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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几人欢喜几人愁。
金曜、水曜等人眼底寒光和怒火交织,只恨当初没有弄死宫少宸。
金姑姑和老金则是神色莫名地复杂,竟一时间看不出悲喜,只见惆怅。
唯独楚瑜,低着头似难过的样子,但细细看去,就能见她唇角忍不住地上扬翘起,皆是满满地开心。
——太好了,那个神秘又可怕的男人永远不会醒来,最近除了扳倒南风织造,就是这个消息最是让她高兴了。
金曜若有所觉似地忽然瞥了她一眼,目光微冷。
楚瑜立刻察觉到了,她立刻轻咳一声:“咳咳,是了,不知道白白……嗯,三爷的身子其他情形如何,这脑病可影响身上其他地方,以前我有听过因为头部受伤,不良于行?”
老金摇摇头:“这个倒是不会,主上身上并无异常,只是那老毛病今年犯了,多少有些会难受,只要好好地修养与服药即可,我已经从苗疆带了些好药材回来。”
老金这话倒是让楚瑜安了些心。
她想了想,忍不住问:“既然三爷不太能受得了春日潮气,咱们云州地处江南入海口,最是潮润之处,为何不往北寻个不潮之处让三爷修养呢?”
有避暑山庄,避寒山庄,何不寻个避潮的山庄。
总归琴家商号遍天下,哪里住不得?
她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下去。
楚瑜不禁一愣,随后看向金姑姑,见她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禁心中更有些揣测——这是怎么了?
金姑姑看着她淡淡地道:“三爷不喜欢北方的过分干燥,何况咱们琴家最大的产业是在南方,三爷也就是每年春日寒潮时分有些不舒服,没有什么大碍。”
“正是,三爷每年都还要出海巡查产业,海上的潮气更重,总不能因噎废食罢。”老金笑了笑,随后将琴笙手腕上的针给慢慢地拔出来。
“总之老头子我在这里,三爷就不会有什么事情。”
楚瑜见他们都不太愿意说,便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反正那个危险的男人总是看起来背负着许多秘密,忠心他的人却永远不肯吐露一个字。
反正那个男人八年、十年都没有机会醒了,她也不必再去探询。
她只要她的这只猫儿。
楚瑜垂下大大的眼儿,静静地看着床上躺着的白衣睡美人,神情慢慢地变得温柔。
……
她看琴笙的表情,自然让金姑姑和老金都收在了眼底。
老金诊治完毕,便和金姑姑一同离开了楚瑜和琴笙住着的小楼。
在往他们居处而去的路上,两人之间莫名地沉默地走了一段,老金方才忽然神色有些异样地开口:“老太婆,你说咱们主上这般天人之姿,若是寻常人家的公子爷,只怕早已孩儿满地走了罢了。”
但是琴笙身边干干净净,冷冷清清。
金姑姑抬起细长的眸子,看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老金顿了顿,才有些迟疑地开口:“你我两个都已经老了,就是其他金辈的那些老东西也和咱们一样,也不知道能陪着主上还有多少年,但是主上身边不能没有一个贴心的人,我看小鱼……。”
“你看小鱼那丫头胆大心细,又聪明机灵,所以你想将她配给主上?”金姑姑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
老金眸光微凉:“怎么,你觉得不好么,主上何等人物,便是公主都配不上,小鱼……。”
“小鱼一介民女,让她配主上也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是么?”
金姑姑叹息了一声,转脸看向湖上那一点点流光溢彩的画舫红灯:“可你应该记得主上说过他此生不会娶妻,你我也知道为何他不愿娶妻,他身上的血脉是个禁忌,我们不能为了主上,就牺牲一个无辜的少女。”
她顿了顿,垂下眸子,轻声道:“你不明白的,一个像小鱼这般大女孩子,总会憧憬此生在杏花开满头的季节,细雨微雨里,遇见一个可以陪伴自己一生的良人……。”
老金看着她的模样,沉默了下去:“那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放不下过去的人和事么?”
金姑姑垂下眸子,许久,才慢慢地笑了,笑容里似有泪光:“你我,还有主上,我们所有人,谁能放得下呢?”
