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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服务生走开后,作说道。
“之前我也说过了,从我的角度,是想尽可能地把那件事彻底忘掉。那个时候受的伤在慢慢愈合,我也努力地克服了那份疼痛过来。为此也花了很长的时间,长好的伤口我不想现在再去重新揭开。”
“但是,事实到底是怎么样呢?也许那只是表面看上去在愈合而已啊。”
沙罗探头直视着作的眼睛,用冷静的语调说道,“在里层,可能还在淌着血,你没这么想过么?”
作沉默的思考着,没法回答她。
“哎,那四人的全名能告诉我么?还有你们上的高中的名字、毕业的年份和升学的年份,还有他们各自当时的地址。”
“你知道这些,要怎么做呢?”
“我想尽可能详细查查他们现在在哪里,在做着什么。”
作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水。“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和他们见面谈谈,让你有机会知道十六年前发生的那件事的解释。”
“但要是我说我不愿这么做呢?”
沙罗把放在桌上的手背了过来,把手心朝上放。但她的眼睛仍旧隔着桌子直视着作。
“那我就直接说了?”
“当然可以。”
“其实我很难说出口。”
“不管是什么都好,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上次见面的时候,我说不想去你家里,还记得么?你可明白那是为什么?”
作摇了摇头。
“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也觉得自己很喜欢你,就是说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感觉。”沙罗说道,然后稍微顿了一会儿。“但是你好像心里还有着很大的问题。”
作沉默着看着沙罗的脸。
“接下去的这部分就有些难以开口了,就是难以表达清楚。一旦说出来,就会过分的简单化了。但因为这毕竟是感觉上的东西,没办法富有条理的用逻辑来说明。“
沙罗轻轻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用眼睛测着什么距离,然后说道。“被你抱着的时候,我感觉到你像是在别的其他的地方,在离相拥着的我们不远之处。你人很温柔,这是很好的事,但………。”
作再一次拿起空的咖啡杯,用两手包着杯子。然后又把它放回了茶碟上,这次很注意没弄出声音。
“我不明白啊。”作说道。“我那个时候只想着你,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想,也不记得自己身处什么其他地方。老实说,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法想你之外的事。”
“也许是这样,也许你只想着我。你这么说的话,我就相信你说的。但即便是这样,你的脑子里还是钻入了别的什么东西。至少我感觉到了类似距离的东西,这也许只有女人才能明白。不管怎样,我想让你知道的是,这样的关系我没法长久继续下去,就算我喜欢你也是一样。我的性格比看上去要更直接而贪心。如果以后你想和我认真交往下去的话,我不想有不明实体的什么进入到我们中间来。你明白了我的意思么?”
“就是说不想再见我了?”
“不是那样的。”她说道。“和你这么见面谈话是没关系的,我是很开心的。但是你的房间我不愿再去了。”
“就是说不能再与我亲近了么?”
“应该是没办法了。”沙罗干脆的说道。
“是因为我心里有问题?”“是的,你的心里还存留着一些问题。也许比你所以为的,还要根植于更深处。但是只要你有意,问题就一定都能解决,就像修理出了问题的车站那样。但是为此,你需要必要的资料,要画正确的设计图,要制定详细的进度表。事物的优先顺序是最先要明确的。”
“你想说的是,为了解决问题,我需要和他们四人再一次见面说清楚?”(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八章
酒液就像空气一样被他吸进身体深处,身体里的空气却一寸寸消散,里面失去的感情却变得越来越苍白。
或许是被酒液所侵吞,所有的色彩都变得透明。
他感觉到一种无法叙说的情感在血液中流淌,将他身体的温度带走,让他感觉到一种冰冷,到最后直至麻木。
他感觉到一种空缺,但到底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
他呷一口琥珀色的酒液,口腔已经完全麻木,四周的人似乎带了重影,看起来模模糊糊,无法言语。
为什么会这样?
