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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着是老潘怕我再晕倒碰瓷学校?”陈敏笑了声。她一开始还以为老教师不过是勤勤恳恳耕耘的园丁而已,觉得就算是退休了因为语文学科的特殊性也不会被返聘。
不过知道自己还顶着个特级教师的荣誉称号后,陈敏就是明白了过来——现在她绝对属于全省范围内走到哪里都吃得开那种,被返聘那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
不过因为这件事陈敏也意识到潘校长挺鸡贼的,因为老教师当初是延聘,而并非返聘。这就像是语文考试中的词语辨析,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区别却是很大。被返聘的教师拿两份钱——退休工资和学校提供的丰厚薪酬。而延聘的话,学校就不用再提供薪酬了。
此外,学校还会给返聘或者延聘的教师购买一份商业保险,不过因为老教师早就自己买了商业保险,反倒是替学校节省了钱。
潘昌运那是拿着情分说事没花钱就把老教师留在了省六中,要不陈敏怎么说他鸡贼呢。
老教师也不是糊涂人,她前些年能同意卫大钧拿钱给儿子的小舅子,也就不在乎那点工资,更多的是情分所在吧。奋斗了一辈子的岗位,真要是离开,不舍得是必然的。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老教师当初就是倒在了自己奉献一辈子的教室里、讲台上呢?
“老潘哪有你说的那么胆小?”郭钟海对陈敏这说辞不赞同,他想了想补充了句,“他也就是抠门了点。”
第30章 高维的好奇
省六中潘校长的抠门; 在省城的中学圈那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不过在对学生的教育上面,潘昌运那是没得说。省城的高中里面,实验跟六中无异于国内大学的清北之争; 不过在这场争夺战中; 即便自己是实验的老师,那也得承认; 六中对学生更好。
这话说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其实大家都明白; 潘昌运就是怕; 陈敏是特级教师; 能够造福六中的学生不假。可也不能忽略她上了年纪,又刚丧偶,情绪和身体上都支撑不住的事实。
这次是好运气,虚惊一场没出啥大乱子。
要真是一下子没了,人家孩子能愿意?这刚没了爹,转眼就没了妈,搁谁那谁受得了?
再说了,延聘的陈敏肯定没办法算工伤; 虽说买了商业保险那牵扯到赔偿的事情也是得一阵扯皮。
后续可能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人头大; 潘昌运并不敢贸然冒这个险。
换了谁都不敢冒这个险。
不然的话; 陈敏这也是退休有段时间了; 怎么就没学校上门把她聘过去?尤其是在高考的这个档口上。
中学圈子和大学的学术圈有着隔阂,高维虽说对六中的潘校长有所耳闻,但不属于了解情况的那种; 所以就听郭钟海在那里说。
一路到了资料室,看着橱柜里堆得满满的资料,陈敏觉得自己头有点疼了。
“对了陈老师,今年还是你挂帅吗?”郭钟海从柜子里拿书的时候忽然间想到这事,今年保密工作做得前所未有的严格,到现在他也就知道语文组有九个命题老师,1:3:5的比例分布,至于剩下六个人是谁,组长是谁他还不清楚。
陈敏被这话吓得手一抖,刚拿到手的考试大纲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郭钟海和高维听到这动静都是朝她看了过来,陈敏假装手滑捡起了书,“我没接到通知。”她现在更想要知道,当年自己参加高考的时候,老教师是不是命题老师,或者说谁是哪一年的命题教师,她想找那人聊聊人生,谈谈作文。
“那估计不是了。”郭钟海藏不住话,“今年可真严,我原本还打算着下周去参加一个交流会,结果今天忽然间接到通知就过来了。”往年可不是这样,五一之前先把消息传达到位,五一之后统一集合出发。
今年搞突袭,他们这上了年纪的还好说,万一年轻点的有打算近期结婚的怎么办?总不能把婚期都给推迟了吧?
想到这个,郭钟海忍不住问了句,“高老师,最近也不知道你情况,你这成家了没?”
高维没想到话题一下子扯到自己终身大事上,他更没想到问这话的不是陈敏,竟然是郭钟海!
