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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虽看不进去,倒也跟着看起了书。
刚开始也就他们几个人这样,到后来其他的学子也跟着学,一时间,那宅里子倒充满了读书的气氛。
就这么日子一天天的过,周晓晨每日都会在不起眼的地方划上一道,终于在一个月之后的某一天,有人把他们全都带了出去。
周晓晨一直都记得那天,大清早就人差役过来喊起床,又把人全都集中了起来,并排排成两列,由士兵们看守着往外头去,应该是故意的,士兵把他们带到城门前,高高的城楼上悬挂着两具尸体,头已经不在了,那时候,所有的人都吓得不敢出声,谁也不知道这样的用意何在,也不晓得将要发生什么事,甚至有一个胆小些的学子,当场吓尿了裤子腿都站不直,最后被架着拖走。
骚动之后,他们又被再次带到了考场,穿着官服的三名中年男人站在那边,其中一位朝天拱手淡淡道:“圣上念尔等苦读不易,特再给你们一次重考的机会,望你们不要辜负了圣上这一副良苦用心。”
接着一个一个搜了身才放进去,还是一人一间,只不过这会儿,那考场的房间空出了大半,谁不敢出声,按指令坐到了指定的隔间,里头纸笔全已放好,边上小篮子里放着粗粮,谁也不敢多出一点声,老老实实低头开始答题。
连着一个月肉体和精神的折磨,再加上连着三日的考试,实在是一场很让人难熬的考验,这三天里,又有几个考生因体力不支而昏倒叫人抬了出去,留下的人数越来越少。剩下的人,差不多全是坐足了三日,直到锣声响起这才交了卷子。
先前养足精神考试都要去了半条命,这会儿考完,一个个都是脸色惨白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一众学子重又被带了回去,这次回去已经有人给准备了饭菜和洗澡水。
大多学子选择先洗澡,周晓晨也是如此,等舒舒服服洗头洗澡,从头到脚洗干净,再把衣服全都换了,整个人有了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再去饭堂,不少人已经在那里坐着吃饭,这会儿的气氛比之先前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有人如从噩梦中初醒一般,边哭边吃饭,有人讨了酒,不管考得如何,却是打算非要醉上一醉,还有的得意洋洋,与周边的人侃侃而谈,又是众生相各有不同。
周晓晨只觉得这一回哪怕是没有考好,最后落榜,但经历了这些场波折,人生的领域也会提高不少。
秦赟比他出来得早,这会儿看到他过来招了招手,许行坐在他的边上,那张义谋还没有出来也不晓得在干什么。
周晓晨走过去坐,三个相视一笑,举杯小碰那么一下,这些天的相处,倒是结下了不浅的革命友情。
“先前已经有人来说过了,等三日后放榜,咱们就都可以走啦。”秦赟咪了口酒:“可算是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一会咱们得好好喝上几杯,再美美睡上一觉。”
周晓晨笑着点头又说道:“秦赟,回头咱们出去了,能再帮我找人捎信回去不?”
“那有什么不能的。”秦赟答应得爽快,转头又问许行:“你要不要捎信?正好一道。”
许行看了他俩一眼,这才应道:“那先多谢了。”
再过一会儿,张义谋也出来了,眼睛看着还有些红,他坐下后乐呵呵地说道:“这下可算是活过来了。”说完,也不管别人,先夹了菜往嘴里送。
周晓晨看了他一眼,见他吃了菜又主动给自己倒了杯酒,整个人的精神和之前相比已是大不同,大抵是她的目光太过明显,那张义谋回转过头,嘴里的菜还没咽,“你看我做啥,还不快吃,都好久没有这样痛快的吃过饭了。”周晓晨想大概是他的心结已经解了吧。
三日后,终于放榜。
学子们个个大清早就起来,三五个一道结伴出行,聚集在那放榜的墙头前。
这会儿榜还没有出来,倒是已经有士兵在那里把守。
过了一会儿,鸣锣打鼓人有从县衙里头出来,也不看边上的学子,直接走到墙下,把手中的榜单高高县挂在了墙头上,随后退开了些。
那边的士兵还在,手里的刀也都持着,众学子起先也不敢过去,还是那放榜的人叫了声:“都站着做什么,都不想看了吗?”这才一涌向前。
