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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春殿中,赵瑾月站在殿门口等了许久,直至宫人来禀说太子殿下和楚奉仪已离宫了。
呵……
她心里头五味杂陈,没说什么,恹恹地折回了殿里。
他带楚氏出去玩乐,这不要紧,她不嫉妒。
可他都没有来问过她。
他就不问问她是否也想出去么?她都很久没看过宫外是什么样子了。
赵瑾月感觉一口郁气结在心里,脑中一遍遍执拗地在想,他怎么能不问她呢?
他怎么能这样将她不放在眼里,他是不是忘了,她是他行过同牢合卺礼的太子妃?
楚氏也是,对她不恭不敬。
赵瑾月觉得,日子不能再这么过下去了。
太子宠谁她管不着,但东宫之中一个个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她这个太子妃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
宫外,马车停在了西市的市口,楚怡欢呼雀跃地跳下车,抬头就看见了满眼的热闹。
看起来果然比现代的庙会有趣!
沈晰迟一步也下了马车,伸手揽住她,一道往里走。庙会上正有杂耍上演,楚怡有生之年第一次看到了活生生的胸口碎大石!
“厉害厉害!”她在旁边看得拊掌,沈晰就示意张济才过去给了一锭银子给了赏钱。结果碎大石的看见银锭高兴了,走到她两步外又碎了一个,让她享受了一下VIP近距离观景服务。
楚怡看得挺乐,沈晰忽地一拍她:“看那边!”话音落时已先一步奔出去了一大截。
楚怡定睛瞧瞧他所指的地方,竟是有个酒楼老板的大小姐在抛绣球招亲。
再定睛瞧瞧他,发现他一反常态的欢乐,活泼得都有点不像他了。
也是,他现在也才二十啊。搁在二十一世纪,这个年纪的男生进了游乐场也疯啊!
楚怡便也放开了,拎着裙子追上前去,在人群外扑住他一抱胳膊:“怎么的,夫君想接绣球啊?”
沈晰直被这称呼惹得心里一酥。
诚然他原本也没想接绣球,不过是想瞧个热闹,但这句话让他觉得连热闹都不用瞧了。
他把住她的双肩就猛地吻住了她的薄唇,突如其来的举动闹得周围的人一时间都往这边看,都没人看抛绣球的大小姐了。
堂堂太子怎么突然这么狂野!
——楚怡脑海里只剩了这句话。
第40章
太子在楚怡这个现代人眼里都显得过于狂野的举动,果然惹了点麻烦。
——当时有朝臣在逛庙会。
——而且好巧不巧的还是个御史。
于是御史大人很尽职尽责地弹劾了太子,说他在闹市“公然强吻民妇”“礼数全无”“伤风败俗”。
这道折子是在初六晚上被皇帝看到的,皇帝大概也是头一回看见自家亲儿子被指摘这种罪名,立刻传了太子去乾清宫问话。
沈晰原已沐浴更衣完打算躺上床跟楚怡商量明天是去赏雪还是去骑马的问题了,听到急召不得不赶紧更衣,在小两刻后便衣冠齐整地走进了乾清宫。
然后就被骂了个狗血喷头。
沈晰站在底下低着头不敢吭气儿,皇帝骂痛快了,被御史指责自家儿子“伤风败俗”的那份羞辱感便也淡了,终于给了他个说话的机会:“你究竟怎么回事!”
沈晰:“儿臣一时……情难自禁。”
都是被楚怡那声“夫君”搅的,他的脑子在嗡鸣声中一片空白,凭着直觉就吻了下去。
吻完之后他也傻了啊!他怎么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干这种事?
皇帝深呼吸,紧锁着眉头看他:“那是哪家的民妇?”
“……那不是民妇。”沈晰闷着头,“那是儿臣东宫的人,儿臣当真喜欢她,出宫玩乐又放松了些,所以一时……”
“行了。”皇帝不耐地摆手,一时却不知该怎么说他。
说他不对?他是不对,御史说他“有伤风化”一点错都没有。别说身为太子了,就是随便一个读过点书的人,都不该做出这样的举动。
可年轻人情到深处难以自持,好像有不稀奇。
况且那还是他东宫有名分的妾室。
皇帝阴沉着张脸,手指一下下轻敲在案面上,敲出的声音让沈晰心慌。
这点子事对他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是不至于的,充其量在日后几十年里都算他一个不大不小的笑柄,但他担心父皇为了警醒他把楚怡发落了,脑子里百转千回地在想若父皇一会儿开了口,他怎么为楚怡辩解。
这事跟楚怡不相干啊!是他突然发了疯,楚怡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再说她就算反应过来,也不能在大街上抽他一嘴巴不是?
