来让皇后接受内外命妇见礼,故而甚为轩朗,窗户上镶的都是琉璃,光线十分明亮。许碧才一进殿门,就看见上头坐了两个人。一个身着明黄宫装,自然就是皇后了;另一个却是少女打扮,一条石榴裙照得殿里似乎又明亮了几分,瞧着仿佛还有点面熟。
许碧心里琢磨着这少女的身份,稳稳地拜下去:“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快扶起来。”梅皇后没等许碧拜到底,就在上头笑吟吟地唤了一声,随即拍了一下身边的少女,“这就是沈家少奶奶,你不是要道谢的么?”
虽然有宫人来扶,许碧还是行完了礼,这才抬头起身,便见那少女已经立起身来,大大方方地向她一笑:“那日在城门处,多蒙沈少将军援手相救,真是多谢了。”
许碧不禁恍然。怪道看着面熟,原来这就是那天在马车里的梅姑娘嘛。只不过她当时被那个大丫鬟掩在身后,她只影影绰绰看见了半张脸,一时没有认出来罢了。
原来梅皇后让于公公带她来交泰殿,就是为了见这位梅姑娘的?
许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生出这个念头的。若是按正常思维来说,既是梅皇后让她进宫的,那她本该先来向梅皇后问安才是。可是不知怎的,许碧总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毕竟梅姑娘虽然请动了梅皇后赏赐东西以表感谢,可是梅大儒家里却始终没有什么动静,就好像不知道这事儿似的。
不过此时也不是让她思索的时候,许碧先回梅姑娘一笑:“原是举手之劳,皇后娘娘亦赏赐过了,梅姑娘不必客气。”
梅姑娘落落大方地笑道:“虽说娘娘替我出了谢礼,可总要当面道谢一回,才算诚意不是?沈少奶奶说是举手之劳,于我却是救命之恩呢。”
梅皇后含笑听着她们说话,这会儿才道:“若婳是我族叔的幼女,最得宠爱的。平日里也时常来宫里陪我,她这次出事,真把我吓着了。”
许碧做诚惶诚恐状垂头听着,却觉得这话听在耳朵里并不是很舒服。梅皇后把梅若婳说得如此重要,难道是在驳她刚才说的“举手之劳”的话吗?
梅皇后看她拘谨,便笑了笑没有再说,转头对于公公道:“送沈少奶奶去永和宫吧。这抓周还要有些时候呢,你们姐妹两个多年未见,总要叙叙旧。”
这是恩典,许碧就算不想跟许瑶叙旧,也只有答应的份儿,跟着于公公又出了交泰殿。
走这么老远到交泰殿,总共就说了这么几句话,又要再走去永和宫。许碧真觉得,要自己原还是许二姑娘那样的娇弱单薄,没准走一半就要走不动了。
就算再怎么清楚如今是梅皇后身居高位,许碧也觉得心里不痛快了。其实梅皇后并不必现在让她去永和宫,如果不想许瑶与家里有什么联系,大可等到抓周开始之后再让她们相见。现在把她打发去永和宫,只能说明梅皇后根本没打算跟她聊天。
许碧当然也没指望梅皇后会跟她做友好的长时间交谈,但她本也没想要进宫来。梅皇后既然让她进宫替她出力,至少看在沈家的份上也该有个礼贤下士的态度。可这般行事……她是打算连沈家的脸面也不顾吗?这不对劲。
第122章 冲突
许瑶万没料到, 梅皇后曾说过皇长子抓周时会让她娘家人来观礼,她盼了好几天,结果来的是许碧。
这的确也是娘家人, 但是——罢了, 幸好她去年就叫家里人跟沈家重新走动起来, 否则岂不尴尬?皇后看来,是真的忌讳她了。可她早就向皇后投诚过,是皇后自己拖延着不把皎哥儿抱过去养的。为了用她来立个宽厚的名声,直拖到袁胜兰出了孝, 被太后把人给弄了过去。
这难道能怪她?其实皇后不就是因为要等着梅若婉那一胎吗?既如此,又何必这般防着她, 倒好像她有意要跟袁胜兰绑在一块儿似的。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沈家跟袁家的恩怨,她也不可能跟袁胜兰并在一处呢。
只是再怎么抱怨, 皇后就是皇后, 许碧如今除了想法子跟袁胜兰划清界限,也没有别的路好走。许碧能来,倒也是件好事,只是若被袁胜兰看见——许瑶不怕袁胜兰为难自己, 她巴不得呢,可她怕袁胜兰对皇长子不好。
说起来, 自打皇长子被抱去宁寿宫,许瑶就极少能见到皇长子了。她只是个婕妤,还没有资格和脸面常往宁寿宫跑。而袁胜兰抱走皇长子之后, 几乎不让他出景阳宫,只偶尔会带他去宁寿宫向袁太后请安,却也从不拣许瑶在的时候过去。算一算,许瑶上回见到皇长子,还是端午节宫宴的时候,也不过就是远远望了一眼罢了。
可就是那一眼,就看得许瑶心都揪了起来——皇长子瘦了。原本在她这里,养得是白白胖胖,可端午节一见,整个瘦了一圈儿。
变化这般明显,皇帝眼又不瞎,看见了少不得要问一下,袁胜兰只道皇长子是苦夏,说是太医都瞧过了,天气凉时自然就好了。
若说苦夏这事儿,不少人都是有的。可皇长子是住在景阳宫里,便是不算他自己的份例,单是景阳宫也少不了冰的。虽说这么点儿大的孩子不能直接用冰,可若是有心的,如何能让孩子苦夏呢?
许瑶心里明白,皇长子哪是苦夏,分明是骤然离母,又不适应景阳宫那边,方才如此罢了。她也使了银钱去悄悄打听过,说是皇长子时常啼哭,袁胜兰却并不在意,有时嫌皇长子吵,都交给|乳母和宫人们服侍,自己也不过问。
身为生母,许瑶听了这些哪里有不心疼的,只是袁胜兰如今防她如同防贼,想看一眼皇长子都难,也只得自己在宫里哭一哭罢了。
许瑶盼着娘家人进来,也未必没有哭诉一番的念头。纵然家里人在这事儿上插不得手,能痛痛快快诉说一回也是好的。可巧今儿来的是许碧,许瑶心里还有些个别的念头,自是将这些苦楚一古脑儿都兜了出来,说到痛切之处,不由得潸然泪下。
永和宫偏殿十分安静,许瑶的低泣在一片静寂之中听来越发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