奇怪。
他看一眼天花板,上面黑色的射灯上泛开刺目的光,像是展开尾巴的雄性白孔雀,绽放出洁白的花朵。
微光载着悲伤,路过他的眼圈。
他依稀想起黑暗中洁白的身躯,柔软的唇瓣,纤细的肌肤,还有那一抹无法叙说的卡萨布兰卡甜香。
那里面混合着牛奶的香味,荷尔蒙的气息,混沌而黑暗。
铛铛。
他身体深处有一种水流漫开的感觉,某种东西从脚的位置慢慢延伸、扩张,他在窒息,像是得了失去呼吸综合症。
血液和肺叶里的氧气揉成一根无形的线,心脏底缘的位置有一种莫名的荒芜感,缺了一块他本该拥有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
“想什么?”全昭妍笑。
“没什么。”李牧揉揉太阳|穴,深深吸一口气。
绯色染上他的脸颊和额头,太阳|穴上也通红一片,呼出的气体中带有酒精的味道,他感觉到口干舌燥。
“喝点水。”全昭妍替他倒了一杯矿泉水。
不知何时。
屋内的人几乎都躺下了,也只剩下他们两人还保持清醒。
清冽的音乐流淌,是不知名的钢琴曲,只是里面似乎带着一种让人空缺的情感,无言的空缺。
“谢谢。”李牧啜一口水。
一种清甜感在口中漫开,让他渐渐找到了知觉。
“看来有些不顺利。”她倚靠在沙发上,喝掉杯中的威士忌。
“或许。”李牧看一眼窗外。
天色已黑,天空略显昏暗,灯光亮起,天空中的星辰淹没于光影中。
“觉得怎么样?”
“什么?”
“明天或许会下雪。”她走到窗前眺望夜景。
“嗯。”李牧闭目休息。
“总是会这样,大家都很自私,不是吗?”
“怎么说。”
“为了自己着想,不过也是,生而为人,活的也是自己,替别人生活实在无趣。”她笑。
“嗯。”
李牧睁开眼,再次深呼吸。
混着酒精味的空气涌入肺叶深处,似乎要将他的身体沉入酒精的海洋,或许他已经在里面了。
“有些人本来就不适合在一起。”
“那又有什么关系。”李牧支撑身体,站起来。
“当然有关系,明明知道无法在一起,还让人越陷越深,不是一种罪恶吗?”她微微转头,眼角泛开一种湿润之感。
只是眼尾处上翘,竟噙着一丝笑意,那一抹笑意却显得有些奇怪,仿佛带上了沉重的镣铐,似乎封闭了某种东西。
“可能。”
“只是受害者们喜欢沉默,或许他们也在享受这种罪恶,真是令人感到厌恶。”
“或许不是享受。”
“那是什么?”她转身,身上的白色衬衣上洒落一些酒滴,像是某种带着神秘咒符的图形,有种漩涡般的引力。
“承受而已,如果不承受的话,那怎么办?”李牧似乎在问自己。
“放开不是很好?”
“那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虚空。”李牧张开左手,无名指上的指环紧紧箍在上面。
“那就是最好的,没有任何支点,人们想要自由,却害怕失去支点。”
“一部分自由就够了。”李牧拿出手机。
点开屏幕,上面是她的照片,只是她此刻在做什么?
“不够,远远不够。”
“想要的越多,不是越难得到吗?”
“那你为什么不放开?”
“我也没有想要太多,只是需要一些温存。”李牧低头看杯中的倒影。
“那已经是很多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那些温存,才活下来,可惜很多人到死为止也没有得到,甚至用死亡来剥夺那部分温存的权利。”
“嗯。”
“还真是让人讨厌的回答。”她走向他,步伐缓慢而坚定。
须臾间。
她走到他的身前,长长的头发落在他的脸颊上,麻麻的感觉从上面泛开,还有一丝柔软的发香。
她的脸色如常,脸上没有化妆,只是涂了一些口红,鲜红色的,红得有些不可思议,像是血。
“或许。”李牧抬头。
“只是你身上的味道,实在太像了,明明长得这么不一样。”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划过他的脸颊。
“像谁?”
“一个死了的家伙。”
“脑浆崩掉的那个?”
“对。”
“我不会杀了自己。”李牧摇头。
“你还真坚强,应该说是‘自私’。”
“你不也是吗?你喜欢的那个人,和我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