父子两个一个不快、一个心虚,沉默在殿里蔓延了好半晌,皇帝道:“你写道折子好好谢罪,上元节后呈上来。”
“是。”沈晰头皮发麻地应下,皇帝又说:“去奉先殿跪半个时辰。”
沈晰又应道:“是。”
皇帝摆手:“去吧。”
沈晰猛地松气,继而生怕父皇再想起责罚楚怡似的赶忙施大礼告退。
。
皇帝这样抉择,这事便注定不会传得太广了,但东宫里依旧知晓了始末。
赵瑾月在临睡前听闻了这事,闻讯后面色阴晴不定,半晌都摸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怎样的感受。
她是为太子担心的,她也应该为太子担心。这样的恶名虽然不至于伤其根基,但说出去到底不好听,听起来就好像太子是个浪荡公子一样。
可她心里又隐隐地有那么点儿快意。
太子为了楚氏那样失分寸,到底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赵瑾月后牙根紧紧磨着,而后就这样磨着牙缓出了一口气:“太子殿下现在在哪儿?”
“在奉先殿。”身边的宦官回道,“皇上让殿下在祖宗灵位前跪半个时辰。”
赵瑾月冷笑了声:“这事,难道能是太子一人之过么?皇上不好跟小辈女眷计较罢了。”
那宦官不好接口,只一欠身等吩咐。
赵瑾月一壁悠悠地躺下身去,一壁淡声道:“让楚氏跪一个时辰。本宫给她留三分颜面,让她在自己院子里跪就行了。”
“是。”那宦官赶紧应声,便要退下。却听太子妃又说:“可既然她自己不要脸……”
宦官又忙收住了脚。
赵瑾月阖目道:“这个时辰,想来她也该准备睡了吧。不必更衣了,当下穿着什么,就直接出来跪着吧。”
“……殿下?”旁边的白蕊觉得不妥,但看太子妃的面色,知道她是真生气了便也没敢劝。
。
绿意阁里,楚怡正躺在床上发着愣等沈晰回来,乍然听见这种吩咐惊得脸色都白了:“啥?!”
宜春殿来的几个宦官不容她多做拖延,直接将她从床上往下一架,便往院子里去。
现下天冷,楚怡的寝衣倒是很厚,夹棉的。可屋里毕竟有地龙还有炭盆,这厚度再厚也扛不住外面的冷劲儿,楚怡一被架出屋门就打了个寒噤。
接着她便被宦官按着跪了下来,膝盖往青石板上一磕,又打了个寒噤。
她于是齿间打着颤抬起头,看向青玉:“去!去小厨房,让应泉给我煮一大锅生姜红糖水,煮浓点儿,姜要足,一个时辰后我要喝!”
宜春殿来的宦官直蹙眉头:“奉仪娘子,这是太子妃殿下的吩咐。”
楚怡跪在那儿崩溃地嚷道:“太子妃殿下说不让我喝生姜红糖水了?!”
……那倒没有。
那宦官一琢磨,只得讪讪闭口。心里一边觉得她说得在理,一边又觉得她怎么能这样呢?他可从没听过谁被罚跪敢这么大张旗鼓地让底下人提前备好生姜红糖水。
楚怡现在可顾不上这些,她只觉得身上的热度在迅速消散,脑子里破口大骂这吃人的旧社会!
不就是个强吻吗,怎么还带罚跪的啊!!!
竟然还专门说一句不让加衣服,变态吧!!!
再说又不是她强吻太子!!!虽然她也说不上多么被迫……被吻得还挺高兴的,但这事儿是太子抽风啊!!!
过了不到五分钟,她又哆哆嗦嗦地开了口:“这位公公,能给我拿个蒲团吗?”
那位公公一脸无语:“奉仪娘子,太子妃殿下……”
“太子妃殿下说不让我用蒲团了吗?!”楚怡凌乱地问道。
也是赶巧了这位位份较高于另几位的宦官比较实在,一琢磨还真没有,就只能挂着一脸无语的表情给她找蒲团去了。
又过了会儿,楚怡:“拿个手炉给我。”
“奉仪娘子,太……”这回那宦官说到一半就自己噎住了,咂着嘴扭头,“得,下奴给您拿去。”
不然她又得说“太子妃殿下说不让我用手炉了吗?”,