“所以,主上如今这般样子,也许未必不好,他还那么年轻,遗忘了所有和那些所谓的责任,重新开始。”老金变得有些激动:“重新拥有像正常人那样的日子,就像他可以找个女孩儿……!”
“够了,老金,我知道你是为了主上好,但是小鱼现在只将主上当成她最疼爱的亲人、弟弟,我不赞成你这次的想法!”
金姑姑冷冷地转身看着老金,原先那些称之为伤感的情绪仿佛从来不曾在她沉稳的面容上出现过:“何况能陪伴在主上身边的女子必须拥有足够的勇气去承担一切,包括主上的过去与未来,包括曜司,所有的黑暗与光明,否则若有一日她无法承担一切,你就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后果么,你还想再现一次当年的惨烈?!”
老金闻言,一咬牙却说不出话来:“我……。”
“算了,忘了此事罢,我们现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讨。”金姑姑淡淡地道。
“什么事?”老金三角眼里闪过不甘心,但最后还是强迫自己先静下心来。
金姑姑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廉亲王,终于愿意交出他手上的那一份藏海图了。”
“什么?”老金瞬间一惊,忍不住异道:“他不是说那图是个祸害,早就烧了么?”
金姑姑轻笑了笑,有些无奈的样子:“殿下的性子,你不还不知道么,从来就是又洒脱不羁混不吝的,所以当年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烧了那图,才骗了那么多人,我虽然怀疑他偷天换日了,但是既然主上不让咱们去强取,咱也就不动了,先集齐了其他的图再计后事。”
“怎么廉亲王那老小子忽然开窍了?”老金不禁奇道。
金姑姑顿了顿了,神色有些阴冷:“因为,他怕他自己守不住那图了,除了上次风烟山遇袭,最近已经几波人都找到他的府上去了,并且他身边出现了隐藏的窃图者还是他的亲信,虽然这一次侥幸没有被偷走,谁又知道下次会不会被劫走呢,藏海图在他手上的消息已经子啊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
居然敢动到一国的亲王头上,江湖上的亡命之徒分明已经疯狂,根本不在乎朝廷的围捕势力了。
……*……
“白白,睡罢。”楚瑜伸手细心地擦了擦琴笙头上的细汗,然后替他宽衣。
方才琴笙蒸熏了一笼药,连沐浴出来都是一身的细汗。
琴笙看了眼她近在咫尺的脸儿,随后忽然抬手压住了她的手,淡淡地道:“我自己来。”
☆、第111章 毒发、毒发(二更)
楚瑜一愣,抬头看了看他,却见他已经垂下睫羽掩了眸里的神色,只是白玉似的脸颊上的那一抹蒸药出的淡绯色愈发地红了些。
她也没有多想,只拿帕子又擦了擦他精致的下颌,笑眯眯地道:“好白白,你先休息,小姑姑先去沐浴,晚些再回来。”
今儿老金翻来覆去地给白白把脉、扎针,都已经百分之百地确定他身上无事。
老金私下告诉她,所谓中毒,很可能这大仙儿身子骨因为春日阴雨不太舒服,需要人多做陪伴,那是心病。
她想想也是,这仙儿到底脑子不太好使了,她确实不能老顾着忙自己的事儿,忽略他。
楚瑜决定以后能早些回来,就早些回来陪琴笙,实在不行,就把他拴裤腰带上带着。
她看着琴笙,眼底带着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发鬓,转身提了一篮子衣衫去沐浴了。
琴笙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清冷的目光却慢慢地转向了自己的枕头,盯着那枕头好半天,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地伸手从枕头下抽了本册子出来。
那一本册子上,赫然三个大字——金瓶梅。
他又开始盯着那三个字发呆,耳边仿佛又响起今儿下午小宝偷偷摸摸来找他时,那做贼似的声音——
“告诉你啊,大个儿,我娘的武功可好了,上街买菜抓过好几个贼,我有时候半夜都听见她和我爹在床上打架,后来我就发现了这本秘笈!”
“虽然我还不怎么识字,但我肯定这上头光身子的小人打架肯定都是招式,因为我娘不让我练,一定是怕我打架的功夫超过她,她揍不了我了!”
“所以我大发慈悲地把这本秘笈交给你,等你学会了,再教我!”
……
绝世武功秘笈么?
琴笙眸光微凉,白玉般的指尖动了动,随后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