郭老师,你也是老教师了,这么八卦不太合适吧?内心腹诽了句的高维看了眼还在柜子那边站着的陈敏,他又是看了看对面坐着的人,“不着急不着急。”
陈敏其实也挺想知道这事,毕竟高维可是青年才俊,有才有颜有钱的那种,说是一块肥肉被一群饿狼盯着都不为过。今年高维应该是三十七了,不能说是大龄剩男,可结婚晚了对下一代不太好吧?
当然,要跟自己一样不婚主义加丁克一族,就当她啥都没想过。
郭钟海八卦之心并没有得到满足,他不傻,知道高维这是在打马虎眼,“你青年才俊,什么时候结婚都不晚。”他哈哈笑了一声就把这话题揭过去了,八卦不要紧,不过也得适可而止,人得识趣才是。
八卦之心得不到满足,陈敏干脆耐下性子来看考试大纲和考试说明。
这资料室早就把资料给准备好了,而且未来的一段时间,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高考押题、高考真题之类的资料送过来,简单来说一句话——这份工作外面看着光鲜说出去都能吹好几年牛皮,可对于命题组成员来说那是责任重大,丝毫马虎不得。
陈敏拿着笔在考试大纲上做笔记,以至于高维在她这边站了好一会儿她都没意识到,还是郭钟海看书看得眼睛疼,一转头看到那边一坐一站的两人忍不住笑了起来,“高老师这是打算从陈老师那儿取经?”
命题教师年轻化,今年命题组的组长没落在陈敏身上,郭钟海估摸着应该是省考试院的专家担纲。不过这也就是个过渡而已,他敢打赌,到不了自己退休,高维就能当上语文命题组的组长。这件事从高维头些年就是参与进来的时候他就有了这个想法,明显高维就是接班人。
“我就是好奇。”高维是觉得有些奇怪,陈老师也算出题老手了,怎么处理这考试大纲的方法有点像是新人?
“陈老师,你喝什么茶?”
陈敏是真没注意到高维过来,她把册子阖上,“白开水就行,谢谢。”
高维拿一次性纸杯倒水,“陈老师今年看着比之前慎重多了。”他选了个中性的词,大家都谨慎,不过就像是打游戏似的,老手不会这么菜。
陈敏觉得自己的心理建设能在这里得到极大的提升,中二期叛逆少年少女也就是惹人生气,而这青年才俊可是观察力惊人。
“我想着从学生角度来看会怎么解读这考试大纲,这样的话出题的时候心里有点考量。”
高维没想到听到这么一番解释,他笑着点了下头,“那今年考生可有福气了。”
陈敏听到这话觉得有点奇怪,高维这话的意思是……老教师之前出题习惯性的拔高难度?
不会吧。陈敏觉得自己这是玩脱了,可这件事也不像是自己之前想的那样。刚才郭钟海不也说了,通知来的突然,省考试院当场就把人给叫走了。
对于陈敏来说也一样,这是上面的通知那容得你反驳?除非是身体出了问题要住院治疗,不然的话怎么着都得过来。
不存在自己玩脱不玩脱的情况,不过现在对她而言,高考命题不再是新鲜的刺激,而是一个高强度高压的工作,还必须是要做好的那种。
整个下午,陈敏把考试大纲和考试说明反复的研究,尚未有过命题经验的陈敏反复研读也大致明白自己的工作重点。
和其他学科不同,语文是每个考生从小就接触的,从被教育着喊爸爸妈妈到开口说话,从蹒跚学步到步入高考考场甚至于墓地,语文和每个考生息息相关,甚至于说一辈子都牵扯着也不为过。也正是因为这种从出生到死亡的羁绊,考生对语文的态度很微妙,母语考试成绩不如数理化,甚至于还不如英语这个舶来品,这让不少人对语文是又爱又恨。过来人的经验来说,陈敏知道这恨多于爱。
而正是因为这种跨越一生的纠缠,所以省里对于语文的要求也是相当明了,语言文字运用立足于基础,因为今年考试大纲有创新要素,所以在此基础上还要考察考生对文字的综合使用情况。
说白了一件事,高考本来就是一个选拔过程,擅长的自然能在正面战场拿到更多的分数。
至于现代文和古诗词依旧是考察考生的鉴赏能力和理解能力,作文则是以思辨为主。
有这几个基调,陈敏觉得这工作也是轻松了一些,高考语文题的题量不算很大的那种,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