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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若男木然的向左翻身,她从枕头边摸出手机,给易母转账,她转了五千。
转完账,手机从她的指尖滑脱。易若男的身子逐渐蜷起,明明身在炎夏,她却如身置寒冬。
电视剧的声音和家人的笑声从门缝里传来,易若男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抖着身子、压低着声音哭了起来。
她真的好累。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
瓯海别墅。
晚上一家人陪江豆豆坐在沙发上看八点档的动画片,虞亭喝完水,顺手给不爱喝水的江豆豆和江求川一人接了一杯。
江豆豆屈服于老母亲的淫威,不敢讨价还价,咕噜咕噜将一杯水喝完。
江求川端着水,突然来了句:“你觉得家里的水好喝还是农夫山泉好喝?”
“……”,虞亭莫名其妙:“你怎么又说到农夫山泉了,家里上次你买的那十箱农夫山泉都还没喝完,别再买了。”
说完,她回答:“家里的好喝,江大爷。”
矿泉水得少喝,喝多的容易得结石病。
得到回答,江大爷板着的脸上开了点点笑,他喝完一杯水,转头看向虞亭:“你知道为什么我中午不去送伞吗?”
虞亭不假思索:“你懒呗。”
“不,”江求川摇头,他翘起唇角:“我怕我太优秀了,和你一起去吃饭的那男人见到我会自卑。”
虞亭:“……”
虞亭将两个杯子放回原处,老男人又不开心了,抓起江豆豆的大老虎推推她,虞亭没反应,他继续推,来回反复多次,虞亭深吸了口气,认输:“你说得对,你这么优秀,他会自卑的。”
江求川把大老虎丢在一边,满意说:“你命还挺好的,老公这么优秀。”
虞亭:“……”
虞亭正想着该怎么反驳老男人这不要脸的自恋行为,江家戏精父子居然内讧了。
江豆豆义愤填膺的抱着他的大老虎,看向江求川:“爸爸,你怎么能这么对大老虎呢?”
江求川回:“我刚刚只是和他握个手而已。”
江豆豆怒目,他抓起大老虎玩偶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义正言辞:“你看你,都把大老虎的手抓红了!”
江求川伸出自己刚刚掐红的右手,淡然说:“是大老虎先动的手。”
江豆豆看了眼爸爸的手,又看了眼大老虎,他选择相信亲爹,所以把大老虎抓到一边教训。江豆豆抓住大老虎的两只前爪,轻轻拍了一巴掌,脸上表情倒是凶得很:“你怎么能欺负我爸爸呢,你不乖!”
大老虎还是那个表情,只是眼神中好像带上了一丝无辜。
江豆豆当即心软了,他抱住大老虎:“别难过了,豆豆以后不打你了。”
江求川适当开解儿子:“豆豆做得很好,对大老虎的教育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虞亭在旁边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直接笑作一团,这哪是三十五岁的男人,分明就是江豆豆的幼儿园同学,幼稚得过分。
暖调的光从天花板上照下来,一父、一子和一玩偶笼罩在光晕下,江求川还在一本正经的告诉江豆豆如何教育大老虎,虞亭没忍住低头笑了。
她的胸口满满的、暖暖的,为了高利贷东躲西藏了六年的虞亭,似乎又找到了“家”的感觉。
他们在闹,她在笑。
父子俩闹完,又和和美美的坐在了一起看动画片。虞亭想起了什么,拿着手机上了二楼。
打开通话记录,虞亭给董云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被对面接起,董云的声音似乎是在笑,很有精气神的笑:“亭亭,怎么了?”
听见董云心情好,虞亭跟着也心情好了不少,她说:“昨天走的时候,妈好像心情不是很好,今天就打电话过来问问。”
董云轻笑:“没事,别担心妈,妈现在挺好的。”
“爸今天回来了吗?”虞亭问。
董云说:“回来了,你要是不打电话来,我都要睡下了。”
虞亭笑了笑:“行,那不到扰你睡觉了,晚安,做个好梦。”
电话挂断后,虞亭握着手机逐渐陷入沉思。
虞宏业在家,董云的声音听上去很高兴,难道董云决定原谅虞宏业出轨的事?