周晓晨挤了过去,抬眼第一个看到的名就是许行,她心中惊讶没想到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能拿到头名,实在是不一般,再往下看寻得了秦赟名次也很是靠前,而跟随在他后头的写得明明白白桂月清三个字。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耳朵响起了一个啐啐念的声音,周晓晨转过头,见张义谋站在自个儿的边上,那两眼盯着榜单,脸上似笑非笑嘴里反复念着这句,顺着他的视线,周晓晨重看向榜单,一路向下竟在尾端的地方看到了他的名字,那张义谋钻营有道,在读书上头相较于他们三个实在是差了一截,这会儿竟能上榜,也难怪他这模样了。
还在想,周晓晨被后面的人挤得往前迈了一步,差点没站住,她忙看了看准备往外头去,顺手还一把拉过了在那里发呆的张义谋。退出了人群,走到了边上,那秦赟和许行已经都出来了。
周晓晨正要把张义谋拉过去,就感觉到从侧面过来了一个人,大手一拉把她拉了过去,“桂月清,你可把我们给操心死了。”
那声音熟悉,周晓晨只觉得心脏一下加快了速度,转过头看,那人可不是正秦阳。
“臭小子,还傻看着做啥,你可是中了举人了,喜欢得傻了?”秦阳对着自家大舅子哈哈大笑。
“好些年没回来了,咱们村可变得真多。”离乡近十年施茂重归故土站在破旧的老宅面前感慨颇多。
“可不是,你一走那么些年,我一直念着你呢,你也不晓得带人捎个信回来。”桂老三拿了腰里的一串钥匙递给旧友:“给,这是门钥匙,我给你看了这么些年的房子,也该还你了。”
施茂双手接过,亲自打开了老旧的黄铜锁,饶是他这样的汉子再这么多年之后重新踏入家门眼仍是有些发热,轻吸了下鼻子转身对桂老三作长揖:“三哥,多谢你了。”
桂老三忙伸手扶起他,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胡说什么,咱们俩谁跟谁,走进去瞧瞧里面东西都没动过,我平时也不常来倒是你两个嫂子会来打扫一下。”
“真是劳烦嫂子了。”施茂走了进去。
“你这话叫你嫂子听到了,指不定得骂上你几句。”桂老三推了他一把两人继续往屋里走。
说起施茂与桂家渊源颇深,两家人都是土生土长的旧邻,桂家子嗣昌盛而施家则是人丁单薄,到了施茂这一辈就只他这么一个人偏偏又年幼失牯成了孤儿,村子都是有旧例的若是有了没亲戚照应的孤儿就得吃百家饭全村一起养,说是这样说但到底不是人人都心甘情愿的,桂施两家老一辈本就关系不错,自不能袖手旁观就直接把孩子接回了家不过是多一口饭的事。施茂比桂老三小了两岁年纪差得不大住到桂家后就一直跟着老三吃睡感情自然比对别人深厚了不少,但桂家人虽待他不错毕竟不是一家人,说到底寄人篱下总归是不同的,施茂打小是个有主意的,自家爹娘给他留了两块地,他一个人种不了那么多还得每年交粮税怎么算怎么亏咬咬牙就把地卖给了桂家,后来他又跑到县城里做学徒学做买卖,跟人跑了几回心也渐渐大了,最终离了家到外头发展,如今他小有家财有妻有女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进了屋子拿火引子点了灯,虽有人打扫却也不是日日来,房子又没有人住久了难免有些灰尘,施茂浑不在意地四下看了看拿手掸了下椅子上的尘就坐下了。
桂老三和他一样坐下,“大牛,给我说说你出去后的事吧。”许多话人多时也不好问,这会儿终于有机会开口了。
施茂自不会瞒他想了想说道:“那会儿我跟着商队去了荣城,先跟着掌事做了两年工,后来私下偷着做些小买卖刚开始总是艰难些后来渐渐的也能有一些积蓄,在外头漂泊久了倒开始有些想家了,我如今娶了亲连闺女都有了,也应该回来一块给我爹娘上柱香。”
桂老三感慨道:“是呀,一转眼儿你都走了那么些年了,那会儿都还没有梅姐呢。”
“可不是。”施茂一笑,他离开时桂老三刚成亲,虽和秦氏也是相熟的,却不好意思总去蹭饭,下定决心离开多少也有些这由头在里面。
桂老三自是不知道这些的,摸了摸下巴道:“这趟你回来有什么打算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