虞亭蹙着眉,百思不得其解。半晌,她放下手机,拿着睡衣走进了浴室。
无论董云如何选择,她都尊重。
这件事她之所以没有插手,而是选择让董云处理,除了她查起来不方便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是董云的婚姻,不是她的,她不能代替董云做任何决定。
她甚至不敢保证,董云在知道这件事后会选择息事宁人还是选择追究到底。
毕竟她和虞宏业有三十多年的感情基础。
她能做的,就是让给董云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然后等候她做出的选择。
尽最大的努力保护她、少受伤害。
#
虞家。
董云紧了紧手心,她掀开被子躺上床,看向身旁的虞宏业,随口说:“宏业,你还记得我们俩第一次约会吗?”
虞宏业还没睡,他以为今天回来会面对妻子的各种冷言冷语,没想到,董云像是想通了似的,同意让他把孩子接回来了。
虞宏业回忆一番,笑了笑:“当然记得,那天你好像穿了条碎花裙子,我们俩去看了场电影。”
董云一只手搁在被子外,她笑说:“是啊,当时我特别紧张,连电影说了什么都没注意,全程就在偷看你的反应。”
回忆起年轻时候,不管好坏,总叫人忍不住发笑。虞宏业来了兴致,他翻身看向董云:“要不怎么说我记性好呢,那电影我到现在都还记得,说的就是一个……”
虞宏业絮絮叨叨的把三十多年前的那个电影大概复述的一边,说完,自己都没忍住笑了。
董云笑着听完全程,并时不时附和两句。
两人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似的,突然开始说起了往事。
说着说着,说到了两人谈恋爱之前的事。
董云问:“虞宏业同志,不许撒谎,诚实的告诉我,何明轩是你和何碧秋的孩子,是吗?”
“……”,虞宏业默了默:“你怎么又说起这事了。”
“我都已经答应你接他回来了,还能反悔不成,”董云翻个身,背对着虞宏业:“我就想问问是不是,找个踏实而已。”
“是,明轩是我和碧秋的孩子,”虞宏业叹了口气,抱歉说:“是我对不住你,我俩刚结婚那时候,我确实已经和碧秋断干净了。只是没想到,十多年后居然会再碰到她,那时候她丈夫刚死,日子很难熬,我想着怎么也是朋友一场,就……”
他没再说下去。
谁把朋友照顾到肚子大了,都不好意思说下去吧。
董云沉默片刻:“好,我知道了,咱们睡吧,别提这些往事了。”
虞宏业翻了个身,长叹一口气。
夜逐渐安静了下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董云身旁逐渐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宏业,你睡了吗?”她试探问了句。
“宏业?”
虞宏业呼吸稳定,没有说话,看样子是已经睡熟了。
董云握紧手心,翻身下床。她找了副耳机轻声走出房间,走到隔壁的房间里,她张开手,赫然躺着一个小型录音器。
董云将耳机插上,把刚刚录好的声音听了一遍,确定在问到何明轩是不是虞宏业私生子时候的那段录音清晰无误后,她将录音器放进了一个盒子里,再将盒子放进了抽屉。
清冷的夜,董云穿着单薄的睡意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她端起手边的高脚杯,倒了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天空中,月明星稀。
她依稀记得,结婚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虞宏业拉着她的手说,会照顾她一辈子。
眼泪从脸颊上滑落,董云低下头,将脸埋进手心中,抖着身子,无声痛哭。
天空中的月位置随着时间的流走偏了偏。
董云慢慢擦干脸上的眼泪,她端起红酒瓶,冰凉的液体从喉咙滑进胃里。
放下酒瓶,她再次望月,已然心如止水。
佛说: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她不后悔人生中经这一遭,只是,只能到这了。出错了,请刷新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